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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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子煜左手覆着黑纱，扶住表哥的手，登上沈家的马车。沈弘暄上来后，马车便向前行了。
出宫门重重守卫，子煜不敢放松，生怕皇帝反悔，又要将他抓回去。好在那种场面并没有真实发生，马车轱辘颠簸了一下，周遭的风声都变了向，淡淡的硝烟味从窗帘缝钻过来，子煜忍不住掀开帘子，朝外看去。
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红的灯笼，现在已子时了，少有人在街上，地下散落着一片片炸完的鞭炮，远处偶尔还会传来“噼里啪啦”或者“咻”的爆竹声。路过的商行，成衣铺子，酒楼，茶楼，戏台子，糖水铺子，还有那一片白墙，早晨的时候，卖早点的人们都会在那里出摊......好多子煜从前记得的地方，现如今还是老样子，但也有些变化，这条街最大的钱庄，原本就是沈氏名下的，如今装潢都比旁边的差了一截，还有曾经蒋家经营的成衣铺裁缝铺，已关了好几家了。
子煜回过身，正要同表哥说这些，却看到他微微低着头拭泪。
“......”
子煜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正巧外面“咻——嘭！”的一声，天空中爆开了一朵巨大的红色烟花。子煜忙牵起表哥的手，将帘子又掀开一点，说：“哥......哥哥，放烟花了，你看。”
沈弘暄凑过去，夜幕果然被一个接一个红的，绿的，黄的，彩色的烟花照亮，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斜着眼去瞧子煜，却看见子煜贪婪地盯着路边小孩子手里摇动的烟花，眼睛一眨不眨。
从皇宫到沈家，行了将近半个时辰。沈府大门前高挂着红灯笼，一早便有下人轮班守着，远远地瞧见自家的马车回来了，连忙喊道：“小公子回了！”
子煜的心砰砰地跳，待马车终于停稳，沈弘暄先下去，又伸手接他。子煜紧紧拉着表哥的手，身上因为冷，有些发抖。
沈弘暄牵着子煜慢慢地进了主屋。子煜一进去就再也站不住，跪倒在地上：“外祖父，外祖母，孙儿不孝......”
泪眼模糊着，外祖母亲自搂着他起来，也带着哭腔：“好了，好了，难得回来......煜儿受苦了，别哭，别哭......”然而子煜又活脱脱像是少时的沈珠，她只是看着，就仿佛心都被撕裂开了一般，眼泪止不住地流。旁边的沈玫，沈珠的亲哥哥，勉强还坐得住，眼里也闪着泪光。一位素钗淡妆的美妇人，含泪推开了沈弘暄，，捂着脸冲上前去，抱着子煜和祖母，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是沈珠的亲妹妹，沈宝儿。
“煜儿，过来，让外祖父看看。”沈建兴道。
沈宝儿安抚着祖母，又用帕子擦了子煜脸上的泪，将子煜带至沈建兴面前。沈建兴抓住孩子的手，忍不住道：“手像铁一样，冰冷！”然后又去牵子煜的左手，子煜还未等外祖父碰到他手背上的黑纱，就把手往回缩，他去瞧外祖父的脸色，却被外祖父眼睛里的红血丝吓得愣住。
“煜儿，让我看看。”
“不......”子煜小声啜泣，“不，爷爷，别看了，已经好了，真的......”
沈建兴揭开那一层黑纱，少年手背上几乎全是粉嫩的颜色，和旁边苍白的皮肤分界明显。只一眼，还没等周围人看清，沈建兴就又把黑纱盖在孩子手上，他一手握住子煜的左手，另一手接过祖母递过来的一条大围巾，把子煜围得严严实实。
“在宫里吃过了么?这么晚回来，饿不饿？”
“不，不饿，晚宴上吃过了......”子煜扭头去看表哥。
沈弘暄却站出来，直截了当地说：“子煜晚上都没吃什么。”
“厨房下午煮了银耳汤......”祖母说。
“我去叫人端来。”一位带着眼镜，模样酷似沈玫的女子起身，走进后屋去了。
子煜喝了味道极熟悉的银耳汤，肺腑里都流进了一股温热的暖流，他把桂圆，带着芯的莲子都吃得干干净净。下人来收了碗，沈玫对子煜说：
“子煜，去......去看看你父亲。”
戴眼镜的美丽女子示意沈弘暄也跟着一起，随后便领着子煜去祠堂。幽幽烛火，子煜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嚎啕大哭，但是并没有，他跪在写有父王和父亲名字的灵位前，默默地流泪，直到姐姐问他话，他几乎呼吸不上来，喉咙像被扼住窒息了一般，他不想在姐姐和哥哥面前哭得太狼狈，捂着嘴，不愿发出声音。
“子煜，子杰他真的......”
祠堂里只留了姐弟三人，烛火微微摇动。
轩辕子煜盯着那块写有“轩辕子杰”的牌位，虚掩着嘴，对沈倩轻声道：“姐姐......姐姐，我不能说，我不能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