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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旅行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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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将信和信封放到桌上,却发现旁边桌面上已经被高高的几摞纸占据了,那是他刚处理完的合欢宗的杂务。
这让他手里的信转了个旋儿,又被他夹在了两指之间。
“天宝宗——自觉不敌想要主动投诚么?”少烨神情颇有些玩味,在他的印象里,天宝宗的底蕴之丰富,也就比合欢宗稍逊上一筹。
可惜的是掌门人生性怯懦,贪生怕死,眼看着两大宗门渐渐不敌合欢宗,如今想尽了法子来暗地里投靠。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信纸上列出的一行行珍宝,皆是世间难寻,这正是这位掌门人及全宗的诚意。
“听说这位掌门人最疼爱的莫过于他的独子,乔云深。想必这些珍宝在这位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我合欢宗若要,自然是要最为珍贵的。”白淼微微眯眼,对半跪着的人吩咐道,“星奴,告诉他,若是真的想要投诚,就交出乔云深,等我宗拿下明华宗、易水宗,可以放过天宝宗上下。”
“若是不答应的话——”少烨晃了晃他手里的信,星奴瞬间了然。
这封信也将作为挟制天宝宗的把柄,本是三宗联合抵御合欢宗,如今处于下风,此时若是再有人背刺的话,对于本就不够团结的内部,更是致命一击。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总会在大部分人的心里生根发芽,到时天宝宗的处境,那可就不好说了。
星奴应着,正要退下。
“慢着。”少烨叫住了她,他略一沉吟,补充道,“蓝音不是已经和乔云深走得很近了么......让她也跟着劝说几句,宗门的生死,红颜知己的劝说......他会愿意来这里的。”
“退下吧。”少烨将手里的信收好,说道。
“是。”
星奴垂眸,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合欢宗有强大的依托于弟子的信息情报网,这让它在这种事上更能够应付得如鱼得水。
也让少烨对于当前的局势,了如指掌。
当天际泛起鱼肚白,朦胧的光亮取代夜的颜色,天宝宗将会收到也许会让他们眼前一黑的消息。
思及此,青年微微勾起了唇角,只是那双眸子里,看不到半分暖意。
偌大的合欢宗内最后一缕光亮坚持了不久后,也忽地熄灭。
当第一缕光照入乐阁,司音长老正站在二楼的栏杆处教新一批弟子乐音知识。以往这种基础的课她都是安排较为精通音律的弟子去传授,但今日无事,她也乐意来乐阁尽些力。
白淼站在下面,仰起头,就能看到司音长老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似是他的视线太过直接,司音长老略一停顿,止了言语,下意识将视线扫过楼下,但下一瞬,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白淼笑了笑,在下面朝司音长老挥了挥手,这是他惯用的打招呼的方式。
上一次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未曾想过会再次回来,再次见到这位优雅的长者。时间虽在流逝,但仍旧偏爱于她,当司音长老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能在这张面容上发现的时间的痕迹,仅仅是多了几丝细纹。
“三......三水?”司音长老人站在青年的面前,神情中仍带着些许犹豫,她不曾想到,正如三水突然消失时一样,在这时,他又突然出现了。
“好久不见,司音长老。”白淼颔首,唇角挂着的是淡淡的笑意,“现在恐怕要自我介绍一下了,我其实叫白淼。”
“那三水是......”
