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薇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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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煜见过师尊。”
子煜向面前的白衣人行弟子礼。传说仙君白霄心曾教过轩辕明珏，首徒又是蒋氏，尽管和蒋琪不是一脉的......
“好了，起来吧。”
一双手扶住他的胳膊，带他慢慢站起来。仙君说话的声音仿佛也有空灵的仙力似的，让子煜想到山涧泉涌淙淙，倒映薄云万里。
“叫声师父便好，宗内才叫师尊的......”
子煜抬头望向面前的师父，对方眉目俊逸，嘴角还噙着笑。
白霄心却在轩辕子煜抬起脸的那一刻，怔住了。他惊讶地微微皱眉，喃喃道：“薇薇？”
子煜张了张嘴，诧异道：“......什么？”
白霄心没有说话。子煜有些不安，只好又小声问：“师父？”
“......”
白霄心收回手，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剑穗。他又换上那副淡笑的表情，轻声对新弟子说：“无事。坐吧。”
子煜低着头，待白霄心坐下了，自己再在师父对向坐下。
“......手上的纱布，能拆么？”
子煜的左手手背缠了一层薄薄的白纱。他不自然地虚虚攥住了拳头，久久才应：“......是。”
他用右手颤颤巍巍地去揭那层白纱，起初只是极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揪着一角。但似乎是随即放弃了，他突然用力一扯，将白纱抽了出来。
手背上有一大半的皮肤呈浅粉色，和周围白皙的皮肤界限鲜明。子煜别开眼睛，装作不在意地把手放到桌上。
白霄心不动声色，顺着那只细瘦的小手，见腕部和小臂上隐约有刀剑划伤。他重新看向子煜的脸，问道：“手伸过来，为师替你把脉，好吗？”
子煜看了他一眼，将手移近了些，露出白嫩的腕部内侧。白霄心凭空化出一条白色绢布，极轻极轻地附在子煜腕上，然后才用三指号脉。
子煜静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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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千怎么......怎么还是输了呢？”
白霄心饮了一口，向着天边的残月问道。
“你见到他的孩子了？”
旁边坐着柳寂冷。他饮的不是酒，而是刚泡的黑茶。
白霄心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他站起来，有些不稳地举杯对向月亮，轻声道：“见到他了。他......他长得很像沈珠。”
柳寂冷向后依靠，抬眼看他。
“......真的很像，那眼睛，沈家人的眼睛，还有鼻子，嘴巴......他简直和沈珠......完全就是薇薇小时候的样子......”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他问柳寂冷。
柳寂冷苦笑，并不答他，只是问：“......你看过他的伤没有？”
白霄心放下杯子，坐下，一瞬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说：“自然。”
“他的手，你是真的治不好?还是明珏不允？”白霄心问。
他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一棵桂花树，可惜现下桂花尚未开放。
“还有......那个小孩儿的腿，是左腿，我看着，恐怕他这辈子都......”
“......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柳寂冷道，“那孩子胳膊上的伤，是他自己划的......我寻思你是否有什么法子，何况他当时中的可是噬心虫......”
“啊！”
白霄心惊呼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
“他的右手，”白霄心说着，伸出自己的手，比划了起来，“这里，留了一点淡淡的痕迹。”
他伸出左手食指，在自己右手掌心从右上斜划到左下。
柳寂冷微微有些出神地看着那道无形的划痕。
“柳兄，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白霄心这下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了，他重重地长吁一口气，胸中仍然压着大石。他的脸色慢慢沉下去了。
“是，就是......唉，就是......是的。”
柳寂冷终于道。
白霄心不再言语，独自一人闷了两盅酒。柳寂冷只静静地呆坐着，后来索性闭上眼睛，听着白霄心不停地叹气。
“对了，”白霄心缓缓道，“我在苏州......似乎没寻到你说的那名女子。”
柳寂冷猛地睁开眼，惊愕地看着他。
“但是有个自称是认识那女子的，桃姑娘，说......”
“说雪儿姑娘那时生了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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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
白霄心出声提醒道。
子煜赶紧调整腕部的姿势。
“准备好了就开始。”
子煜拨动琴弦，手指翻动。他原本要弹奏的是《阳春白雪》，然而右手好说还能拨出较缓的旋律，可左手好似完全不听使唤，既跟不上右手的节奏，力道更是时有时无——
“啊！”
左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撞出了一道可怖的声音。子煜吓得双手都提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从后衣领噌噌地冒着羞愧的热气。
白霄心仍坐在他左侧，见状，只是道：“好好想想，再来。”
子煜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又放了上去。然而第二次，弹得更长了一些，中间却有好几处双手都对不上，直到后来左手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右手了，七弦琴被迫发出一长串滑稽的噪音，子煜满脸通红地停下了。
子煜活动了一下双手十指，再次将手放了上去。令他感到可耻的是，第三次在开头就接不下去了。
他慌乱地不知道该把手放在什么位置才合适。
“我......”
他想着，该怎么向师父解释才好。
“别慌啊，再试试。”
白霄心温和道。
子煜只得再一次将手放在琴上。他看着自己左手上那一大片浅粉色的疤痕，从来没有像这样恐惧柳太医的话。
[你的左手伤到了筋脉，很有可能......恢复不了。]
子煜深呼吸，试着拨动琴弦。可惜他的琴声拖沓混乱，节奏忽慢忽快，强弱轻重全乱了套。他越弹到后面越觉得没脸，一直到左手完全不知道下一个音该落在哪儿了，右手慌乱地拨了琴弦，他慌张地竟想用右手来弹左手的音！
古琴抗议抱怨似的发出巨大的声响！等到子煜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眼前已是朦朦胧胧模模糊糊。
他不敢再将手放在琴上。
“师父，我......”
出口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立刻住嘴了，只能低着头等师父训斥。
师父为何......为何叫他弹琴呢？他弹的这般糟糕，师父定会生气的吧？该不会要打他......师父知道他手伤的事情吗......师父之前探了他的脉相的......师父既然知道他的手废掉了，为什么还要他弹琴......传说连皇帝也被师父打过的......
子煜忍不住抖了一下。
“......没事的。”
白霄心温柔道。
“来，为师弹给你听。”
子煜几乎是获救般地从座位上蹿起来。他挪到旁边，给白霄心让位子。
白霄心仍是一身素白的衣袍，他抬起手，落在琴弦上。他弹的是《流水》。
白霄心一面弹奏，一面抬头看子煜两眼。子煜瞪大眼睛，听着洋洋江海之声，目不转睛地瞧师父双手的动作。
“为师知道你的左手有伤，一开始就想弹得好，是极困难的。”
一曲毕，白霄心收回手，让子煜坐下。
“子煜，别怕，慢慢来，我教你，”白霄心浅笑道，“只要是你想学的，为师定会帮你达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薇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