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太单纯这件事》小橘子yaa

33、旅行5

　　“我——”白淼话开了个头，便无法接着说下去了。一方面他是希望摆脱这是非之地，而另一方面，今晚岚裳整个人的状态，让他很不放心。

　　乔云深没有开口说话，他觉得，现在只要他有半点退让之辞，白淼会顺着他的话，留在这里。

　　这是他不希望的，他们本就不属于这里。

　　要不是合欢宗引起宗派纷争，现在他只怕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天宝宗少主，有父亲的疼爱，师兄弟的簇拥，闲时，想想蓝音姑娘。

　　而白淼也仍会呆在雅艺阁，不曾参与过合欢宗的内部纠纷。也许某一天，他们会在雅艺阁相遇......但现在，一切都不存在了。

　　他成了无家可归的人，也许宗内仍有小猫三两只，但永远回不到从前了。白淼也被困在这里，找不到方向，像圈养在金丝笼里的雀。

　　“云深，说实话，我很担心岚裳——”

　　白淼的话还未说完，乔云深就打断了他：“她可是合欢宗的宗主，有的是人关心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游离于合欢宗之外的人来担心。”

　　他这话说得难听，“更何况，她这是走火入魔了，这是她修炼的功法的问题，你一个对这些一窍不通的，即使留在了这里，能帮她解决什么呢？”

　　“我......”白淼一时间被说得哑口无言，是啊，他留在这里，好像也无法改变什么。

　　但是看到刚刚岚裳疯癫的样子，他只觉得难受，明明上次见到她，还不是这个样子。

　　“走吧，哥。”乔云深扯了扯白淼的袖子，言语间带着企求，“算我求你了。”

　　在这种时候，反而是乔云深想得通透，短暂的时间，让他不再总是汲汲于过去，反而放远了目光。

　　正如白淼所言，只有离开这里，他才有可能寻得报仇之机，在这里作困兽斗，是不现实的。

　　白淼没有说话，就在乔云深有点泄气的时候，白淼终于开了口：“那就离开吧。”

　　他是太过高估自己了，他总以为自己能够左右什么，其实细细想来，他也不过是这里的过客。

　　他没有什么话语权，甚至连基础的信息，还是从乔云深那里得知。

　　白淼抬脚朝四角亭走去，不知道是不是今夜不可思议的事见得多了，神经太过紧张，他走在地上，感觉腿还是软软的，像是走在海棉上。

　　乔云深跟在他的身后，警惕地注意着四周，这种时候，可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今晚这里已经来了太多本不该出现的人了。

　　他走到棋盘旁，借着淡淡的月辉，还能看到上面未下完的棋局。

　　但现在并不是有闲情逸致观赏棋局的时候，乔云深运转内力，他要摧毁这里。

　　“等一下！”白淼下一刻制止了他的动作，他盯着这方五子棋盘，反射性地思考起来。

　　“你又后悔了？”乔云深卸掉力道，他下意识这样发问，但面前的青年半分余光也未曾分给他，白淼拾起棋篓里的一枚黑子，放在了一个空缺处。

　　“赢了。”白淼悄声道，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原本沉重的石桌仿佛被什么机关启动，缓缓挪开，露出下面的一条深邃的暗道。

　　这样的情景让乔云深和白淼都愣了一下，乔云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还没发力，它就自动开了？

　　白淼率先回过神来，他看了眼乔云深有些瘦削的身形，又看向漆黑的暗道，“我走在前面，你在后面跟着我。”

　　虽说大概率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身为一个长者，他可不能让比自己更小的家伙在前面冒险。

　　乔云深则用行动代替了言语，他抢先一步，进入了暗道，但很快他便遇到了岔口，白淼提醒道：“一直朝南走。”

　　“知道了，哥。”乔云深点了下头，摸着黑朝南方走去。

　　白淼正要跟着下去，却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拽了上来，他顿时冷汗直冒，电光火石间，他喊了一声，扯下腰间的令牌丢了下去。

　　“拿着！”

　　乔云深闻声回头，只听到什么落在地上的声音，他抬起头，惊恐地发现白淼被拽离了暗道，随着那颗黑子被取下，暗道的出口缓缓关闭。

　　乔云深站在下面，一直盯着入口完全关闭，他握紧了拳头，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放弃离开的想法。

　　他不想再留在合欢宗了。

　　捡起落在不远处的令牌，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振作了起来，扶着墙壁，一直朝南走去。

