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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李大喜得升迁,萧郎幸争母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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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正午,容姝照例去老太太那边儿用饭。远远的瞧见江树从角门拐进来,直往赵氏的院里去,便道:“喊江树来一下。”
碧竹因唤道:“江树!四姑娘找。”
江树忙笑着迎过来,垂眼道:“姑娘好。”
容姝也笑,“好 。你打哪儿来?可要去找你们大奶奶?”
“回姑娘的话,我才从我们奶奶那边儿来的,正是要去找大奶奶。传大爷的话,大爷要去当教书先生了。”
容姝奇道:“大哥哥?他教哪门子的书?”
江树笑道:“哎呦,我的姑娘,小的哪知道这个,二爷他也没说呀!”
容姝笑了,“是了。你直接随我去老太太那儿吧,才传了饭,大嫂该在那儿呢。”
江树应了一声,便跟在白兰几个丫头后头一点儿的位置一道去了。
容姝进去先笑着给众人都打了招呼,才道:“江树在外头候着呢,说要传我们大爷的话,给咱们大奶奶!”
众人一阵笑。
赵乞云笑骂道:“好个四丫头,净拿你兄嫂笑去了!”
容姝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帮着回话还要被说道,可见是人善被人欺。”
掀帘的丫头都忍不住捂嘴。
老太太笑骂,“容丫头这张嘴哟!”
邹夫人道:“你和柏阳夫妻恩爱,连妹子都忍不住打趣了。”
赵乞云忙道:“是四妹妹和她大哥亲近。”
邹夫人笑着点头不说话。
于是赵乞云就招呼让江树进来回话。
江树垂着头,站在珠帘外面一一问好。
“大爷兼了太学司业了,月余就要进去教学骑射。
让大奶奶说晚间要备些酒菜,大爷要自个儿喝些酒。”
老太太喜不自禁,“柏阳也真是的!乞云,你且吩咐那边多做几个菜来,咱们一家子乐一乐!”
且说这边,萧随风升了翰林又兼掌学先生,家中一派欢腾。
这萧家原本是岭南大户,只是中道没落,及至萧父,当了个小县令。官虽小却极清廉,可惜他资质平庸,未能重振祖姓。萧母刘氏,乃是萧父夫子的小女,二人曾一起读书,说是青梅竹马也无不可。
二人婚后恩爱,生长子澜。萧澜为人和善且心智聪慧,萧父极爱之。及父死,澜苦读经书乃中。年十九欲进京参试,其祖父刘为其祖道,感澜少亡父而刻苦读书以慰其母,为其取字随风以送。有提前为其加冠之意。
且说刘氏问讯大喜,亲自下厨。
萧家清贫,只一位自刘氏家中带来的老妈妈和萧父留下的老仆牛叔。放榜后,萧澜日渐宽裕,另买了一个十一二岁的丫头,名宝珠者给娴玉差遣。
这边几个人都挤在厨房里头。
“娘,哥哥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哪晓得这个!”刘氏面不改色的将一盘子卤肉倒下锅去,“丁妈妈,添柴!”
“诶!马上!”
萧娴玉被呛的扭头,口中仍问:“那娘你怎么晓得这个时候要做饭的?难道娘会算卦不成?我不信大哥没告诉你。只欺负我一个可怜的小丫头!”
刘氏恼道:“快出去!站着净挡风吃烟,还说话烦我!”
娴玉偷笑一下,转身出去。
要跨门槛时,才扭头说:“哦,我原本有些事要与母亲谈的,难为母亲心烦这么多天。只是现在时候不巧,我改明儿再和母亲说正经事吧。”
她咬重了“正经事”三个字,果然看到刘氏差异转头。
刘氏手上动作不停,稀奇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事情?”
娴玉笑说:“我是小丫头片子,哥哥不是黄毛小子呀!”
刘氏一听就知道其中有文章,连忙让她站住。
“丁妈妈,你来看一下锅!”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走至门口,一把拽住了女儿的袖子往前去。
“诶,诶!娘!我现在可是翰林的亲妹子,有名的大家闺秀,你这样子我还要脸不要!给宝珠看见了我这主子的架子往哪儿放?”
