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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起风云郡主来访,转急病容姝护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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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了,外头的风都凌冽起来。
曾小韵染了风寒,窝在屋里做针线。许是要下雨了,外头的风吹的昏天暗地,也吹得她心里砰砰直跳。屋里头也没一个男人在,她自己都觉得悚然,不说几个丫头婆子了。
她心里也叹:“想是夏天的劲头还没过去,雨说来就来,阵势也大。”
“二奶奶,夫人那边叫过去。”
“什么事?”曾氏问,“我这两日病才好了些,外面风又这么大,只叫你大奶奶去就行了。”
“大奶奶今儿一早出去了。那边儿说是有客来,老太太头又痛,起不了身。夫人便叫奶奶过去,说热闹些。”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好让人拿了伞跟上。才出门,一阵湿热的风就迎面吹过来,等过去了又觉得冷。
曾氏奇道:“这邪风!”
好不容易到了,进了屋才发现是敏仪郡主。
郡主说:“我听我堂哥他们的口吻,似是要常住了。”
邹夫人不禁大喜,“是吗!小韵,我记着老太太那边还有点儿新茶,你去拿来泡了。”
曾氏正病着,又经吹了一阵不冷不热的风,这会儿子头晕的很。珍珠见他不大好,就替他去传话。
喝上了茶,郡主又觉得无聊,又可惜没什么好聊的,只好谈一些子女之事。
“焱哥儿现在能跑了,成天跟着他姐姐屁股后跑。他姐姐被惹急了,成日里冲我抱怨。”
邹夫人又喜又奇,“焱哥儿都能跑了!我们文哥儿还走的不太稳呐。”
“小娃娃都长得快。”敏仪笑了一下。
“日子过得也快,我记着你跟小韵是同一年出嫁的呢。”邹夫人抿两口茶,“我家老二子嗣艰难,我也担心的很。”
曾氏了悟,低眉顺眼的起身,挺直了腰站着。“是儿媳之过。”
敏仪忙笑,“许是身子骨弱些,好好调理也就罢了。再不济,像我,没生焱哥儿前也着急,好在那些个姨娘生了几个姑娘来替我宽了我婆母的心。”
曾氏冲他笑笑,没说话。
邹夫人却没有笑。
敏仪见雨停了,担心再下,便急急地告别了。
客人走了,主人们反倒不讲话了。
曾氏只觉得头更晕了,虚虚地倚在桌上,人是挺直了腰站着,不让邹氏看出来。
邹夫人生气道:“这么多年了,敏仪的儿子都会跑了。年前我就跟你提了,给老二纳几方美妾回去,你怎么不听?连老四那个混账玩意儿都要娶亲了。你这么拘着我儿,等到老四也有儿子了,你让我儿的脸面往哪儿放啊?”
曾氏没说话,忍泪站着。
邹夫人又缓和说:“小韵,不是我非要逼你。我也知你们情谊深厚,你看你大哥他们,感情那么好,不照样有几个姨娘在院里?我也愿你们夫妻俩和和美美的,可这事儿由不得你胡来。等我儿百年,难道请兄弟家的孩子给他坐棺吗?”
曾氏头昏脑胀,眼泪淌了一脸,软软的跪在地上,抽噎道,“是儿媳之过。儿媳明日就选清白女子进来。让母亲担心,儿媳愧疚万分。”
邹夫人也欣慰擦泪,“我的儿,这才是好的。”
珍珠福饼等忙上前把二奶奶扶出去。曾氏手脚冰凉,头脑不清。珍珠也不敢去回邹夫人和老太太,只好去找赵氏。
谁知赵乞云还没回来,只有阿水带着几个奶娘看顾着孩子们。珍珠瞧着曾氏不大好,到底是二十几岁的姑娘,这时候跟阿水哭诉,反倒把文哥儿妙姐儿吓了一跳。
“这可怎么办?太太那边不用说,老太太又病着。”珍珠抽噎,“要是大姑奶奶在就好了。”
阿水忙扯她出来,“我们糊涂了,还有个小太岁在呢!”珍珠一愣,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跑着找容姝去了。
容姝却已听到丫头的喊声出来了。
“那边的丫头都来说了,你哭什么?着急忙慌的小病也给你哭成大病了。”又赶她进去,“你去我屋里头让进去打水,给你好好洗个脸。上了妆,就回太太那儿去。照常做事,切莫声张。抽了空去跟琵琶说一声,没有大事儿,别让下头的人乱嚷,唬到老太太。去!”
她自己又快快的赶到曾氏的院子来。见到有主子来,杂乱的脚步声,哭声都变小了不少。
容姝看见曾氏的大丫头俯在床边哭的泪人一般,骂道:“糊涂东西,你家奶奶还没去呢,你哭个什么劲?”
她上前看了看情况,回头便问阿水,“大嫂子,什么时候回来?”
“只怕要擦黑,跟大爷一块儿回来。”
“等不及,”容姝道,“你现在回去打发个小斯去寻,让她立马回来,只是我要找她。”
又朝外面喊,“陈九!”
陈九领命进来。
“不拘那些礼节,你去外头找个大夫。我瞧着二嫂嫂只是普通的风寒,发作的厉害了些。”她沉思一会儿,“你去外头打听一下萧翰林的府上,拿我的名帖去给萧小姐,请她派个小子领你去找陈太医来。”
容姝之前的宴会上见过萧小姐,为人尚可,帮忙请个大夫,应该不是难事。这个时辰,恐怕也只有陈太医在。
想到这儿,她又笑了。“恰是同宗呢。”
陈九低着头,出去了。
容姝叫人把曾氏平常吃的药煎了一副来,热热的给他喂了下去。又命添个屏风在门口,只留东边的两扇小窗开着,其余的关的严严实实。
没多久陈太医便垂着头被人领进来。
要说这陈太医,乃是宫里头颇有名声的妇科圣手。这不知怎么的,年前得罪了一位娘娘,他在宫里头便不大好混下去,虽是他自己的不幸,却也便宜了别人。
容姝走入屏风之后,几个丫头也退的一干二净。
陈太医眼朝桌子脚,一手伸出去把脉。待结束便起身写了张方子给一旁的婆子。那婆子忙不迭地给容姝。容姝细细的看了,吩咐那婆子给太医倒茶,有请福饼拿钱给他,叫陈九好生送出去。
到这时容姝才松下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他才从屏风后头出来,就听到曾氏叫他。容姝过去坐在床边。曾氏让丫头们上来扶她靠坐在床头。
“这又何必,才好些,又折腾起来。”
曾氏惨白着脸冲他笑,“屋里头暖和,不怕。难为你忙前忙后的,多谢。”
容姝笑道,“改日你好全了,再来谢我。”
曾氏道,“谁知道能不能好全呢?”
容姝一时无话可说,嘱咐了两句,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