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媳 [红的蓝]》一心风华

4、杀手锏

　　过两天就是小年了，许清沅虽然淡定，但年节当前，国人最注重的团圆节日，找到了林炎，她也不想拖太久，就想着能和她一起过一个阔别十五年的团圆节，从小年就开始。

　　所以照片事件才过去两天，许清沅就找了个略显不那么刻意的理由让柚子约林炎来公司。

　　昨天她去林炎工作室坐了坐，和云程玥拜了个早年，但是林炎不在，扑了个空。三天两头去她工作室也不好，只能找由头让她来公司了。

　　之所以让柚子叫而不是何止，是因为柚子很少称呼她许总，不是杀手组织一样的叫她头儿，就是□□一样叫她老大，再过分点儿就叫她主子，最正经的也是老板，没有规律的冒出来一次。

　　“小炎炎，有件漏拍的衣服需要补拍一下，我们头儿说拍人模照就行，不用云姐上阵，你得空来一趟呗？”柚子不负所望，滴水没漏。

　　对面何止听她这话气鼓鼓的瞪了她一眼，等她挂了电话立马打抱不平：“怎么说话呢，炎的拍照技术也很好的好不好！”

　　说的跟技术性要求不高才让她来似的，埋汰谁呢！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柚子不跟他辩解，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头儿让强调的，你撒气找头儿撒去啊。”

　　办公室门口，许清沅开着门缝听着，听完无奈的笑了笑。

　　她可是真冤枉，话是她让说的，但她怕来的是云程玥。昨天她一个甲方去她工作室拜年送礼品，今儿说拍照，不出意外来的肯定是云程玥，亲自上阵，免费送她。

　　一件衣服拍个照片花不了多少钱，可云程玥那是举一次相机就得上万的身价，这礼肯定拿的出手。

　　果不其然，林炎差点儿打电话给云程玥报备，听她这么一说，想着就几张模特图，点名她去，晚上加班去就行，干完回去说也成，反正能赚一点儿是一点儿。

　　棚拍白天晚上都不影响，她结束了外景拍摄已经六点多天都黑了，柚子说等她，她就过去了。

　　“抱歉，上一场才结束。”上了三楼，林炎先道歉。

　　外面在下大雪，出租车进不了艺术产业园，她一路从园区外走过来，羽绒服上全是雪，进门前跳着抖了抖，没抖干净。

　　柚子上前给她拍掉肩上的雪，“没关系，辛苦小炎炎冒着雪来了。”

　　“哪里拍？”林炎卸了背包，直奔主题。

　　“不知道呢，头儿让你来了后去她办公室说。”柚子指了指许清沅的办公室，也是一头雾水。

　　一个模特照有什么好说的，就电商用图，没背景没动作的。

　　林炎皱了皱眉头，她可不喜欢跟老板打交道。

　　“说什么？你说不行？”林炎想的也一样，说什么说，搭配好调好光咔咔几下行了。

　　“不知道，可能是快过年了，亲自给你过年礼品吧。嗐，我跟你一块儿去，你别头疼。”相处俩月，柚子也知道她不善于社交了，直愣愣的，说不出一句客套话来。

　　“一块儿去也头疼，治标不治本，我能不说话还是能当空气。”

　　林炎这话，噎的柚子半口气没上来。瞧瞧这张嘴，她好心好意陪她进去，一句谢谢没有，还怪她帮不了大忙。

　　“你个棒槌，不然一会儿何止回来让他陪你去！”敢情她没本事，那行，让她家小奶狗陪她去吧，爱情的力量，勇往直前。

　　“他更屁用不顶。”

　　柚子：……

　　你丫意思是不是我也屁用不顶，只比何止少了个“更”。

　　许清沅搁门口听了个囫囵，听得她抿嘴直笑。

　　果然还跟小时候一样，半点儿不会体贴。

　　“柚子，何止回来了？”坐回到办公桌前，许清沅佯装不知道林炎来了，扬声叫了柚子。

　　她要再不打断，柚子该上手敲林炎脑门了。

　　“啊，不是，林炎来了，”柚子听老板召唤，推着林炎往办公室走，喊完了又小声安慰她，“我们头儿人很好，温润如玉平易近人知书达礼没有脾气，你放心吧。姓许，期许的许，一会儿别叫错了。”

