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被当成男孩子了怎么办？》江送柳

6、第六章

　　“所以，我觉得有戏，贾斯廷。”希瑟这么说，“你懂吧？”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思量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她的脑回路。
　　直到中午吃完饭，我才终于想清楚了她的意思——奥利弗那么说，一定是他打心底觉得我和他是一类人，所以像我们这么铁的兄弟，就算我告诉他我是女孩子，他也肯定是不会在意的！
　　我真是感动的在心里痛哭流涕，没想到希瑟为了让我的道歉成功率尽可能高些，还跟韦斯莱双子和金妮他们搞了这么一出戏。
　　即使如此，我依旧怂得要命。但纵然我再想逃避，该来的总会来。
　　“对了，贾斯廷，我突然想起来我上次问你——”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我还是鼓足勇气说出了口。
　　就算我现在不说，他早晚也会知道，还不如早点解决了这件事。
　　奥利弗愣了愣，因为我突然之间的打断显得有些猝不及防：“好啊，什么？”
　　“听完之后你可能会生气，但是——”我咬咬牙，深吸了两口气，“但是我想了好久，还是觉得应该和你讲清楚，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再心安理得的这样下去了。”
　　奥利弗的笑容就像被粘贴咒粘住了似的停滞在那一个角度，眼睛直直地和我对视着，那个表情似乎有些期待但又忐忑不安地等着我的下一句话，甚至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小心的试探意味：“所以呢？”
　　“其实我——”我的嘴唇颤抖着一张一合，喉咙硬是像被棉花堵住了似的说不出那句话来，我大脑空白地改口道，“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一个误会。”
　　“我知道。”他停顿了一秒才接道，“你没报名。”
　　“不是这件事。”我摇了摇头，语速飞快，“那天——你以为我是个男孩子，我没来得及解释，而后来也没有再解释，这个误会就一直存在了下去，我也没想那么多的，但是时间越久这件事就会越超出控制，我不想骗你的，奥利弗。”我低着头，一眼都不敢再看他，在身前绞着湿漉漉的双手，我甚至连话都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等着我的就是令人心烦意乱的沉寂，我感觉我的眼角酸酸的快要哭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我真的把你当成……好朋友了，我怕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所以我一直犹豫着没有向你挑明，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我咬着嘴唇焦虑地等着他的回应，但奥利弗就跟灵魂出窍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我是真快哭了，尴尬和懊恼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我恨不得立刻马上投身进黑湖里面去。
　　“呃，”他终于干巴巴地开口道，“我没听懂。”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奥利弗，他在我不可置信的目光的注视下脸色窘迫地泛起了一抹红晕。
　　“我，我是说，”我把心一横，“我其实，是个女孩子。”
　　我想象过无数次他听到这句话的表现，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看着我笑了起来：“你在开玩笑吧？”
　　“……你没事吧，奥利弗？”我目瞪口呆，“你莫不是烧坏了脑子……”我嘟囔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好像是比正常人烫点儿。
　　“你跟弗雷德和乔治商量好了？我又不是傻子，我可不会被骗。”奥利弗盯着自己的鞋尖说道。
　　我看见他的耳朵从边缘开始变得充血似的红，我呆呆地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没有别过劲来。
　　“什么？”我问。
　　“他们问过我几次关于……”他看起来比刚刚的我还紧张，好像这话有多么难以启齿，“关于，如果你是个女孩子，我会不会……呃，动心。”
　　我的心脏在喉咙处不知疲惫地撞击着。
　　“你的回答呢？”
　　“当然是——”他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让他们加练半小时。”
　　“……”
　　我暗自叹了口气，但内心深处的某些奇怪的情绪使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回答。”
　　“嗯？”奥利弗意外地看向我。
　　“就是好奇。”
　　“嗯……”他抿起了唇角，语气漫不经心得有些刻意，“也许？”他笑道，“你知道的，有时候我确实想过如果你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因为舞会？”
　　“是的。”他说，“现在的话，也不完全是。”
　　“什么意思？”我试探着问他。
　　奥利弗垂着脑袋沉思了好半天，眼神游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事。
　　“我不知道。”他抬起头，耸了耸肩膀，“大概有时候总觉得自己……不太对。”他长出了一口气，从木椅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不过魁地奇杯就已经够我发愁的了。”
　　我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我没骗你。”我叹了口气，“我是女孩子。”迎着他怔愣的目光，我继续说了下去，“我不告诉你我寝室是哪个，因为我在女生寝室，你不能来找我。希瑟·格林，是我的室友。”
　　这一次，我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我预想之中的表情。
