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太单纯这件事》小橘子yaa

34、旅行5

　　白淼的这番话也是以往司音长老百思不得其解的、迟迟不愿下结论的原因。

　　即使是现在知道了月檀香被改良过，有了控制他人的效果，岚裳一直处于控制中的定论，似乎也不太能站得住脚。

　　白淼和岚裳交流过，她的表现，让他不觉得她有什么问题。但今晚的岚裳——

　　白淼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向司音长老，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虽然她关键时刻没有放自己离开，但是乔云深那孩子，倒是借此机会得以离开。

　　风吹得香枫林哗哗作响，和着三尾白鸽的叫声，白淼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头在隐隐作痛。

　　“你乏了，先回去歇息吧。”司音长老注意到面前青年的神情，那是疲倦。她心里有些不忍，但转瞬便被她压了下去。

　　“关于我说的，希望你好好考虑。岚裳如果是清醒着的，想必会很乐意放你离开。”她说完这句话，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在的白淼是需要时间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

　　但司音长老直觉，白淼会帮助岚裳的，他与圣子，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很乐意放我离开......”

　　白淼重复着，他朝着香枫林外走去。尘封的记忆被串联起来，岚裳当初不也曾说过让他离开么？

　　那现在......白淼继续向前走着，他心底的天平已经向着司音长老那方倾斜。

　　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在经历过少烨的背叛后，以岚裳的性格会选择原谅，会选择不放自己离开。

　　淌到脸上的三尾白鸽的血液已经结了痂，白淼抬起手轻轻一揭，伴着与皮肤连接处的细微疼痛，痂落到了黑夜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

　　圆月敛起光辉，天边渐渐泛白，白淼推开窗子，微微一愣。

　　晨雾还未散去，近处的光景还看得清楚些，远处像是被蒙了一层灰白色的纱，将所有物什都笼罩在内，凭着目力，仅能窥见些许边角。

　　“扣扣——”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方静谧，白淼转过身子，随手披上一件衣服，来到门前。

　　“先生!”见着了白淼，飞星本带着焦躁的神情微微放松，不过她来这里并非闲聊，顿了一下，她开口道，“乔云深不见了，他在您这睡下了吗？”

　　她一大早便去了乔云深的住处，本想着人该消气了，但推开房门，里面摆设如旧，就是见不到人影。

　　一瞬间，她在想，是不是昨日乔云深留宿在了先生那里。

　　“没有。”白淼给出了飞星意料之外的回答，这让她盯着面前的青年，檀口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明明——明明昨天还说的好好的，怎么就过了一个晚上，人就不见了呢？

　　“那么......他人呢？”飞行问道，她放在胸前的两手下意识握在了一起，那是无措的表现。

　　这也是白淼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想出合理解释的问题，他的目光扫过少女交握着的双手，看向别处，“我...不知道。”

　　本来，他是不用站在这里面对少女的责问的。

　　简单的四个字，仿佛把飞星全身的经历都抽走了一般，她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但视线却没有因此偏移半分：“那么，我该怎么向星奴和圣子交代呢？”

　　她这话说得极轻，白淼一时间不知道她是在自语，还是在向他要一个答案。

　　仔细想想，若是昨晚他带着乔云深一起从暗道离开了，面前站着的人，恐怕也会因为没有做好该做的事而遭受惩罚吧？

　　“星奴和圣子，谁有这件事的最终处决权呢？”白淼没有回答飞星的问题。

　　“圣子。”飞星脱口而出。

　　“那我去向他解释好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一人承担。”白淼拍了拍飞星的肩膀，安慰道。他突然觉得自己做事草率的很，昨晚若是走了，还会有人会因此受累。

　　他刚抬起步子，就被飞星制止了，她一向善于察言观色，“你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对吧？”

　　“嗯。”白淼有些意外地转过身子，他回过头来，坦然地承认了，“不过如果我是始作俑者的话，惩罚会轻一点。”

　　这个晚上，他是没有想到合理的解释，但是也没什么好担忧的，因着这个躯体原来主人和少烨深厚的情谊，总不会出现动不动就丢掉小命的事情。

　　况且，合欢宗都对天宝宗宗主出手了，乔云深这个类似用来牵制天宝宗的人，好像在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价值了。

