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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母爱子抱 ...

  •   繁琐的恭贺礼节,众人一一拜见了中宫王皇后。

      君臣寒暄一番,便是正宴,冗长的宴会节目。

      王皇后与座下就近的几位一品夫人们拉了家常,说了些琐碎事。便是到了阮璿这儿,竟也问起了周儇长姐周苏姚。

      周围夫人们听此言,虽端淑娴雅,而脸色不一。

      也是,王皇后与周儇父亲周谨的元配王氏乃是族姐妹,对着王氏所生嫡长女,自然稍稍亲厚些。

      阮璿请罪,说是照顾不周,长女抱病正吃着药。

      皇后便又嘱咐了几句,也淡淡地夸了周儇伶俐可爱之类的客套话。

      --

      宴会至半,正熙帝姗姗来迟。

      正熙帝端方儒雅,人也随和,笑着让众人不要拘束。酒过三巡,便因要事先行离开了。

      其实是披香殿的王修仪,又装病哄了正熙帝过去。

      在场命妇们脸色也都不太好看,益自修饰,齐刷刷地瞧王皇后。

      周儇思忖着,这个皇后,当得也是艰难。【注1对对对,就你当得舒坦是吧?!
      声明一下前世周儇周皇后&太子皇帝劉灏&太子妃的关系。周儇是劉灏唯一的皇后,帝后大婚,娶的,正妻且没做妾,太子妃妥妥的炮/灰元配。古代皇帝原来的正妻们,是可以不跟着皇帝升职的!在礼法和道德上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公卿和礼法都不管这种每当皇后的元配的,古代就是这样的!有兴趣可以看底下作话解释!不存在小三,上辈子女主从来都是妻啊。】

      皇后身边大长秋躬身言道:“中宫不必为不足道的人,扫了自己的兴致。”

      王皇后系出高门,如何能是无度量之人。虽然面露嫌恶,却也丝毫不将此事此人放在眼里,仍笑着与诸人欢宴。

      区区酒保之女,皇后还怕脏了自己的眼呢。

      皇后一拂袖,酒杯直楞楞地在地上炸裂开!

      宴会登时,歌舞俱歇,鸦雀无声!

      座下皆屏息凝神,以为皇后生气,争相说着“碎碎平安,岁岁平安,皇后嘉福……”之类的吉祥话。

      皇后只莞尔:“月芝抽而晓落,灯花开而夜然。此令月嘉辰,无诗俗了人,尔等一起来联诗作词,为我祝酒。”

      “诸曹欢兹嘉月,悦此时良。”

      “皇后欢兹嘉月,悦此时良……皇后长乐未央,千岁千岁千千岁……”

      -

      周儇玩弄着发辫,暗暗审视着这场无趣的盛宴。

      中宫以降诞日,宴三品以上内外命妇于椒房殿桐花楼下。

      然而除了正熙帝过来略坐坐;三妃之一的杨淑妃拜谒了送完礼就走了;王修仪更是恃宠而骄;至于这东宫太子妃也是没把皇后放在眼里,竟也托辞不来。

      不过嘛,能坐得起这母仪天下的宝座,不至于太次。无论皇子公主还是贵妇淑媛,都铆足了劲儿地表现自己,勉强还算那么回事儿。

      王皇后容仪美劭,即使三十出头,也勉强担得起“悦目”二字。

      可是紫微城,最不缺的便是美人。

      六宫粉黛三千人,又能算得上昭阳第几名呢?

      若非出生士族门阀,若非她姓王,如何能配得上在椒房殿数砖头呢?

      中宫小君,旁人哪里能有资格可怜她啊?

      周儇念及此,付之一笑。

      酒过三巡,宾客欢极。周儇才捂着肚子,扯扯阮璿的袖子,跟阮璿撒娇说:“母亲……”

      阮璿瞧着小女这副蠢材模样,竟也蕴着薄怒,举手就拧了周儇那还在嚼着核桃仁的鼓鼓的腮帮子,道:“让你出来知礼些,不要喝酒吃水果,你还……”

      ——宫宴更衣,大不雅。

      周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更腻着她撒娇:“母亲,方才陛下高兴,邀我们举杯喝酒呀!女儿哪里敢不遵旨意嘛!”

