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刍狗》氫氧化六

7、第 7 章 “我要去

　　总算是放学了，林桂芳在整理书包。我走到他旁边，
　　“老林，我又想了下，真总觉得哪里不对…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林桂芳仿佛早就猜到我要说什么，
　　“就知道拦不住你，心思比女生还多。”他叹叹气。
　　“嘿嘿，那就一起去呗，多刺激啊。”
　　“不去。”他回复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看得出他的态度很决绝。
　　他从来不会如此强硬拒绝，我有些诧异，我还想再恳求一下，刚开口，他却像察觉我心思般：
　　“不去就是不去。”
　　看他态度如此坚定，我也不能强求，我知道他这个人只要认定一件事情是不会反悔的。
　　“唉，那看来我只能一个人…”说话间，我瞥到了刚背上书包站起来的阿虎，突然心生个想法：林桂芳不去，我不是还有阿虎吗，怎么着他也算是我的一兄弟吧…至少他可要比林桂芳胆子大多了！
　　来不得我继续想，我的嘴先说了：
　　“阿虎！”
　　阿虎瞬间回头，看到是我后，那张肥脸就挤出个笑 ，
　　“啥事呀？徐哥。”
　　我知道他定是不敢忤逆我，我可是“救了他一命”的大恩人。
　　“你，过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阿虎痴笑着过来了，许是看我神秘兮兮地，他还以为是什么好地方呢，于是他悄咪咪问我：“什么地方呢？”
　　我大声回复：“你去了就知道！”我放下这句话就往门口走去。
　　“嘿嘿，徐哥带我去的，一定是好地方！”他谄媚道。我一般不会为这种假情假意的话所波动，但我发现我嘴角不知觉地上扬了。我回头望林桂芳，他还坐在原位，他的眉头是紧皱，我心底顿时莫名地畅快。
　　我转头，看见阿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窗外的雨依旧下着，似乎还更大了点。我撑开伞，阿虎却挤进来，我问道：
　　“你没带伞？”
　　阿虎摇摇头：“我早上到学校的时候，把伞晾门口了，前面我再去拿，那上面却破了个大洞，我不要了。”
　　他停顿下，又道：“定是哪个狗崽子给我戳了个洞，让我逮到他，我必宰了他！”阿虎一定不知道，旁人听着他那未变声的小尖嗓说狠话，滑稽极了。
　　我笑话他：“谁会惦记你那破伞。”
　　路上我和他聊着，不过大多都是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敷衍几句。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下来了，也可能因为是雨天，暗得快。
　　穿过一个又一个弄堂，那嘴是终于停了。阿虎定是在他姨夫在城里打工的传奇故事刚回过神，才发现眼前是以前鲜少来过的地，害怕了。
　　“徐哥…这是哪啊。”他的声音有些虚。
　　两边的住宅挡住了本就暗淡的光，雨还在下，嘀嘀嗒嗒敲击伞面的声格外突兀，模糊了阿虎的声音。
　　“前面看着不像有好玩的啊…要不，咱回去吧。”
　　“谁和你说我要去玩了？”我说这话的时候很大声，但又平淡，在这傍晚的巷子里，我还能听见自己若有若无的回声。
　　“我要去那片工地。”
　　他一下子定住了，我看到他整个身体在发生细微的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往回遛似的…只见阿虎转身，伸手，把我往后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看吧，真被我猜中了。我拉住他的手臂，他却一下子瘫软在地。
　　“徐哥，放了我吧，你不会不知道那片工地有多邪门吧？”
　　“邪门？不就死了两个人吗，哪邪门了？”
　　“不是说那俩人被发现时已经死了很久吗，但那日当天…他们家人还说他俩回来过，和往日丝毫不差，甚至在被发现尸体的前几小时，还在同家人吃饭。”
　　这难不成就是他们失踪许久却未寻找的原因？但这太扯了。
　　“你确定是真的？”
　　“我爹娘吃饭的时候说的，他们亲耳听见那俩人家属说的，能有假不成？”
　　姑且算它是真的，那似乎我的疑虑并未多余。
　　“所以啊…徐哥，我们还是快回去吧，不然小心…”
　　“小心什么？小心鬼来讨你的命！这你都会信？你爹娘唬你呢。反正今天我去定了。”说完我就拽着阿虎的手腕向前走。
　　他看是硬不过我了，只得紧紧贴着我，生怕下一秒真蹦出个鬼。
　　“你前边不是挺说嘛，你那舅舅进了报社，干什么了？继续说，当活跃活跃气氛。”
　　“他…他当上了记者。”他声音颤抖。
　　“当记者好啊，我也想当记者。”
　　他不再开口，我也觉着无趣不说了。剩下的路没有了阿虎的叽叽喳喳倒显得有些冷清。虽说我一直对外宣称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但其实我心底多少还是会信点的，要是就我一个人，那定是不敢走的，还好骗来了阿虎。
　　穿过最后个巷口，眼前出现一大片还未完全拆除的地基，那便是工地了。那占地面积，简直比我学校还大。
　　“这原本是要造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按理说这么大规模的建筑早就该穿遍镇子了啊，但我却从未听说。
　　“这个我倒知道点，造什么我倒不清楚。不过，我半月前和浩宇误打误撞来到这…”他把嘴凑到我耳边，“我们看到了，吴家的人。”
　　“那这是吴家的地盘？吴家可真有钱，还请得起城里的施工队。”是吴家的啊，怪不得搞这么神秘，哦对，难怪早上吴玄易听张萌说话会是那反应。不过，这究竟是要造什么的？为何出了事就要全部拆除？那可多浪费啊。
　　我又跨进去好好勘查一番，阿虎胆小，只能跟着我。
　　我却一无所获。也是，早就被收拾完了，也可能是天太暗看不清多少。
　　改天再早点来一次，许能看出个一二。我只好安慰自己。
　　我准备返回了，我叫道：
　　“阿虎。”
　　他却许久没回应。我猛地转头，阿虎在不远处略带慌张地站起，又快步跟上来。
　　“徐…徐哥。那地上，我以为有啥好东西，就去看，结果就是块石子。”
　　“你不是还说这邪门吗？怎么，如果那真是啥好东西你还要带回去不成？”
　　我看向他，他脸色却有些不自然，眼睛瞥向别处，扭扭捏捏道：
　　“要是真是啥好东西，那可真赚大发了。”
　　也是，毕竟这里是吴家的地，好东西也是吴家落下的，那肯定能值不少钱。
　　回家的路上更显安静。雨小了点，阿虎与我并排走着，也不贴得那么近了。他大抵想开了，那种谣言他怎么能信。
　　到阿虎家门口，他和我打了个招呼，便一溜烟跑进去了。
　　我又开始想那怪事，但却越想越乱。唉，下次一定得拖上林桂芳一起去，他懂得多，他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