　　奥利弗仿佛大脑短路了一样傻站在那看着我，嘴唇微张，我看得出他试图从我的神情中看到些许端倪，但在几秒钟后，他不得不确信了这个事实。
　　“所以……你是个女孩子？”他好像才接受到这个信息，“一直都是？”
　　我有点怀疑我自己的耳朵，我疑惑他怎么能问出这种让人眼前一黑的问题来，但我现在的心态就如同赴死，倒也没空在他的某一句话上做文章。
　　“是的。”
　　于是，我收获了长达几分钟的寂静。
　　“你生气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他一边否认，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袖子从我手里抽了回去，“我只是，只是——震惊，我——”他的眼神不再落到我身上，而是别扭地飘到了其他地方，比如我的围巾，比如落了雪的树枝，“他们都知道这件事？”
　　“我想是的。”我的手垂在两侧，扒拉着椅子边上冰凉的雪。
　　“我——”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最终他慌不择路地后退了两步，“我需要静一下，抱歉。”
　　他很匆忙地转过身远离了我的视线，我只感觉浑身燥热难耐，眼泪已经开始在胀痛的眼眶打转了，我微微抬起头，拼命眨眼睛才把它们勉强收了回去。
　　“我搞砸了。”我回到寝室，扑在希瑟怀里闷闷地开口道。
　　“什么？怎么回事？”希瑟惊讶地想问清楚原委，但我一动也不想动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于是她只能安慰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就知道我会搞砸的。”我的脸湿漉漉的蹭在希瑟的衣服上，“奥利弗那种人，女孩子根本就靠近不了他。我就说他是没法接受这件事的。他现在多半在懊恼自己对一个女孩子付出感情了，”我惊慌地发现这种时候我竟然不合时宜地还在考虑他的想法，“他应该很难过吧，自己两年的好兄弟原来一直在骗他。”
　　“他肯定需要一段时间来慢慢接受这件事。”希瑟安慰道，“你别这么灰心丧气的，你们两个之前关系那么好，总不能因为性别就一洗前尘了吧？”
　　可事实证明，我的担忧是对的。
　　奥利弗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后半天我再也没见到他，一直到晚饭的时候才看见他的身影。他坐得离我很远，草草吃了几口东西就离开了。
　　“他没和你提舞会的事情？”希瑟和我并排坐在床上，面露困惑，“不应该啊……”
　　“别提舞会了。”我脱了鞋，钻进被窝里盖住了脑袋，“他现在连看都不想看见我了。”
　　“这个伍德，什么人啊！”希瑟忽然愤愤不平地吐槽道，全然没有了最初时候那副崇拜的模样。
　　“他这样也是应该的。”我无力地呼出了一口浊气，“这事论谁谁不介怀啊，而且他在霍格沃茨……可能也就我这么一个好兄弟了。”
　　“是啊。也就你能理解他了，他还不知道珍惜。”希瑟哼哼了一声，“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贾斯廷，他这人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就是块木头。”
　　“我干了件蠢事，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我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早知道我还不如一开始就和他解释清楚，这样一来，什么误会都不会有，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更不会闹到今天这种地步了。”
　　希瑟只能隔着被子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头。
　　“别管他了，贾斯廷。你解释清楚就好了，剩下的都是他的事。再说了，这也不完全是件蠢事。”她语气平和地说，“奥利弗·伍德也改变了你不少，你没觉得吗？”
　　我躲在被子里面一言不发地听着。
　　“你还记得我们两个是怎么说上第一句话的？”她笑着说，“一年级刚开学，咱俩在寝室里谁也不出声，硬生生憋了一个星期，直到我搬架子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窗玻璃撞裂了几条细缝，我们才终于开口说上第一句话，为了不被扣分罚禁闭我没有去找级长或者教授，你帮我一起翻箱倒柜找书里面的修复咒，偷偷练了好长时间才把窗户修好。”她继续说，“也就那时候我才发现其实你骨子里是个善良的人，只是不爱说话——在那之前我对你印象并不怎么好，觉得你凶而且不好相处。”
　　“凶？”我慢吞吞地把脑袋探出来，“哪里凶了？”
　　“不知道。”希瑟撇了撇嘴，“一副所有人都欠了你的模样。”
　　我冲她翻了个白眼，倒也没反驳什么。
　　“咱俩的友谊都是用我的脸换来的。”她没好气地掐了一下我的胳膊，“还不是我天天厚着脸皮主动找你讲话？这种情况到了二年级才开始有所转变……再后来，跟奥利弗·伍德待在一块之后，你好像就一点点变得开朗了不少。所以说啊，不管结果怎么样，这段经历总归也是给你带来了很多好处，不是吗？”
　　希瑟的话使我释然了不少。奥利弗的毕业舞会终究是与我无缘，我本来也没有奢求，旧年和我的心态一起翻了个篇。
　　希瑟从弗雷德和乔治那里听说奥利弗从舞会开始呆坐到了结束，没人敢去和他说话，包括他们两个。
　　这显然都不是我该考虑的了。
　　圣诞节假期，我并没有看到奥利弗组织他们训练，我甚至连他的半个影子也没见着。
　　开学前一天晚上，我才在休息室里面撞见了他和哈利。他没能注意到我，看样子他们在讨论关于魁地奇比赛的问题。
　　我说不上来我的心情，尤其是在听着他喃喃自语着“火弩箭”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他大概也终于发现了我，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瞥了我一眼，有些尴尬地顿了顿脚步，随即更快地往休息室外面走去。
　　开学一星期后，拉文克劳跟斯莱特林比赛了一场。斯莱特林赢了，赢得很险。这对格兰芬多是个好消息，如果格兰芬多队也打败了拉文克劳，就能排到第二名。
　　奥利弗开始更多地投入时间到魁地奇训练中去，一个星期甚至要召集球员们五次。他似乎彻底把我忘没影了。
