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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骨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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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免被八卦,这两天许清沅没有跟柚子要林炎的联系方式。林炎现在还生着她的气,任重道远还得搪塞柚子,没必要。
反正林炎答应了陪她过小年,那指定是会做到的。林炎虽然脾气不好还长了一张损嘴,可答应的事不会不算数。就像云程玥说的那样,让人又爱又恨,这就是她让人喜欢的一点。
她这样的人,不想做就一定会拒绝,除非你说服了她,让她开口答应,强迫的也行,只要答应了,事儿就成了。
小年当天,许清沅给员工放了半天假。这是传统,一般就是不提前说放假,等到中午饭点儿了,老板亲自去办公区送假,让大伙儿高兴高兴。
意外来的总是会让人高兴嘛。
许清沅通知完了下午放假,看了眼何止,看他低头发消息,许清沅就没立刻回办公室,直到何止撅着嘴抬头,她才转身回去。
看来是约会被拒了,不错。
她倒不是想拆散他俩,儿时她和林炎虽然相处了八年,她还是她的童养媳,可那时候林炎太小了,她无法产生除了小妹妹之外的感情,要说有,那更偏向于“母女情深”,形容的夸张,但基本就是这种感觉。
她十岁到她家,她那时才三岁,长得都没凳子高,她基本就是奶孩子一样的照顾她。等她抽穗儿一样的长开了,她已经成年,依旧不是一个维度。
小孩子间的年龄差,3岁就已经不在一个世界,更别说差了7岁,认知都不同,等同于两个世界。
她们生不同时,无法对等。
她对她,更像亲情的牵绊,还不至于到青梅竹马的喜欢。或许林炎对她有,但她确实没有,不是不喜欢,是在那个年龄阶段,面对小她那么多的孩子,她产生不了。
所以对于何止,许清沅目前并没有吃醋的感觉,就是怕孩子有了对象不要家了,很晚才回家过节,那就没意思了。
再者就是,现在的林炎看上去有种淡薄世事的态度,她怕她忘了这些节日,要确保何止提醒了她。
林炎是没法忘记任何节日的,云程玥基本不给她忘记的机会,每次都邀请她一起过节,尽管每次都被拒绝,但还是会提醒她记得吃什么。
虽然屁用没有,林炎照旧略过。
“看你这两天心不在焉的,姐姐我不放心啊,今晚跟我回家过吧。”下午放假的时候,云程玥再次抛出橄榄枝。
“不用了,谢谢。”林炎照旧拒绝。
“那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不?”
“没事,老样子。”
老什么样子,一副忧郁小青年的模样,云程玥不信。
“你就是个闷葫芦!”
“我开口了。”林炎一本正经。
云程玥:……
“得,还能气我,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去过节吧,有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说。”
林炎:“有过节费没?”
云程玥:……
林炎又被推出了工作室。
许清沅约她的事儿她没跟云程玥提,她盘了一下她和许清沅的情况,觉得过完年就可以一拍两散,重归陌生人了,没必要跟别人说。
许清沅现在事业有成安居乐业,生活富足不缺吃喝,不会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就算当年的情她没还完,现在也没机会还了。而且她觉得,许清沅能有现在,也有她当年扼腕断情的功劳,她其实不欠她什么了。
既然两不相欠,对方过得也很好,她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天天去面对一个让她一见面就一肚子气的人,折磨自己。
事情很简单,一起过个年,挥挥手算完。
下午就放了假,她还是晃悠到下班点才去找许清沅。
许清沅依旧优雅端庄芭莎女王一样的穿着,坐在复古茶桌前正经八百的摆弄她的茶盘,不伦不类,不急不躁。
看林炎不情不愿的挪进来,淡定的脸上显出愉悦的笑意。
“冷不冷。”说着起身迎了上去,想给林炎暖手。
林炎防备的倒退了一步,“走吧,快过完了我好回家。”
许清沅也不恼,权当她是个叛逆的孩子,转身拎了包包递给她,边穿大衣边随着她往外走,“你可真是不解风情的很,今儿特意穿了喜庆的衣服,你看也不看一眼就催着走。”
林炎这才看向她大衣里面酒红色的毛衣,表面带着柔软的绒毛。她不知道这衣服多少钱,但一看就很贵。
大衣也是,细腻的毛呢料子,垂感很好,应该是羊绒的。这么一大件怎么也得好几千,她一个月工资都不一定买的起。拜跟随师傅打下手的功劳,她能看出个皮毛来。
“你不问问去哪儿?”两人出了门往停车场走,林炎亦步亦趋板着脸跟着,一句话不说,许清沅没话找话。
“分开走?”林炎侧头看了她一眼。
“不啊,当然是一起。”许清沅听的莫名其妙。
“那问什么,跟着走就是了。”
许清沅:……
有道理,你赢了。
“我们先去趟商场,晚上包饺子费时,先买些零食水果你好垫垫肚子,咱回家过节。”
林炎听到“回家”两个字,说的跟那也是她家似的,皱了皱眉头,一步三丈远的唰唰往前走。
她身高腿长,许清沅又穿了带跟的鞋,追的很是费力。
“你慢点儿,我这一把年纪了,吃力。”跟了一会儿,许清沅投降。
“不用垫肚子,直接去你家吧。”林炎回头硬邦邦道。
她停的急,直接上演了一场回头杀,许清沅冷不丁撞在了她肩上,被撞的胸口疼。
电视剧里都是女主刹车不急撞过来站不稳,男主一把抱住。林炎是一个被撞双脚离地立马弹开,顺带把被撞后下意识抓了她衣服的许清沅成功拉倒。
许清沅实实在在的给她跪了个早年,膝盖砸地,咚的一声闷响。
这不肖子孙!礼大了。
林炎也吓傻了,听到她撞地的声音跟着抖了一抖。
“愣着干什么,不知道扶我起来!”许清沅一身狼狈,浑身疼。
“对不起对不起,”林炎这才抽出插兜的手,赶紧上前把她架了起来,“要不要去医院?”
