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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旅行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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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烨微微勾唇，抬眸看向白淼，只一个简单的表情，便让他一转刚刚听白淼说出那个消息时的不苟言笑，整个人变得温和起来。
“天哪，也太可怕了。”白淼微微失神，喃喃自语道，这是他第二次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类似的内容。
“是可怕，所幸那个老妖婆死了，现在岚裳掌管着合欢宗，一切都将不复以往。”
少烨伸出手，端起桌上早已倒好的茶，抿了一口。
已是夏季，即使合欢宗坐落于岛上，仍旧无法完全消解夏日的灼热。
随着少烨将茶杯放回原处，白淼透过少烨单薄的月白色衣衫，看到了他手腕处两道明显的纤细抓痕，那是血液凝固后结痂的痕迹。
白淼的视线略一停顿，便看向了别处。好好的，少烨的身上怎么会出现指甲的抓痕呢？
“岚裳...是啊，一切都向着更好方向发展。”白淼附和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这合欢宗，还有谁能伤得了少烨呢？唯一的可能，恐怕是昨晚走火入魔的岚裳吧。
“你是说这里么？”少烨倒也没有遮掩的意思，他伸出右手，将袖子向上折起，露出白皙皮肤上已经趋于愈合的抓痕。
白淼走近了几步，弯下身子仔细看了两眼，他刚抬起头，便望进了少烨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小淼看得这么仔细，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嗯?”白淼愣了一下，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问道，“你这个抓痕怎么来的?”
“这个啊，是岚裳昨晚练习《霓裳诀》的时候走火入魔，我想救她，但又怕伤了她，束手束脚的，不小心就被她抓了几下。”少烨说着，将掀起的袖子又放了回去，薄薄的月白色很快将这一处变得无暇。
少烨这话说得和白淼想到的原因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一时间，白淼看向他的目光复杂了起来。
在小事上这么诚实，怎么对于天宝宗，说背刺就背刺呢？
白淼有种当场问出这个问题的欲望，不过下一瞬理智回归，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若是这时候问出这种话来，不仅暴露了他所知甚多，引起这位合欢宗圣子的猜疑。最重要的是，这样问出来态度太过偏向于天宝宗，很难不让人将其与乔云深联系在一起。
“我......我想看看岚裳。”白淼顺着少烨的话，面露担忧，“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走火入魔的话，会很严重吧?”
“不必担心，她已无大碍。”少烨答道，带着些安抚，“岚裳不仅我姐姐，更是宗主。即便是我被伤几下，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
少烨顿了一下，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一旁的白淼，接着说道：“更何况，你那么在乎她，我就更不愿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白淼呆呆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曾经亲耳听过，亲眼看过少烨对岚裳所做的事，他说不行就相信了。
“所以我可以见见她吗？上次见她，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白淼接着问道。
“我自然是乐意的，只是不巧，岚裳宗务缠身，此刻并不在合欢宗内。”少烨看向白淼，面带惋惜，“你知道的，合欢宗在逐步走向强大，身为一宗之主，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可是——”
白淼下意识想到昨晚，昨晚岚裳还在宗里，还因为修习走火入魔，怎么现在人又没影了呢？
“嗯？”少烨看着旁边的青年欲言又止的模样，“你今日来，就是为了告知我乔云深落水的消息，顺便见一见岚裳么？”
白淼闻言，迟疑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今日来只是为了给乔云深的无故失踪找一个让少烨信服的理由，让他能够安然离开。
如果不是看到那两道抓痕，见岚裳的请求，也许要往后稍稍。
“乔云深——也罢，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特，当我打算放他离开的时候，他却死了，真是...可怜。”
少烨将话题又扯回了一开始，言语间有些无奈。他盯着放在桌子中央的白玉茶杯，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惋惜。
白淼看着他的样子，面上没有任何波澜，马后炮似的话谁都会说，面前这个人，说得尤其虚伪。