　　林炎是被推进许清沅办公室的，刚听到姓氏还没来得及反应，柚子就把她推了进去，还送佛送到西，顺带关了门。

　　老板指名亲自接见，还不告诉她内容，可能是有不想让员工提前知道的工作安排，她要在的话好像不太好。

　　柚子自以为是的觉悟反倒让许清沅省心了。没有外人在场，林炎发脾气她也好专心接着。

　　刚才在外面听到她的声音，林炎没有半分熟悉感。时间过得太久了，她的声音早已带了岁月馈赠的温润优雅，再不是当年清亮的样子。

　　毫无准备的见到她，林炎有一种恍若隔世的迷惘，看着她精致典雅的脸愣了很久。

　　她出落的很漂亮，柔和的五官恰到好处的组成温柔的样子，皮肤保养的很好，丝毫不见岁月痕迹。算起来她今年也有三十三岁了，可看上去除了气质，其余都不像。

　　她长发随意盘在脑后，修长的颈子上落了零零散散的几缕，显得慵懒随性。

　　办公室很暖和，她没有穿得很厚，咖啡色的衬衫随意开着两粒扣子，袖口也挽着，露出纤细的手腕，手腕上带着一只精致的手链，上面没有什么钻，却在灯光下闪着明亮的光。

　　她跟小时候的样子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身法式优雅的穿着，像贵族出身的千金。

　　林炎出乎预料的没有一上来就发脾气，许清沅正好趁机飘到门口将办公室的门锁了，以免她一会儿回神了转身就走。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句好久不见吧，太客气疏远，问句这些年过得可好，她知道她过得不好，说了肯定影响心情，熟络的招呼她喝茶吧，以她对她的怨气，没事人一样显亲近，肯定脾气一点就着。

　　这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显得很难选择。

　　没办法，她只能等她看够了，回神了，看她下一步反应。

　　林炎的反应给了她个措手不及，回神后硬邦邦的来了句：

　　“拍什么？”

　　按理说她见到许清沅就应该知道她是故意找由头让她来的，可许清沅没想到，她还在一本正经的谈业务。

　　她自己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哪天遇到了，她会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或者对她发一通脾气，不欢而散。

　　都没有，心突然间的波涛汹涌，又陡然回归超乎寻常的冷静，她只想当个陌生人，既然有交集，就当个客户。

　　不发脾气，不显亲近，冷漠是最伤人的。

　　“先坐吧，外面冷，先喝杯茶暖和暖和。”许清沅叹了口气。

　　“不冷，开始吧。”

　　开始什么，她就没衣服要拍。

　　许清沅看着她冷漠的脸，知道她在抗拒，有点儿头疼。

　　“何止去订餐了，还没吃饭吧，过会儿一起吃，何止柚子也会一起。”没办法，她抛出了她那个小男友来。

　　“不饿。”林炎不耐烦了，皱着眉头拒绝，“赶紧拍吧。”

　　别人的久别重逢要么是热情相拥喜极而泣，要么就仇敌相见分外眼红，这孩子倒好，绕不开拍照。

　　许清沅无奈一笑，上前要拉她的手，“小炎……”

　　林炎侧身躲开，眼神凌厉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这双迷人的丹凤眼啊，每次凶起来都气势逼人，许清沅低了低眉眼躲开了她的视线。

　　她这才发现，她印象里比她矮半个头的孩子，如今已经比她高了。

　　“小炎现在这个子，我怕是再也背不动了。”她话里带着叹息，低眉看着她肩头，有种失落的伤感。

　　林炎没脱羽绒服，内里的衣服也是宽松的，看不出胖瘦，单看这长大了的样子，已经不是她轻易能背的了。

　　“我现在也不需要人背了。”

　　林炎看上去没有缓和，但心已经软了。她的话让她想起那些年她背着她翻过两座山头去上学的样子。

　　那条路很长很长，她们要走三四个小时，凌晨出发，天光大亮才到。她每天只要一个来回就行，可许清沅送完她，还要跑着回家做午饭，下地做会儿活，傍晚再来接她，再一起回去。她要走四趟，早上那一趟还是背着她走一半的路，让她在她背上多睡会儿。

　　她说，小孩子多睡觉才能长个子。

　　她那时累到夜里做梦都在喊脚疼，白天又装作没事的样子坚持带她去学校。

　　要不是她的坚持，她都不会上完初中。

　　“我欠你的，如果还没算还完，你说怎么还吧。”半晌，林炎眼神虚望向她身后，声音淡薄。

　　许清沅闻言抬眼看向她，看她不再拒她千里之外了，松了口气，拉着她的衣袖坐到沙发里。

　　她也不想让她想起那时候，可她心里的怨气和愤恨，她一时半会儿也浇不灭，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留住她，别让她一走了之消失在她的世界。

