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刍狗》氫氧化六

6、第 6 章 “那场事故

　　安国玺瘫在沙发上猛地惊醒，抬头看钟：下午一点。
　　他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坏了，饭还没吃。上午拍完那狗屁蚊子真要了老命，不小心就睡着了。开了冰箱，家里没啥食材，反正是不高兴再去卖菜烧了。
　　安国玺无奈似地叹了口气，从铁盒子里掏出几张纸币便出门了。
　　没走几步路便到了目的地，抬头能看到那张朴素的招牌：桂芳小馆。
　　店面很小，却干净，门边还放着各式各样的盆栽。
　　已经过了饭点，店里没客人了。
　　清瘦的身影来回穿梭于间，轻快的小曲儿从嘴中传出。
　　地板被清洁得一尘不染。
　　“湘静。”
　　妇人被吓一跳，抬头看着眼前人。
　　“哎哟，国玺呀，什么时候站这的，也不出声，怪吓人的。”她摘下橡胶手套，又用手肘擦了擦额头的汗。
　　“哈哈，对不起啊，也就站了一会，看你在打扫就不想打扰你。”
　　“快进来坐呀。还是煎饺吧？”
　　“唉，还是你懂我。”说罢安国玺装出一副委屈样。
　　江湘静笑笑，“嗐！顺壹这孩子多好啊，我都想和你换一个呢。”
　　“啧，别不懂珍惜了，我巴不得换一个！”
　　安国玺入了座，江湘静走进了后厨。
　　煎时的滋滋声传入耳中，不一会，一盘金黄的饺子便出锅了。
　　江湘静双手端着盘子放到桌上。
　　“你今天怎么啦？忙什么呢，这么晚跑我这来吃。”
　　“没啥，就是不小心…”安国玺停顿了下，“奥，给家里大扫除呢，不小心就忙忘了。”
　　江湘静扑哧一笑，“啧啧，也要记得关心自己的呀”
　　安国玺狼吞虎咽地解决完面前这盘，掏出帕子擦了擦嘴。
　　两人也不急，又唠了起来。
　　安国玺的视线锁定在江湘静的左手手腕，心满意足地展开笑颜。
　　江湘静看他突然盯着自己那串珠子开始痴笑，觉得莫名，又觉吓人。
　　“湘静呀，你这串佛珠，带得可还习惯呀？”
　　江湘静更觉莫名，却还是应了，“挺好呀，戴上之后日子都过得顺了很多。”
　　安国玺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啊。”
　　江湘静也没过问，对话也便结束了。
　　安国玺摸了摸充实的肚子便起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却不知怎的突然刮起了大风，像是那种秋日才会刮起的冷风。
　　安国玺没怎么在意，只是加快了步伐。
　　风好像越来越大了。
　　隔了几条路，有个施工地。安国玺有意无意地往那边眺了一眼。
　　他好像看到那边有什么黑影掉落，这风太大了，兴许是风把高处什么东西吹下来了。
　　之后的路他几乎是小跑回家的。
　　说巧不巧，就在安国玺把钥匙插上锁孔的那一瞬间，风停了。外面是晴空万里，无任何波澜，好似前面那场大风不曾来过。
　　“嘿，遇上怪事了，真邪门。改天我也去庙里请个佛珠来。”
　　已是晡时，此时窗外又下起了雨。那淅淅沥沥的雨声自然是催眠的，加上上了一上午的课，大家都无精打采的，大半都趴桌子上。
　　先生却忘我地讲着课。他讲到重点时的声音高昂起来，把某些学生从昏昏欲睡拉回现实，以此循环，刚低下头又被吓醒，如此折磨，自然是没有人再打算睡了。
　　当然，还是有个别情况存在，林桂芳“安详”地趴在桌上，仿佛丝毫都不受影响。
　　我缓步潜行到林桂芳身边，蹲着看着林桂芳的睡颜，刚抬起那只罪恶的手，那雕塑却开口了。
　　“你吓不到我的。”
　　“我靠，你小子，装睡啊。”
　　我反倒是被吓了一跳。
　　“本来就没打算睡，眯会而已。”
　　“还眯会，老邓头讲课你还有心情眯？哎哎，话说回来，你今天一上午怎么都不理我啊？”
　　“你太无聊了。”
　　“我无聊？你今天怎么了啊，犯什么病…算了算了，说我无聊，那我们聊点正经的吧！”
　　林桂芳似乎被提起了兴趣，他终于肯睁开他那娇贵的眼睛了。
　　我又故弄玄虚地凑到他耳畔，“那场事故，我总觉得不简单。”
　　我盯着他的脸，试图捕捉他脸上透露出的反应。
　　他先是沉默几秒，又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欣喜，“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他却冷淡说道：“什么事故？”
　　“你玩我呢！哎呀，你肯定知道这事的啊。”
　　他皱眉，表示疑惑，但是我觉得我比他还疑惑，我有些无语，
　　“就是我上次…啧，就是前两天那工地出事了，不是压死了两个人嘛。”
　　“哦，那事啊，就是你以为我舅被压着了那次是吧。”
　　“你知道就好。那所以，你觉得怪吗？”
　　“这有什么怪的，不是挺正常吗。”
　　“不是啊，那几天一直都在下雨，就算不下雨那也都是积水，怎么挑在这个时候开工呢？”
　　“这有什么，压榨劳动力罢了，为了快点完工，违背一些原则。况且那些工人也是迫于生计，只可惜摊上这灾。”
　　“可是这样也会影响施工…啊！”白色粉笔头精准地击在我头部，象征着此次谈话的结束。
　　“不学无术，好逸恶劳，游手好闲，自己玩玩就算了，还去影响桂芳，简直是这个班级的一大毒瘤！”
　　瘦弱的小老头却在训人时变得格外强硬，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下课再聊。”
　　我只好作罢回到座位。
　　我怎么可能罢休，我又开始想起这件事不对劲的点，下雨天户外施工就算了，那两名工人失踪这么久，也没听有人要去找过。再说，刚开工，都没怎么搭建，又是怎么压死的？
　　唉，不想了，真费脑子。我倒要看看那工地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