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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授衣假 “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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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授衣假回去不要只顾着疯,功课没做完,来了可是少不了一顿板子的。”夫子拈着白须义正言辞。
“还有啊,正月十八记得回来上课,没来的我可要去找你们父亲喝两口茶了。”一阵哄笑过后,西堂归于寂静。
“这回去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啊,还不如上课好呢。”有人小声抱怨。
“你怕不是学傻了吧,居然还不想放假,还想呆在这里继续学,我看你是学疯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很快远去,江榆见还没有人来接她,就开始找黎毓,想着和她顺路,可以一起回去。
找了许久,没见她的人影,就嘟囔了两句:“不是吧,走得这么快,居然不等我。”
就在她准备走回去的时候,看到了站在泮宫一角的唐晏温,她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淡下去,就她最近干的这些事儿,唐晏温不揍她都算好的了,更别提和她一起回去了。
“唐晏温,你瞅什么呢,走啊,我都快冻死了。”徐子眠冷不丁出现,拍拍他的肩,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你自己非要和我一起走的,挨冻了能怪我吗?”唐晏温毫不客气的拍掉了他的手,向江榆这边望过来。
发现他看过来了,她连忙闪躲,好在唐晏温没看到什么就挪开了视线。
他们走了之后,江榆想着自己走回去算了,就动脚开始往回赶。
“诶呀小姐,你怎么自己走回来了,外面太冷了,快进来。”梨香原是得了令出去采办一些东西的,前脚刚跨出大门,后脚就遇见了冒雪归来的江榆。
梨香迎着她进了门,踌躇半晌,还是出门去了。
转回海棠居,奴婢们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想来梨香出去时吩咐过。
泡在浴桶里,周身被温暖所包围,人不免有些昏昏欲睡,但就是这时她又想起了那件事。
时间拉回到授衣假前半个月。
这天,江榆借了唐晏温的功课准备参考一下,仅仅只是参考而已,她在午睡时看,结果趴在书上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她感觉有人推她,好像是黎毓,她几乎快贴到自己耳边,只是大声呼喊:“快起来,别睡了,要上课了。”
她被黎毓强行拉起,而黎毓拖走她的时候还不忘带上了桌上那本书。
“你这睡的怎么还流口水呢,瞧瞧你脸上那口水印,你那书多半也是废了。”江榆有些不好意思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进了西堂,夫子把功课收上去了,她没有想到夫子会当堂批改,更没想到第一个就是唐晏温的。
后面的情景她已不愿再回想,总之唐晏温因为她而丢脸,没有说是她,但却一连几天都没理她。
江榆泡完澡跳到床上裹好被子,莫名觉得有点难受,头有点晕,就睡了一会儿。
“夫人,大夫来了。”
“快让大夫进来。”陈氏坐在江榆床边,头也不回。
不多时,走进来一位须发皆花白的老者,诊断片刻,说道:“江小姐这是在外头吹久了冷风,高烧伴着风寒,吃些药退了烧便无碍了。在风寒好切不可再吹冷风。”
他走到一边提笔在纸上写了些药材的名字,递给旁边的丫鬟,道:“这些都是治风寒的药,按这个药方,一日两碗,两日便可痊愈。”
“娘。”江榆醒过来,只觉得头疼的紧,喊了声。
“诶,娘在,好些了吗?”陈氏听见江榆的声音,坐到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挺好的,就是头疼。”
“喝了药就没事了,已经差人去买药了,再睡会儿,没事啊。”在陈氏的安抚下,江榆再次入睡。
翌日清晨,站在窗前,江榆觉得舒服了不少。
“小姐,您现在不能吹风,刚退烧。”梨香一进门就看见江榆站在窗前,急急上前阻止。
“梨香,我想出去走走。”
梨香也不辩驳,只是给江榆找了一件冬日的鹤麾披上。
“让我自己待会儿吧。”
梨香只好走开给她煎药去了。
恰逢唐晏温来找她,这家伙,也是难得走正门。
“这才刚初雪过,你就把这鹤麾披上了,有那么冷吗?”唐晏温还是他那副模样,说话不讨喜。
江榆半晌不说话,他凑过去看,发现她脸上带着高烧退去后残留的潮红。
“你这是发烧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江榆感觉唐晏温的语气好像温柔了不少:“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你之前那件事我就不追究了。”温柔不过三秒,他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还是走的正门。”江榆高烧刚退,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娘来找你娘啊,我就跟过来了。”
“唐晏温?”
“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喜欢丹青吗?”
唐晏温怔愣了一下,还是说了:“挺喜欢的啊,怎么,你要给我画幅画啊?”
“我给狗画都不给你画。”一阵冷风吹来,江榆把脸埋进了鹤麾里,通红的指尖轻轻的勾住鹤麾上的系带。
“冷吗?”唐晏温站在她旁边,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啊,冷啊。”
“手伸出来。”唐晏温抬起了一直藏在衣袖里的手。
“你要干什么?”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的伸出了手。
唐晏温拉过她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几乎可以将她的手整个包住,事实上他也确实怎么做了。
“你干什么,松手。”江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他攥的很紧,她动不了。
“手怎么这么冰,连个手炉都不拿就跑出来,手冻疼了吧。”看她手冻的通红,唐晏温轻轻的帮她揉手。
江榆只感觉他手上的温度一点点的渡到了她手上,暖暖的。
“好了,快进去吧,晚上睡觉记得抱个汤婆子,热也别撒手,等汗出了,风寒会好很多。”唐晏温站在门前像个老妈子一样嘱咐她。
看着她走进门里,唐晏温才放心,然后,又翻墙回去了。
“干嘛去了啊,这么晚回来?”唐夫人坐在堂上。
唐晏温不回答,唇角微抿,看不出情绪。
唐夫人见他这样,知道套不出来话,也不多问,只是低头喝了一大口茶。
就听得一声:“要把握好机会啊。”
“会的。”唐晏温回应了一句,继而转身向前走去。
“唉,非挂在一棵树上,不过眼光挺好,挂的是棵桃树。”唐晏温走远后,唐夫人一边品着茗一边幽幽地说道。
冷玉色的月光刺破黑沉沉的天幕,在天地之间构筑了一条银色的回廊,树在窗边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有多少文人墨客都会写这月光,笔尖的桃红柳绿肆意荡漾,寄给这月色中的寂寥,寄给月亮上的仙人,寄给相聚又分离的世间尔尔。
唐晏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面上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让人很难猜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唐晏温从床上坐了起来,系好中衣,走出了房门:他打算去看看月亮。
可是看着看着,他就莫名的觉得心烦意乱,他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她这个年纪正是少女怀春的年龄,她会不会也有喜欢的人了,一想到这里他就头疼的很,最后只能回房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