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玡玟

18、话家常母女谈心事，真事隐姻缘初见

　　“四姑娘，太太找！”
　　容姝抬头一看，连忙起身，笑迎那人进来。
　　“妈妈好吗？且坐着吃口茶，我换件衣裳去取。”又换白兰，“把早上新沏的茶给妈妈端上来。”
　　说完，便去了内室换衣服。
　　这妈妈是谁？此人乃是邹夫人的陪嫁妈妈，姓毕，至今没有嫁人。
　　毕妈妈一面吃茶，一面扬声说话。
　　“四姑娘，自己屋里头还是严厉些好。大家的小姐们，哪一个不是这样的？稍稍放松一下底下的奴才丫头就犯懒偷空了。”
　　门口坐着的几个小丫头听了，红着脸站起来，贴着墙立着不敢讲话。
　　容姝缓步从里头出来。
　　“妈妈说的是。”
　　“太太事情多，难免疏忽一些，姑娘自个儿也警醒些。想我们大姑奶奶还在的时候，连上夜的婆子都不敢打瞌睡的，别说丫头们了。”毕妈妈仔细瞧了瞧容姝，方才笑出来。“这才有个贵人样子。”
　　容姝含笑点头，跟着她去了。

　　一进屋子一股奇香袭来。
　　容姝轻轻捂了捂鼻子。
　　邹夫人笑话她，“小姑娘家家的，这么点香就闻不了了。”
　　容姝道，“我素来不爱这些的，这味道实在太冲了一些。”
　　邹夫人听了，将瓶子放到桌子上去。“才你祖母说用不了，拿给我，我也觉得太烈，想拿给你，结果你又是个没福的。”
　　毕妈妈笑道，“母女连心，喜好也像。”
　　邹夫人听了笑笑，抬手叫容姝上去，拉着他好一阵端详。
　　“你是我最小的一个女儿，一眨眼也到了要出阁的年纪。你父亲前阵还跟我提萧家那孩子呢，你觉得怎么样？可入得了眼？”
　　容姝低下头，小声道，“入眼不入眼的，我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清楚，但凭母亲做主。母亲若点头，我自是一言不出的。”又含泪道，“是求母亲多留我两年吧，五妹妹年纪小，哥哥们平日又忙，我若走了，只怕无人慰藉母怀！”
　　邹夫人轻拍他的背，叹道，“难为你有这个心。实话告诉你，你虽不是我生的，却同我亲生女儿一样。家里头大大小小几个孩子，早夭的也就罢了，你那两个哥哥是顾外不顾内的。你大姐姐没得说，同我却谈不上亲近。你二姐姐倒是粘我，又不大懂事，现在嫁了出去。府里头独你一个是心软又有主意的，愿意来陪我说说话。
　　婚嫁的事也不急，你年纪到了，是慢也慢不了的。只是先前你嫂子生病，我听的你让人去萧家找的大夫，我想你平日又是不轻易对外人说话的人，所以心奇。”
　　容姝生气道，“谁的舌头这样长？我只同萧家妹妹有些来往，且是二哥哥底下的人去找的。那也不是大夫，是宫里的太医，自有宅府，何必住在人家？二姐姐出闺，她家两个女儿还跟着来上过礼呢，怎么就成了萧家的大夫了？与我又有何干？二嫂嫂真是，竟由着下头的丫头婆子胡说。”
　　毕妈妈连忙道，“二奶奶连日病着，许是不曾听说。”
　　邹夫人道，“罢了，我回头让乞云去处理。你千万别盯着这些小事，记上你嫂子，人病着呢。”
　　容姝道，“若真不知道，也就算了。”
　　邹夫人并要打发他走。
　　“你顺便去老太太那儿看一趟。把这两瓶子香膏也拿去，闻的惯就使着，闻不惯也就罢了，随你赏给丫头。”
　　容姝便退出去，一路去了老太太的屋里。

　　“四姑娘来了！”
　　容姝笑着进去，对坐在床前的小椅子上。
　　“刚从你母亲那儿来？”
　　“是。”
　　老太太思考片刻，对着琵琶道，“叫祁红出来见姑娘。”
　　“你那边一直缺人，我原想等你要找婆家了再把他给你。我见乞云也不大上心，你母亲那边也没动静，干脆现在给了你算了。”
　　正说着，一名二十出头的俏丽女子跟在琵琶身后进来，规规矩矩的给容姝行礼。
　　老太太道，“祁红是我养了七八年的，绝对不比那个什么梅子差。今后就是给姑爷做偏房也使的。待会儿我让琵琶将身契约送给你。”
　　又对着那丫头道，“可认清楚了？以后就跟着白兰好好学，认真服侍主子才是正理。”
　　祁红点头答应。

　　老太太又问，“昨儿她才来探过我的口风，我只推不知道。今儿她跟你提谁了？”
　　容姝笑道，“提的是萧家。我看不像要正经给我谈亲事，倒像是在跟二嫂子怄气。”
　　“曾家丫头也是倔。聪明倒是聪明，就是死活看不开，到咱们这样的人家来，五六年没有孩子能行？非挨到老婆婆出手。生不了就抬几房姨娘进来，就是守着那个老二会长块肉不成？现在好了二十好几的姑娘病得卧床不起。”
　　容姝安静一会，问，“头疼可好些了，我早说风大，不要出门，你偏要出去。太医可来看过了？”
　　琵琶道，“别提了，老太太连着几年又是吃药，又是扎针的，不见好。这回那老头子不在，叫了个徒弟来，反倒好了。”
　　容姝奇道，“青出于蓝胜于蓝，怎么没听说过他有个什么徒弟？”
　　老太太冷哼一声，“我也才知道呢，这老滑头。我已经叫人跟那老头子说了，以后只让他徒弟来罢了。”
　　容姝道，“我瞧着那个陈太医也不错，祖母若是要找，只把他一起叫来，也有个底。”
　　老太太没在意，倒是琵琶认真记下了。
　　刚好到了用饭的时候，老太太便留了他一起吃饭。
　　容姝起身看了看桌上的饭菜，愁眉苦脸。
　　“好没道理！头疼的那个要吃素粥，怎么我也要吃素粥？”
　　琵琶笑道，“没提前知会一声，那边的人也不知道姑娘在这儿呢。”
　　老太太笑骂，“你是老虎，肚子一顿素的都吃不得？快些给我端上来。”
　　容姝连忙接了碗，盛了两勺子素粥上去给老太太。转头跟琵琶说，“可见祖母见识的少呢！这屋子里的老虎不吃肉，吃素粥呢！”
　　老太太一下笑出来。
　　“死丫头，若害我洒在床上，我就让你去洗。”
　　屋子里的丫头婆子们笑个不停。容姝用了饭又坐了一会儿，见老太太有了困意，便带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