　　这是白淼有恃无恐的依据。他现在唯一苦恼的就是如何不让少烨察觉到乔云深已经逃走了，还有香枫林的那个暗道，他也要对此守口如瓶。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乔云深无故失踪的原因。”飞星的目光闪烁一下，问道。

　　白淼长久的沉默给出了答案。

　　飞星笑了笑，发髻上的流苏也跟着晃了两下，她面上闪过惋惜，但转瞬便被淡淡的笑遮掩，“先生，千鲤池那些鱼儿漂亮吗？”

　　她也没有接着追问，反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白淼下意识想到那群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鱼，它们的存在，让千鲤池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示出一种炫目的，五彩斑斓的黑。

　　“是漂亮。”

　　“在千鲤池的池底，可是有很多食人鱼的幼体呢，等它们长大了，也会变得像浮在上面的鱼一样漂亮。”飞星仰起头，去看白淼的反应，她仍旧笑着。

　　“食人鱼的幼体？”白淼愣了一下，这是他从来不知晓的。

　　“这种鱼只有在幼体的时候凶得很，如果有人想不开跳下去的话，只怕几息间会被瓜分殆尽。”

　　“所以乔云深‘怦’的一下，不见了。”飞星交握在胸前的双手忽地松开，带着粉意的指尖像一朵绽放花朵。

　　飞星的最后一句话点醒了白淼，他看向面前的少女，很显然，她这是给自己指了一条还算合理的路子。

　　“可是，乔云深怎么会突然跳下去呢？他没有能够跳下去的理由。”白淼提出了质疑。

　　除了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乔云深已经知道父亲的死讯，如果说是受不了打击跳进了千鲤池合理，但关键是，这个并不能成为理由。

　　白淼就怕说出去之后，少烨会顺藤摸瓜查到三尾白鸽和那条暗道，还有那张被乔云深送出去的地图，还有乔云深逃走的消息。

　　“先生，你并不是乔云深，你不需要知道他的想法，只要说出你看到的，这就足够了。”

　　飞星显然比他会变通得多，三两句话，让白淼对这位在他印象里单纯又有些胆怯的少女刮目相看。

　　“是啊，我并不是乔云深。”白淼喃喃道。

　　明明是他欺骗了飞星，私下放走了乔云深，才导致事到如今交不出人，现在反倒是她帮自己想主意。

　　这让白淼看向飞星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带着些愧疚。

　　“帮助先生就是在帮助我自己，如今我和先生可是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飞星朝白淼眨了眨眼，“先生不必介怀。”

　　“谢谢。”白淼望进那琉璃般的双眸，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他知道所说的也是在帮她自己并不假，但是在这件事上，追根究底，她从未做过什么错事，唯一的问题，就是昨天听信了他的话，将乔云深交到了他的手上。

　　飞星站在原地，凝视着青年远去的背影，清晨的微风凉丝丝的吹过她的面颊，她抬起手将被吹落的发丝抿到耳后，显而易见的疑惑在她的面上一闪而过。

　　白本以为见到少烨会花费些功夫，毕竟一般不是这位合欢宗的圣子主动现身，他是看不到人影的。

　　所以他选择先去艺阁找了星奴，这位艺阁的管理者只看了他一眼，便利落地将他带到了圣子面前。

　　作为经常与圣子打交道的人，星奴对于少烨的了解，没有十分，也有八九分。虽然圣子嘴上不说，但是这些年对于三水先生的照料，她是清楚的。

　　她将人带到圣子面前，便识趣地退了下来，她看得出来，三水先生的脸色很凝重，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所以，乔云深是落水而亡。”少烨沉默地听完面前青年的讲述，简单地总结了一下。

　　他坐在一半开着的窗旁的椅子上，初升的暖阳洒落下来的光芒透过窗子的缝隙，落在他的面容上，白淼站在一旁，甚至能看见他脸上微小的绒毛。

　　“为什么千鲤池会有那么凶残的生物——人只进去了一瞬，便没了。”白淼眼角的余光扫过半磕着眼的少烨，似乎对于乔云深的‘死’，他表现得很淡然，好像是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做戏做全套，白淼为了更真实点，说出这话的时候，面上是自然而然的惊恐和不解。

　　“那池子里的鱼凶得很，从前月主在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成为了它们的食粮，现在还算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