“摔一下就去医院,至于吗。”许清沅皱着眉头扶着她的肩膀缓解腿疼。
刚才那声响实在是太实在,林炎不放心,“还是去医院吧,你一把年纪再骨裂了。”
许清沅:……
这嘴没法要了。
林炎弯着身子让她扶的舒服些,正要低头看她膝盖,许清沅一抬头,额头擦着她的耳垂抬起来,两张脸瞬间定在了咫尺之间。
她这才发现,她家小炎确实长大了,侧脸的线条透着成年的坚毅和力量,五官也长开了,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将眼尾微微上扬的曲线抖出了一丝风情。
她的呼吸里也不再是当年突然亲她时稚气未脱的气息,换成了淡淡的,淡薄的温凉。
她的脸就挨着林炎的侧脸,林炎只要一转头,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一个“无意”的吻。
可林炎梗着脖子等了半天,张嘴就是煞风景:
“你你…你…再不挪开我可要转头了,亲到不能怪我耍流氓。”
许清沅:……
“你伸着脖子干嘛呢。”许清沅回了神,看她一副池塘里伸长脖子捞鱼吃的老鸭子模样,也没退开的打算,看着她漂亮的丹凤眼笑道。
这姿势,滑稽的很,挺好玩儿。
“我…我是想下去给你拍拍土。”林炎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只眼珠子往下落,算是给她指了指。
许清沅看的想笑,抿唇忍了忍,“我是点你穴了还是定你身了,去拍啊。”
“你…这不你…离太近了,不方便动。”
“结巴个什么劲,不是横的很,”许清沅想起刚才她弹开的举动,又气又想笑,“你往前趴又不是往我这趴,怎么不方便了。”
林炎咬了咬牙,腮帮子使力,又想耍横,没耍成。
许清沅见她这苗头,用力压了压她肩头,“疼死我了,你也真够狠的。”
“我不是故意的,都说对不起了。”林炎瘪着嘴说完,老老实实弯下身子去给她拍土。
许清沅手抵在她背上撑着,看着她躬起的背愣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趴了上去。
轻轻软软的重量压下来,林炎有些发怔。
“前面路口拐弯就到了,在你背上缓缓,一会儿好开车。”许清沅趴下身来,压压她羽绒服的帽子,将下巴抵在了她肩头。
林炎没说话,背起她往前走。
她从来没有背过她,没有感受过小时候她背她时的累,现在有机会背她了,却也没感同身受那时候她背她的沉重。
许清沅很轻,而她也长大了,有了足够的力气。
林炎走的很慢,很静,很认真。
许清沅看着她的侧脸,第一次被她背着的感觉和小时候的画面重叠,有种不真实的梦幻,孩子长大的感动。
这种感觉很柔软,像微风流入心田,流到记忆深处,吹拂久远的梦。
“小炎。”她满怀感动。
“嗯。”
“小炎?”
“嗯?”
“小炎。”许清沅又扬声叫了一声。
林炎扭头看过来,淡薄的脸上带着不耐的神情。
“叫你两声你就不耐烦了?”
“没有。”
“那你拧着眉毛干嘛。”
“不知道。”
她说的实在,确实是不知道。离得太近,叫的太温柔,气息太柔软,在她背上的感觉太美好,她喜欢,又不喜欢。
“我知道你对我有气,这些年是我不对,但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有意去伤害你,也从来没有忘记你,”许清沅揉了揉她的后颈,才又继续,“我渴望弥补你,希望你能给我机会。”
她用了“渴望”,希望她能感受到她的殷殷期盼。
林炎顿了顿,大步流星的走开了,“不需要,我们互不相欠。”
“可我们情谊相牵,相依为命。”
“你过得很好,我也很好,不需要相依为命。”
“那你需要什么?”
许清沅的问题让林炎停了脚步,一时陷入了沉思。
是啊,她明明对她满肚子怨恨,怨她杳无音信这许多年,可却还是有意无意的想要寻找她。现在终于见到了,她忍不住欣喜,又气自己欣喜,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找她,她想要什么?
她要的,许清沅能给得了吗。
那时候她小,许清沅对她没有情,可她仰望着她,懵懂的心所渴望的,一直都是她。
她想要她,可她只把她当作孩子,妹妹,相依为命的亲人。
“需要孤独。”再次迈开步子时,林炎淡淡的开口。
她不需要有亲人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孤儿,像这些年一样独自奋斗,为了一个舒适的生活。她习惯了一个人,也接受了一个人。
“还在和我赌气。”许清沅轻叹。
“没有。”
“没有的话,正常人像我们这样有过儿时相伴的,可不会拒绝往来。”
“我就是需要孤……”
“别犟嘴。”许清沅没等她说完直接捂了她的嘴,“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不是赌气的倔脾气,想好了再说。”
林炎作势想了想,就又要开口。
许清沅掌心用力,堵了个严严实实,“今天到此为止,回家过节。”
开始这话题的是她,说结束就结束的还是她,林炎脑门冒火,张嘴就咬。
手心没有肉不好咬,咬了两下没咬到,林炎气不过,追着她的手咬。
许清沅一看她狗脾气上来了,她一张嘴作势要咬,她就把手离远了,她牙一合上她就再回来一点儿,然后再离远了,再回来一点儿。
离远五公分,回来两公分,林炎脖子越伸越长,嘎嘣嘎嘣咬牙。
许清沅看她一副驴追胡萝卜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开了。
被林炎从背上直接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