　　“陪我过年吧。”给她倒了杯热水推到她面前，许清沅才开口，“这些年一个人过年，总是觉得很凄凉，尤其上了年纪，就更难熬了。”

　　林炎听她“上了年纪”的话，瞥了她一眼，“一个人过省心，省得费劲包饺子了。”

　　许清沅：……

　　“我说的是孤单。”

　　“养只狗。”

　　许清沅：……

　　“狗能陪我说话吗。”

　　“电子|狗。”

　　许清沅：……

　　“电子|狗能讨人欢心吗！”

　　“戴电子|狗项圈的狗。”不就是又能说人话又能摇尾巴，多简单个事儿。

　　许清沅：……

　　她还就不信了，难不倒她！

　　“我还要能知冷知热的。”

　　“你又不老年痴呆，自己不知道冷热？”

　　许清沅：……！

　　这张嘴依旧是不能要的样子！

　　跟没情商的棒槌辩论，气的准是自己，连云程玥这个跟她相处了才一年多的人都知道，许清沅更是清楚。

　　况且许清沅有杀手锏，不用辩论。

　　这狗脾气跟她较劲较的倒是缓解了冷漠疏远的气氛，好像关系又拉回到了小时候，她也就自然而然的习惯性伸了手。

　　这法子，现在应该还好使吧？

　　一只温暖的手落到颈后轻轻捏了捏，林炎一个激灵，机械性的转头看向她。

　　许清沅：嗯，确定还好使。

　　“我想要你陪我过年，其他狗都不要。”

　　林炎：……我谢谢你把我跟其他狗分开！

　　小时候，林炎第一次学到“扼住命运的咽喉”时，就觉得这句话完美诠释了许清沅每次跟杀鸡拎鸡脖子似的捏她后颈的感觉，现在她依然觉得她扼住了她命运的后脖梗，回呛的话卡在喉咙出不来。

　　那只手温柔又有力的落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拇指轻柔她的颈骨，带着宠溺的柔软，夹着母性的力量。

　　还泛着淡淡的威胁！好像一不小心就要嘎嘣，给她拧断了。这是小时候的幻想衍生出来的恐惧感，现在都没散。

　　时隔多年，林炎有些抗拒，但挣扎的幅度很小，闪躲着想逃离。

　　许清沅嗔怪的用力捏了捏，她才缩了缩脖子勉强安静了一点儿。

　　“手拿开，不喜欢。”

　　反抗的声音都是虚的，许清沅想笑，绷住了，“陪我过年？”

　　林炎蛆形扭动：……

　　“别乱动。”

　　“你手拿开，不舒服。”

　　“一起过年？”

　　“过！松手！”

　　目的达到，许清沅憋笑松了手。

　　林炎解除封印立马蹿了起来，风风火火的就要走。

　　“小炎。”许清沅在后面喊。

　　林炎头也不回，气不打一处来，转了一下门把手没打开，抬脚踢了一脚。

　　“靠！”

　　门外办公区听到动静的柚子和何止齐齐抬起头看了过去。

　　“急什么，吃过晚饭我送你回去。”许清沅说着跟了过来。

　　“不需要！”林炎被拿捏了一道，一肚子火气，开口跟吃了枪|药似的。

　　“你生着气走，我怎么放心，乖……”

　　“你别碰我！”林炎看她又要伸手捏她后颈，缩着脖子躲开，话恶狠狠的，可看上去怂的狠。

　　许清沅扬了扬眉毛憋住了笑，作势还要捏她，“小年夜也陪我过。”

　　林炎站在门口，一个对角墙的小空间，边伸手去开锁边躲她，手伸出去八丈远的摸门锁，咬牙切齿：“不陪！别碰我！”

　　虚张声势！许清沅不吃她这套，一手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朝着她的长脖子稳准狠的掐了过去。

　　“陪！”林炎投降。

　　许清沅抿唇憋笑，给她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松了手，还温温柔柔的关心她：“下雪呢，大冷天儿的，我送你回去。”

　　“不用，地铁安全。”林炎气急败坏，拧开门锁大步流星的一口气走出三米远。

　　听了个正着的柚子/何止：……

　　这话说的，老板开车技术不安全还是老板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