　　对不起了，哥，你也是希望我离开的吧。

　　握紧了手里的令牌，乔云深慢慢消失在暗道尽头。

　　而暗道之上，白淼瘫坐在棋盘旁边，他挣扎了一会，最终放弃了抵抗，他能感觉到旁边蒙着面的人没有要伤他的意思，但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何会阻止他离开。

　　岚裳不大可能回来，难道是少烨？如果是少烨的话，他怎么会故意放乔云深离开？

　　白淼看出来了，旁边的人确实是故意放乔云深离开的，不然也不会在那种时候拉着自己。

　　“为什么？”白淼喘着气，他这个身体在习武之人的面前，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看蒙面人刚才准确地取下他刚刚放下去的棋子的样子，白淼毫不怀疑，那个棋盘上的布局，也是他故意提前布置的。

　　蒙面人也没想着遮掩，她取下蒙着面的布，露出真容来。

　　白淼顿时睁大了眼睛，他都想揉揉眼，来确认这并非他的视觉出现了问题：“司音长老？”

　　司音长老走到棋盘旁，将上面的黑白二子一枚一枚地放回棋篓内，她一边放着，一边开了口：“我原本是想放你走的，所以提前在这里布下了能够打开暗道的棋局，只要你将最后一枚黑子落下，就能顺利离开。”

　　“而我，会在你离开之后，将棋子放回原来的地方，所有的人都不会知道，你是怎样突然消失的。”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司音长老将最后一枚白子放回棋篓，“在目睹了今晚发生的事后，我改变主意了。”

　　司音长老原本是要放他走，他听明白了，只是——今晚发生的事，有什么是能够让她改变主意的？

　　白淼站起身，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他的思维有些停滞了。

　　“为什么？”他能问出口的，仍然是这三个字。

　　“放你走，是我以长者的身份，不放你走，是我以长老的身份。岚裳的状态，和圣子脱不了干系。”司音长老转过身来，诚恳道，“我希望你能留在合欢宗，让岚裳摆脱圣子的控制。”

　　“摆脱圣子的控制？”白淼喃喃道，“岚裳之前不都是好好的么？圣子怎么会控制她呢？”

　　司音长老轻轻摇头，她敢断言，自然是有凭据。她解释道：“岚裳自幼修习《霓裳诀》，也叫《光明诀》，这种功法有一点特殊之处，就是男子修习之后，在日光下，内力会得到增幅，女子在月光下，内力会得到增幅。”

　　“你看到刚才岚裳的脸色了么？是不是可怕得很？”司音长老看向白淼，问道。

　　看到白淼点头，她继续说道：“那是走火入魔的征兆，《霓裳诀》虽说修习门槛极高，但若是修符合条件的人修习，是绝不会出现这种征兆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下了月檀香，《霓裳诀》虽然对月檀香有天然的抵御力，但时间久了，月檀香还是会侵蚀到这里。”

　　司音长老指了指白淼的头部，她说到这里，就到了白淼熟悉的领域了。

　　他听过少烨介绍过这种香，司音长老所理解的月檀香的功效，估计和少烨曾经说的如出一撤。

　　“一旦没有解药，就会让人疯掉。”白淼接下了司音长老要说的话。

　　司音长老面露惊讶，白淼知道的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多，月檀香是月主所制，她以为除了方长老、少烨和自己，再没有人会知道它的存在。

　　没想到圣子连这个都告诉了白淼。

　　思及此，她看向白淼的目光深邃起来，也许面前的青年，对于圣子的意义也比她想象中的要大。

　　“月檀香的配方被改少烨改良过了，不——”白淼话锋一转，他的表达有歧义，“并不是改良，也许是被改得更恶毒了，它已经能控制人的肢体行动了。”

　　白淼想起他当初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少烨对岚裳下达命令时的诡异的一幕，那时的岚裳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司音长老，她一时间有种雾散云开之感，作为除了月主之外在合欢宗呆得最久的人，她虽不过问合欢宗的杂物，但对宗内的变故，还是清晰得很。

　　她想到了岚裳继任宗主之位前后，木讷的动作和不太稳定的精神状态。

　　也许从那时开始，少烨的月檀香已经在岚裳身上下了。

　　“那现在的岚裳，一定是还处于月檀香的控制之中了。”若说之前的话是司音长老的猜想，现在已经是下了结论。

　　“不。”白淼微微皱眉，听了司音长老的一番解释，他反而更疑惑了，“若是岚裳依靠圣子控制的话，那她是怎么做到平时表现得那么自然的？完全不像是被控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