“确实是可怜，如果他没有进合欢宗，也就不会命丧千鲤池了。”白淼的话，像是无关痛痒的感慨，只是看向少烨的眼神带着丝丝冷意。
少烨微微侧过头，便对上了那双带着凉意的眸子，这让他失神了一瞬。
“你......是不是在怪我？”他问道。
“我不敢，我只是觉得这里太压抑了，亲眼目睹一个生命逝去，乔云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来这里？莫非，他也是像你一样，在习武方面颇有天赋？”
白淼是知道答案的，此刻他盯着少烨，质问道。他想知道，面前的人到底该怎么样对这些问题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少烨似乎被他问住了，他看着站得笔直的白淼，有那么一瞬间的陌生感。
“为什么你会为一个与你无关的人......来问我这些问题。”少烨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境。
“他是有些天赋，但是来这里，是因为要用他来牵制他背后的宗门，其中的利害关系，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我不能明白。”白淼缓缓道，“合欢宗本就不是崇尚武力的宗门，为什么你会用它来做伤害别人的事。”
“伤害别人的事？”少烨站起身，他觉得面前的人有些不可理喻，“乔云深死了便是死了，我最大的错误不过是让他来到这里。难道是我伤害了他吗？小淼？”
少烨定定地看着白淼，窗外的光撒射到他的一侧的面容上，柔和了那侧的棱角，而他的另一半面容，则是隐匿在稍暗的阴影之下。
他下意识去看白淼阴影之下的面容，那是不为所动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少烨带着些许怒意的面上，闪过疑惑。
面前站着的人，真的是白淼吗？
白淼还是第一次从少烨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像是承载了许多愤怒，但仍忍而不发，当看到那一抹疑惑闪过，白淼下意识轻笑出声。
“原来你会生气啊，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会是笑着的。”白淼话里的讽刺意味，让少烨再次变了脸色。
“故意挑起门派整争端，甚至将无辜的人也牵扯进来，我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野心，让你和岚裳执着于这样做，原本和平安宁，互不相扰的日子，难道不好吗？”
白淼看向面前坐着的人，露出不解的神情，他是真的很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正常的生活不过，反而会将心神放在这种伤己伤人的事情上。
这一番话让少烨一下子警觉起来，他立刻问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是乔云深告诉你的，还是其余什么人？”
“呵，你以为这种人尽皆知的事，可以瞒得了多久？也只有我这种被蒙上了耳朵的人会知道的晚些罢了。”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可是一条生命啊，不应该成为你们门派间争斗的牺牲品。”
说到此处，白淼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乔云深作为天宝宗的掌门之子，尚且要有性命之忧，那些深陷门派之争而又无法抽身的人们，处境肯定会更加飘摇。
“你管得太多了。”少烨的五指狠狠地握在一起，他在极力压抑心底涌出的怒火，他话说出来语调是平静的，甚至看相白淼的目光也是有一种压抑的平静。
白淼觉得他再说上两句，面前的月白薄衫的青年恐怕要直接当场炸掉了。
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他看人脸色的能力还是稍微有一点的。
这让他有了一瞬间的退意，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当听到这六个字的时候，他反而不想走了。
“是啊，我是管得太多了，我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在这偌大的合欢宗，做一个飘荡的游魂。”
白淼缓缓看向四周，熟悉的布局，熟悉的景物，站在这里，甚至一眼就可以望到那棵标志性的合欢树。
“这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觉得，所有的事情我来实施就够了，你需要做的——”少烨顿了下，接着说道，“你只需要呆在这里，好好享受就是了。”
“总之，你要记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
“最终，你会明白一切的，再等等不好吗？你什么都不做，才是对我最大的助力，小淼。”
少烨站起身，走到白淼面前，几个月下来，面前人的面色已经不再是刚刚苏醒时的虚弱和萎靡，活人的生机重新在他的体内萌发。
“有时候还真怀念你没有苏醒的时候，那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你可以不被外物打扰，自然也无须如现在般，眼里全是不解和迷茫。”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又不自觉地弯了弯，让白淼觉得这并不像是出自少烨内心的话语，仅仅是一句无心的抱怨。
白淼往后退了一步，站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