“这是我在株洲作曲时的化名,您应该是理解的。”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就像在蓝星的网络交流中,每个人都会为自己起一个id一样。
司音长老并未在这件事上过多停留,她的目光在白淼身上逗留片刻,真诚的笑打她的唇角流露出来。
“名字只是一个称谓,人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足以让人觉得高兴了。”
三水......不,白淼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她总会心神不宁。实话说,当时对这位谦虚礼貌的年轻人,她虽没有太多的了解,但从他曾谱出的曲儿上,她总能感觉到些许熟悉感。
这曾让她不自觉地打心底担心起白淼的情况来 。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曾经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白淼打趣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一种感觉罢了。在合欢宗有人消失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即使是我教过的弟子——”说到此处,司音长老的眉眼间有些许追忆,这让她将目光投向楼上,“她们一批批地来,又一批批地被送走,连我也不知晓她们的去处。”
顺着司音长老的目光,白淼再度抬头看去,几个传着淡蓝色宫裳的女孩儿正在嬉笑打闹着,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灵动的眼睛朝这儿瞅了过来。
“哇!是大哥哥!”其中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停止了嬉戏,伸出手指指向白淼。
“什么大哥哥啊......要叫公子。”旁边看起来稍年长的女孩立刻纠正道,不过她看向白淼的目光也是带着新奇的。
这是白淼再熟悉不过的目光,合欢宗男子本就少之又少,但凡莫名多出一个新面孔,都会接受这种目光的洗礼。
白淼回以一笑,也许是对陌生人有些生疏,下一秒,她们便跑开了。
“虽然你不是我所教过的弟子,但是对于你的突然消失,我难免也会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司音长老将目光收回,微长的睫翼垂下,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白淼消失的那段时间,恰好是岚裳精神十分不稳定的的时刻。而据她所知,白淼是岚裳带回来的,这让她不由自主地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那个年轻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人好好站在面前,倒显得她之前的所思所想是多虑了。
白淼倒是对司音长老这种反应有些意外,他与长老仅有数面之缘,也不曾与长老有过深交,在自己消失的时候,难为这位长者还记挂着自己。
“这是我的问题了,并非无故消失,只是那时突然染疾,近些时日才好转起来。”白淼解释道,这话对他来说是半真半假。在这个世界,对于司音长老来说,便全是真的了。
“劳您费心了,长老。”白淼正欲行礼,却被司音长老提前止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徒劳的关心是最为廉价的,我并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你这样,我受之有愧。”
她可以接受弟子的行礼,那是因为她传授给了她们乐理知识,而对于白淼,她不曾付出过什么。
在合欢宗,关心是人人都有的,但单纯的关心能改变的事情,往往少得可怜。
白淼愣了一下,司音长老这话怪得很,他下意识反驳道:“可是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纯粹的关心更为珍贵。您怎么可以以做过什么来衡量呢?”
司音长老的目光有些许恍惚,她定了定神,叹了口气,言语间有些无奈:“许是我老了,所以不再会选择相信单纯,对于情感的评价,总会加上实际的因素。”
“对了,你一大早来这里做什么?”
司音长老主动岔开话题,她看向白淼,可能大病初愈,青年的眉宇间积聚着些病弱之气。
“没有什么可做的,逛着逛着,抬起头,就又来到这里了。”白淼抬头看向乐阁高悬着的牌匾,两个平平无奇的字的组合愣是被写出了娟秀之气,“这牌匾上的字,是谁写的?我记得上次来时,还不是这样。”
不得不说的是,与这里很是相配。
“这个啊,是圣子写的,原来的有些旧了。”司音长老边将颊边垂下的一缕秀发拨到耳后,边答道,“当时飞星来这里学习的时候,和圣子走得近些,便让圣子写了来。”
“飞星?”白淼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子,她怎么会和少烨走得近......看昨天的情况,也不像啊......
“嗯。”司音长老点了点头,唇角的笑意挥之不去,“虽然并没有与她相处太久,但她对音律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我也许不会记得众多出众的弟子,但对于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白淼对于这种说法深有体会,能让人印象深刻的方法除了在某方面太过优秀,还有就是与之相反的。
“再后来,她不是很适应在乐阁的生活,便被少烨要了去,听说是又回到艺阁了。”
“您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了么?”白淼问道。
司音长老摇头,再次重复道:“我无法知道她们的去处。”
“可是您不是——”白淼面容上闪过疑惑,这让他问出的问题也变得犹疑了起来,“您不是合欢宗的长老吗?”
长老的话,白淼想起了方长老,同是长老,刚来合欢宗时,方长老可是给岚裳、少烨下过下马威。
“方长老他不是——”白淼话还未完全说出口,就看到司音长老的神色微微变了,她开口打断了他说出口的话。
“方长老......他已经永远消失了。”
“啊?”白淼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