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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旅行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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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我做什么？我并没有为你做什么。”白淼提起桌上小巧的白玉茶壶，另一只手拿过倒扣着的茶杯，为对面坐着的蓝音倒了一杯茶。
蓝音接过茶，不急不慢地闻了下茶的清香，面上闪过享受的神情，而后饮了一口，赞道，“好茶。”
她放下杯子，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接着说道：“谢谢你救了他。”
“谁？”白淼随口问了一句，他正在为自己斟茶，而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提着茶壶的手抖了一下，从壶里流出的茶溅到了石桌上。
他将茶壶放回了原处，压低了声音，看向蓝音，“你是说——乔云深？”
蓝音点了点头：“多亏了先生给的令牌，让他又逃过了一劫。”
白淼皱眉，这话他就听不懂了：“什么意思？”
“先生不知道吗？合欢宗的人已经知道他没死了。好在追杀他的人看到了那枚令牌，便没有为难兰姨，反而态度变了一变呢。”
“那就好。”白淼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他只知道那枚令牌能在合欢宗内自由通行，没想到在外面也会有这样的作用。
思及此，白淼心情复杂了一瞬，少烨这人虽然品行不正，但对于这个壳子，还真从来没动过伤害的心思 。
“说起来他也够可怜的，本来是高高在上的宗主之子，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令人唏嘘。”
白淼拿着杯子的手顿住，他垂眸看向杯中，淡色的茶水映着他若有所思的面容。
他将杯子放下，附和道：“是啊，是很可怜，没想到你作为合欢宗的人，竟然会同情他。”
“如果我生在这里，也许会对生死之事变得淡漠，但是我是在雅艺阁，一个与市井，与正常人交流的地方，自然没办法对这些不为所动。”
“想必先生也是如此，你我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被情感所左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白淼对此不置可否，听蓝音的意思，乔云深从合欢宗离开后是去了雅艺阁，大概是无处可去，才来到这种地方。
但凡管事的不是对合欢宗有所不满的兰姨，乔云深怕是自身难保了。
“那他对于之后，怎么打算的？”白淼问道。
“自从那次躲过追杀后，他就离开了，好像是去了叔父那里，大概会投奔正义盟，然后想办法报仇吧。”蓝音对此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面前的人，她是信任的，能从合欢宗这样的地方放走乔云深，足以说明先生是良善之辈。
“正义盟？”
“就是本与合欢宗结盟的暗阁弃暗投明，联合其他三宗，组成的。准备合众人之力，一举消灭合欢宗。”蓝音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谈论与她毫不相关的事，好像她与合欢宗没有任何牵扯。
“失道者寡助，这样的结果，好像并不值得意外。”白淼笑了一下，但转瞬那笑便被隐藏了起来。
“先生好像很高兴？”蓝音跟着笑道。
“没有，我只是想，最近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让原本举棋不定的暗阁果断选择了倒戈，毕竟原本丰收的硕果就在眼前啊。”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暗阁的首领被合欢宗宗主刺杀了，本来是瓜分成果的时候，结果弄得两败俱伤。”
蓝音说到此处，面上有淡淡的讽意，与兰姨将这件事告诉她时，一样人表情。
“不意外。”白淼心里惊讶，但转念一想，很快一切又变得合理了起来，背刺这种事，放在合欢宗，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有乔云深的事例在先。
他又想起乔云深离开那个夜晚，岚裳一直念叨的正是暗阁阁主的名字，恐怕这件事是早有预谋。
“不过两败俱伤恐怕不够准确，照你所说，合作者群龙无首，其余三宗也被打杀得元气大伤，最后的获利者，怎么都会是合欢宗吧？”
“不，说来也巧，那天晚上，合欢宗宗主就走火入魔，神志不清，被人拿下了。所以现在合欢宗和暗阁一样，都是群龙无首了。”蓝音解释道。
白淼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跟着一紧，他苦笑一声，心里已经知道了些大概，对蓝音说道：“你不会以为合欢宗的掌权者是宗主岚裳吧？”