刘氏冷笑一声,“你就是做了宫里的娘娘,我也照打不误,还在意这个!”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又道,“说起大家闺秀,你这张脸倒是够格,像我。不过你这性子真真是跟闺秀差十万八千里,还有胆子说‘大家’呢!你娘我听了都害臊!”
萧娴玉扯回袖子,理了理衣裙。
“是了,我差远了。不过我知道这么一个人物,那可真的是大家闺秀!”
刘氏奇道:“你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上哪知道什么人物去?”
“我之前不是跟着哥哥去赴宴?就是去吃鱼的那一回。”
刘氏低头思索一番,“你说的是谁?”
“安国公三女。”娴玉道,“那可真是珍珠一样的人物了。”
刘氏又惊又喜,“国公爷家的女儿!这可真是!你哥哥怎么说?”
没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国公爷的女儿怎么会到我们家?真是昏了头了。”
萧娴玉笑了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哥哥才升了呢,前途坦荡,又是一表人才,怎么看不是佳婿呢?
这事儿要是没成,也就罢了。要是成了,那咱们家不就是来了个神仙娘子,从此金辉满屋了吗?”
刘氏本就心动,此时更是激动不已。但他到底按了下来。
“我只会与你哥哥商量,你且尽心绣你的绣去。”
晚间饭毕,刘氏遣散了几个仆人,独自去了儿子的书房。
“娘怎么来了?”萧澜道,“怎么不见丁妈妈?”
“我有些事情与你说,不便让他们知道。你且停下笔。”
萧随风依言放笔。
刘氏道,“你马上要及冠了,现在又做了官。你父亲走后,我就一直担心能不能养活你们兄妹。”
刘氏泣道:“我儿争气,将冠受禄,带着娘和妹妹在京城安家。这么多年娘一直担心你太苦了,可娘又没法子。你祖父虽然疼你,但你那几个舅母也不是很好相与。”
萧随风忙将她扶坐到椅子上。
“儿子已经拼出头来了,过去的事不算什么。”
“是。我如今只对你还有一件不放心的。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想法没有?”
萧澜困惑,“什么想法?”
“就是国公府上的三小姐。你心意如何?”
萧澜动作一顿,缓缓站直,正要开口却见他老娘把眼睛一瞪。
“别哄我说没什么关系!我都跟你妹妹打听清楚了,你还给人家盛汤呢!”
“我跟人家隔老远呢!”萧澜无奈,“汤都是人家丫头端过去的。况且那也是为了还人家的礼。”
刘氏道:“难不成你汤是盛给那个丫头的?你就说,有没有吧?”
“娘,难道我说有你就去提亲吗?”
“怎么不去?我们家难道差了?”
“可三小姐怎么想呢?她是国公府的明珠,从小养尊处优的。而我是个小小官员,连面都没见几次,她难道欢喜嫁给我?”
刘氏道:“可婚姻之事,自古就是这样定的呀!难道我与你父亲是天天见面的吗?我听说她家的二姑娘去柳家之前也只是与新郎官见了一面呀。可我还不是跟你父亲好好的,那二姑娘去了柳家不也是举案齐眉?”
“那是凑巧了。‘总角之宴,言笑晏晏’,自小相伴的夫妻亦如此诗,即使立下誓言,也难保幸福顺遂。
若娘当初嫁的是一个烂泥一样的人呢?女子在出嫁后才知道自己丈夫是个兰芝君子,还是个绿皮王八。
可已经晚了。难道你很希望娴玉糊糊涂涂的嫁了吗?”
刘氏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自为娘看来,你算是夫婿中一等一的好人选。年轻有为,家中也无刁蛮长辈,品性又温和。况且我听闻那三小姐不是嫡出的。
你要知道美好的女子就像雪山上的灵芝,如果你没有作为,那么自然有人前去求娶。到那时就说不准是君子还是王八了。”
接着又冷笑,“我不会自作主张,可你要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别怪我将你也看做王八了!”
说完就要走。
萧澜连忙问:“娘要去哪儿?”
“去催我闺女绣嫁妆!大的催不了,小的还能跑得了?”
萧随风听了好笑,“妹妹还小呢,别老折腾小姑娘。”
刘氏正不高兴呢,闻言张口就要骂。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