      阮璿招呼了左右宫人,让她们带周儇去更衣,警告似的叮咛道:“不许乱跑。”

      即使这三品以上命妇,地位还算贵重,却也是如何都不可在中宫厕室更衣的。至于宫殿的宫人厕室,则更是不符合规矩。更衣得到三殿旁边的如意殿,那是专门为命妇们更衣如厕之用。

      --

      宫道之上皆绢丝彩灯,分外清亮,令人如入仲夏夜小池塘。煜耀着莹润澄澈的月辉,闪烁着微乎其微的萤火。

      周儇一路小跑趋走,惬意地哼着江南水乡不知名的古谣。【注:烟方豫章,古代两湖江西也都被称为江南。】

      待她悠哉悠哉更衣回来,却见昭阳殿门口的少年,还跪在那里。

      秋夜宿露,而风口更是湿冷,周儇便问左右宫人。

      左右宫人眼观鼻,鼻观心,只颔首回复说:“此是杨淑妃宫殿。”

      周儇瞧着不远处那熠熠生辉的鎏金飞白“昭阳殿”三个字,若有所思:当朝四皇子,京兆王劉渝。

      帝之爱子,旷年不之藩!

      大约是月光和灯火过于明亮,而周儇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影子也是一动不动,像一根藤蔓招招摇摇地直往人脸上戳……他便遥遥地望了过来。

      眼神直直的,木木的,冷冷的。

      周儇微微一怔。

      松形鹤骨,一身都是月。淡淡凉凉的,仿佛一身潮水气,披星又戴月。

      怎么办?他不会觉得我是在看他笑话吧?

      这……这样的话,梁子可就结大了!

      周儇略一计较,只得小跑趋走过去。

      宫人们紧跟其后,似乎还想拉着周儇,让她不要多生事端。

      没错,多生事端!

      走到他面前,屈了屈身,行了礼问安。

      果然,冷冷的,没有理她。

      ——大约是秋凉吧,周儇也觉得冷冷的。

      可是这样的美人,就像春寒料峭里的红花,令人不得不看……

      杨氏出美人,也只有杨淑妃那样的绝代佳人,才能生出这般娇娇儿。

      “四郎莲花面”到底是名不虚传噢!

      -

      周儇掏出袖子里的手帕,一层一层地剥开,道:“这是我给我长姐带的……看你……”

      还不等周儇打开,他就一把抢过。

      京兆王也不过十四,可即使跪着,也比周儇高些。

      手一拧便是一颗栗子肉,从周儇眼前直直飘过,掉入他口中。

      周儇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拧了好几个吃,滋滋有味地大口嚼肉般。似乎还略带挑衅地挑了挑眉,得意洋洋地向她示威。

      不像个天家贵子,倒像个地痞无赖!

      即使如此无礼没品,亦是清秀拔俗,高华超然。怪不得母亲之前提起时候,也说他是王室最优秀的儿郎,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

      杨淑妃母子,母爱子抱。

      究竟是子以母贵还是母以子贵,还真有得推敲了。

      周儇抿了抿嘴,无理之言,终究还是没有宣之于口,只假笑道:“殿下喜欢就好。”

      京兆王歪了歪头,笑时眼底略带讥讽,道:“你看,我,可怜?”

      仿佛大喇喇地哂笑着:你是哪根葱?过来给自己加戏?

      周儇简直是要被气笑了。

      然而面子上嘛……她连连摆手,笑着否认。

      ——却被他抢白。

      他不屑地笑笑,眉目疏朗,目光清润,说来:“这个世上,能可怜我的人,怕是不多吧?”

      不然呢?不是吗?天下谁人不知?

      周儇垂了眼睫,暗道自己心急。不至于是被看出了什么心思吧?这会子应该装傻充愣好?还是大大方方些好呢?

      她瞥了一眼身旁跪着的清隽少年,一时拿不得主意。却也极自然地附和他,道:“殿下,自是金枝玉叶,凤子龙孙。‘可怜’二字,臣女惶恐。”

      -

      他含笑却回头,言辞冷冷,语气懒懒:“那你过来挡着我晒月亮是为何?”

      月光色,姣颜色,霁月光风之态,迥然独秀之美。

      仿佛,她的回答一个不合人心意,便会粉身碎骨!

      周儇本该请罪告退,她此番唐突举动,便也勉强能揭过去了!

      可也实在不喜他这般喜怒由己,高高在上的态度,便回道:“殿下说是为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母爱子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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