　　比赛那天天气跟同赫奇帕奇队比赛的那天完全不一样，晴朗，凉爽，微风习习。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哈利骑着一把漂亮的火弩箭，抓住了金色飞贼，霍琦女士的哨声响了，格兰芬多们喧闹了起来，他们簇拥着胜利者们往格兰芬多塔楼去，在公共休息室里肆意地欢呼庆祝着。
　　联欢会开了一整天，又一直延续到深夜。弗雷德和乔治消失了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大堆黄油啤酒、南瓜汽水和满满几大袋蜂蜜公爵的糖果。而奥利弗依旧坐得离我很远，但是他看起来很高兴，一群男孩子围在一圈碰杯子，他下意识地往我这边望了一眼，在撞到我的目光后又迅速地躲避开来。
　　我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糟糕过，尤其是在凌晨一点才回去睡觉结果没过多久被吵醒，听到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又逃跑了的消息后。
　　学校到处都加强了防护，在我重新躺到床上睁着疲惫不堪的双眼却迟迟不敢入睡时，我又想起了躺在大礼堂的睡袋里时，奥利弗握着我的手腕睡了一个晚上。
　　我尝试自己感受自己的脉搏，但其实不需要我的手放上去，我的心跳声已经顶到了太阳穴，我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始掉眼泪，然后转过头去，希瑟远远的在她的床上熟睡，呼吸均匀。
　　我感觉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前一天万事如常，后一天就跌入了冰窖，而这一切的根源，只来自于一个“谎言”。
　　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于复活节后的第一个星期六举行。斯莱特林队在联赛中整整领先两百分，这就是说格兰芬多需要赢两百分以上才能夺杯。抓住金色飞贼就能得到一百五十分，而哈利不仅需要抓到金色飞贼，而且只能在格兰芬多领先五十分以上时抓住它，不然格兰芬多就会赢了比赛而输掉奖杯。
　　喧闹的声浪扑面而来。四分之三的观众戴着鲜红色的玫瑰花，挥舞着绘有格兰芬多狮子的红旗子，或是打着“格兰芬多加油！”“狮子夺杯！”等字样的横幅。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比赛显得惊心动魄，才刚开始没多久，就因为故意袭击和伤害各自罚了球。弗林特控住了球，奥利弗冲过去却没能防住，斯莱特林得了分。
　　奥利弗的状态似乎不是那么好。先前和拉文克劳打的那场也是，只不过那次哈利很快就抓住了飞贼，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凯蒂得分了，五十比十。弗雷德和乔治高举球棒飞旋在她旁边保驾，防止斯莱特林的队员报复。博尔和德里克趁机把两只游走球打向奥利弗，一先一后击中了他的肚子。奥利弗在空中打了个滚，抓紧扫帚，呼吸困难。
　　我捂住了嘴巴。不管怎么说，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很担心他。我和所有观众席上的其他人一样，在心里把斯莱特林的那几个混蛋骂了个遍。
　　哈利和马尔福并排向着金色飞贼追过去，最终哈利险险地抓住了金色飞贼，高高地飞在人群上空。
　　格兰芬多夺得了魁地奇杯。奥利弗如愿了，我想。我看见他冲过去搂住了哈利的肩膀，他在哭——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哭，第一次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第二次所有人都围在这里。
　　于是我转过身离开了，我也没有和希瑟一起，独自一人挤过人群回了城堡，在后院里漫无目的地晃荡，然而没多久我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回过身去，看见的是奥利弗，只有他一个人，看样子他在短暂的庆祝过后抛下了其他人跟着我跑来了这里，他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胸口由于运动剧烈起伏着，在我面前一人远处停了下来。
　　“我想跟你谈谈。”他好像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来。
　　“好。”
　　“我想——”他的呼吸仍然是紊乱的，因此言语也含糊不清，“我想，或许我们能不能回归到以前的相处模式？”他稍显笨拙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奥利弗紧张地抿着嘴唇，他的手里抱着他那把扫帚，这造型简直就是奥利弗的标配，不过让我无法拒绝之处在于，他现在显然一门心思不在那些上，他正忙于盯着我的眼睛，从中寻找些许让他心安的情绪。
　　“是。”我冲他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我们是好朋友。”
　　他扯了扯嘴角，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松了口气，但他定在了原地，和我尴尬地对视着，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
　　“所以，你还好吧？”我有些担忧地指了指他的腹部。
　　“什么？”奥利弗低下头看了一眼，“哦，没事。”
　　“那就恭喜你了，如愿带领格兰芬多球队赢得了魁地奇杯。”
　　我迟疑了几秒，上前一步，把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本来想试着给他一个拥抱，而当我打算这么做时，奥利弗猛地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外袍。
　　我讶异地望着他。
　　“我——”他看了看自己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手足无措地指了指左边，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指错了方向，于是整张脸都窘迫地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我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