“难道不是吗？”蓝音面露疑惑，放下手里的茶，看向白淼。
“不。”白淼来合欢宗这么久，也算是摸清楚了点门路，一直以来，至少在这里，大小的事务，都是少烨主持的，“是她们的圣子啊，至于岚裳，我现在都觉得她只是个会说话的傀儡。”
“感觉岚裳被不被抓，好像对合欢宗的影响不是很大，最多也就是失去了一个比较强大的战力。”
白淼怎么说前几天在少烨那没有见到岚裳，原来是被派去搞刺杀了。
“那这样看起来，暗阁的损失更大些，岚裳不仅杀了他们的阁主，听说她走火入魔那段时间，暗阁弟子的伤亡也是极大。”岚裳顿了一下，兰姨的描述也许更恰当些，“所到之处，认人命如草芥般任她宰割，血流成河。”
“他这哪里是谈判，明明是送了一个定时炸弹过去。”白淼听着蓝音的描述，喃喃自语道。
“定时炸弹？”
“啊，没什么，我是说，这走火入魔的时机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像是早有预谋。”白淼一瞬间回过神来，解释道。
“只是不知道，岚裳杀了那么多人，被擒住，会被怎么样。”白淼低声道，他突然间觉得自己也是可笑，明明岚裳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自从和司音长老谈过话后，他总是不自觉地认为岚裳也是受害者。
岚裳，应该是被少烨控制了，才会那样做的吧？
“先生很关心她？”蓝音问道。
白淼摇了摇头，“也谈不上关心，我只是觉得，她不像是打心里愿意做这样事的人。”
“怎么不会？事实摆在眼前，先生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
蓝音一口饮尽杯里的茶，站起身望了望天色：“不早了，先生早点歇息吧，蓝音明日再来拜访。”
白淼跟着站起身来，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蓝色，直到消失在视线所及之处。
合欢宗是不平静了，白淼无法出去自然是感受不到，但蓝音是能切实地感觉得到。
一连十几天，合欢宗的人是大幅度地减少，她刚来这里时，合欢宗的弟子不能说是随处可见，但也是走几步碰上几个。
而现在......蓝音提着食盒，朝四处望去，入目所见皆是风景，唯独少了些人气，灼热的风一吹，让她禁不住皱起了眉。
她叹了口气，拿出帕子拭去额头的汗珠。
白淼坐在院子的树荫下，蝉的叫声此起彼伏，混合着盛夏特有的灼热。
在他的面前是一方五子棋盘，在棋盘的旁边放着两个装有黑白两子的棋篓，棋盘上已经被放了些黑白子。
蓝音推开门，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树下的白衣青年，右手执着一枚黑子，低着头在沉思。
跨过门槛，蓝音轻轻关上了门，蹑手蹑脚地走到白淼的旁边，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了一旁。
在她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白淼开口叫住了她：“蓝音姑娘。”
蓝音转过身来，就看到白淼已经将棋盘上的黑白子混在了一起，倒到了棋篓里面。
“先生，还是分开装好点吧？”蓝音是个会下棋的，看到白淼的动作，忍不住纠正道。
“不碍事。”说话间，白淼已经将面前收拾完毕，“分开装是为了方便二人下棋，我一个人，自然不需要这么讲究。”
“对了，最近外面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变化？”白淼抬起头问道。
“合欢宗里的人越来越少了，我还往弟子们经常聚集的艺阁、乐阁那里看过，远没有几天前的人多。”
蓝音慢慢踱到白淼对面，也跟着坐了下来，一手托着腮，若有所思。
“那你有没有看到司音长老？”
“没有。”蓝音摇了摇头，“我一直都没有看到过她。”
直到现在，蓝音也没有见过白淼口中的司音长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果然失去了暗阁的助力，合欢宗要动用所能用到的一切力量了。”白淼托起旁边蓝音带来的食盒，打开木质的盖子，拿出一枚核桃酥递给蓝音。
蓝音看到递过来糕点，愣了有一瞬，倒也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我记得之前，乔云深还在这的时候，就对合欢宗的核桃酥尤其喜欢，还提到过雅艺阁的点心好吃。”
白淼捏起另一块方形的绿豆酥，咬了一口，淡淡的甜意慢慢渗进味蕾，夹杂着绿豆特有的醇香。
蓝音笑了笑，“我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些点心了，在我面前，他可是一直说这是姑娘家才吃的，更没赞过雅艺阁的点心。”
说罢，蓝音咬了一小口核桃酥。
“好甜。”
“是很甜。”白淼微微一笑，他第一次吃的时候，感受和蓝音一样。
“以前小浅也爱吃这个，经常跑去厨房偷吃，为此我还训了他好多次——现在不在我身边了，想想，还挺挂念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