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韩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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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关，无论如何，至少让你回家一趟。”
沈弘暄说。他的脸还有些稚气，故作严肃的样子说话。
子煜有些吃惊地看着表哥。
“若是他仍旧不允呢？”子煜低声说道，“恐怕又要疑心我们......说实在的，我在宫里，只是一个人冷清了些，少有人能多说句话的，我在宫中捱两三年，等到过去了，就是了。”
沈弘暄看着子煜道：“外祖父，外祖母他们都很牵挂你，你都瘦成这样了，气色也不好......还有我娘，伯伯，他们都担心你受欺辱，哪怕只是见你一面......”
“若还是不成，我，我......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带你离开这皇宫！”
子煜先是面上一喜，转瞬就敛了笑容，偏过头去，生怕这话被其他人听到。好在他和表哥交谈声音总是极低，尽力提防着，毕竟，上书房看似只有师生，实际尽是权势和耳目。
也是他太贪心，总是索求亲人的爱和关注，如今，竟得意忘形，得寸进尺。
以后再不能......说这样的话。
他告诫自己。
沈弘暄见他脸色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也不再说话。
这之后二人只是普通的叙话，直到下午，子煜依依不舍地与表哥道别。
“哥哥，你们一定万事小心，不必单为了我......我......让我做任何事都行的。”
子煜看着表哥，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细如蚊呐，仿佛渐渐地被扼住了咽喉。
沈弘暄看了子煜一眼，忍不住眼皮一跳，他尽力不在子煜面前显出异常，只温柔回道：“子煜，别怕，外祖父不会......不会弃你不顾的。”
子煜浅浅地回了一个笑，和表哥一起继续向外走。
夕阳斜照，宫殿之上的脊兽的阴影印在红墙上。子煜一瘸一拐地跟在表哥后面，表哥能够出宫，能够回沈府，能够见到他做梦都想再见一面的亲人——
“请——让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挡着我的路了。”
子煜回头，南宫子敬抱着臂，旁边，他的小厮替他捧着书卷文墨。
南宫子敬瞥了子煜一眼，微微扬起嘴角，也不正眼看子煜，施施然向前走去。
子煜低眉，转过头，让到一边。
“煜儿，你没事吧！”
南宫子敬越过沈弘暄，压根没看他一眼。沈弘暄回转过来，半搂了搂子煜，发觉子煜浑身都紧绷着，便轻轻地抚他的背。
子煜对表哥安慰性地笑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推拒了他的安抚。
身体长久的不平衡此时忽然化作了一阵刺痛，轩辕子煜迎着夕阳在那一刻忽然有些走不动路。无论是表哥还是南宫子敬，还有其他在光照之下的人，此刻在他的视角都是一道道背影，而只有他和影子被留了下来，锢于深宫，永无宁日。
今夜依旧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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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降温，子煜不记得添衣物，今晨起便喉咙痛，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也难受得厉害。
子煜尽力用正常的声音和语气向师傅告了假，当值的夫子很快反应过来，微一颔首，准子煜先去休息。
子煜收拾了书籍，表哥趁着课间，便要送他。
“我和弘暄一道。”
带着笑的说话声从旁边传来。子煜有些迟钝地去看，愣了半晌，放认出那一双修眉凤眼，竟是韩家公子，韩子笑。
韩子笑对二人微微见礼，然后接过子煜手里的书，又说：“子煜，我和你们一起。”
早在韩子笑第一个字出口，教室内瞬间便静了下来。其他人明里暗里注意着韩家庶子，直到南宫子敬第一个收回视线，继续和魏王世子说话，教室里才慢慢地又窃窃私语起来。
三人走至游廊，子煜满脑子混乱得很，却自觉眼睛看得比平时清楚，韩子笑先关切他的病是否严重，子煜打起精神回他，又听韩子笑带着些犹豫道：“我听父亲说起，说子敬......要结亲了。”
子煜怔怔地听着，却立即回道：“哦......此事......我们并不清楚......”
沈弘暄戒备地看着韩子笑。韩子笑的脸颊微微红了，他们走了几步，韩子笑又说：“其实子敬......”
他们踏入一间小的空厢房，韩子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平日里空着的厢房里刚好走出来一个人。
“柳大人，”子煜上前半步，低头掩住惊讶的表情，行礼道，“柳大人，这是韩公子，沈公子。”
韩子笑还未看清来人是何模样，便与沈弘暄一起见礼。
柳衡原本慢慢悠悠地在官道上闲逛，半路却冒出一个一身黑的陈峰，直说小殿下生病了，便将他“请”到了上书房。他扫了一眼另外两个少年，也都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
柳衡让轩辕子煜在自己对面坐下，那个眉眼和子煜有几分像的孩子，该是沈家嫡出的能顶事儿的少主了，站在子煜身后，怕不是不放心他。
另一个小孩子将手中的书卷交付给子煜的表兄弟，匆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恭敬地出去了。
柳衡没料到与他对视，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他进宫时正是柳霜衣收养了轩辕明珏的时候，然而饶是改朝换代已十几二十年了，他并没费心特意去识京中各路权贵，在他眼里，这些人只分为请他瞧过病的，和没请过他的，这两类。
那日白霄心的话终究使他在意，他脑海中印下了韩子笑那双带着些羞赧和慌张的眼眸。
柳衡面上半分不显，照旧给轩辕子煜把脉，只是寻常的着凉，于是更加放下心，开了药，嘱咐最后到的如翼，要他监督病中的小孩喝药，又打发了姓沈的孩子回去上课，才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出宫去寻白霄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韩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