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被当成男孩子了怎么办？》江送柳

4、第四章

　　洗漱时刘海挡脸是什么感觉呢？
　　会有种强烈的想把自己给剃秃的冲动，但现在是冬天，又怕冻头皮。
　　“你头发长长了不少，贾斯廷。”希瑟一边递给我一条发绳一边说道。
　　“我也觉得。”我接过来，对着镜子直起身子，刘海已经挡到了眼睛。我把前面的头发拢成一撮扎了起来。
　　等我什么都收拾好了，希瑟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将发绳摘下来套在了手腕上，坐在床上等她回来一起去上课。
　　下午的飞行课结束后，我远远就看见奥利弗拿着他形影不离的扫帚从城堡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队人，我推搡着让希瑟先回去。
　　奥利弗冲我招了招手，他今天看样子心情不错，只是……
　　“你们还要训练？”我震惊地问。
　　“是的，接下来还要和拉文克劳打一场呢。”他说，“你一会儿有事吗？”
　　“没有。”
　　“那你留下来看我们训练吧。”奥利弗扯动了一下嘴角，棕色眸子在室外的光照下显得十分通透，他一对我眨眼睛，我就很难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得，我又被骗了，在看台上干坐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我并没有太注意看他们的训练，而是在胡思乱想。
　　魁地奇球员们大概都知道奥利弗有个好兄弟叫贾斯廷了，我只希望他们不要在日常谈话之中和别人说漏了嘴，然后顺着名字打听到一些认识我的女生……
　　好在他们好像都没什么八卦心理。毕竟，谁会闲没事问别人的性别呢？大抵也就我这种心里有鬼的才会担心这担心那。
　　“你不冷吗？”
　　“嗯？”我回过神来，奥利弗已经结束了训练，其他人都在往回走。
　　他跨上了台阶，拿起我放在旁边的水杯仰起头猛灌了几口。
　　“喂，那是——”
　　那是我喝过的啊！
　　我瞳孔巨震，不过在他转过头问我“怎么了”的时候，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奥利弗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我逐渐意识到我们可能早已经超越了正常的男生和女生之间该有的一些限制，可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在他眼里我就是个男生，是他好兄弟，他根本不会去顾忌什么，但我却不能这么理所当然地想。
　　我不敢想象在这层关系逐渐加深后，万一他知道了真相，发现我一直在骗他，会有多生气。
　　“我们回室内吧。”我还是选择了暂时逃避这个问题，“现在外面太冷了，出汗吹风容易感冒。我反正是不想再耳朵冒烟了。”我扯过他的袖子，拉着他一起从看台上跳了下去。
　　“耳朵冒烟？”奥利弗任凭我拖拽着慢悠悠地走在我身后，听我提起这事，他突然又笑了起来，“那时候真该有张照片，冒烟的时候你被自己吓一跳的样子是真的好笑。”
　　我的脸一下子熟透了似的涨红起来：“别提了这回事了，奥利弗，你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
　　“至少我以前就尝过那滋味，不会像你一样大惊小怪。”他说，“真该有张照片的。我发誓我不会用这件事嘲笑你。我大概会它跟我的奖杯一起收藏着，总够面子了吧？这样你就有把柄落到我手里了。”
　　“别说跟奖杯放一块了，你给它供起来我都信。”
　　“说不定——”奥利弗突然顿住了，他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被他的举动惊了惊，但我很快就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了——他的手指按了按我手腕上凸起来的地方，然后把我的袖子往上挽了一截，我看见了希瑟的发绳，它的存在感太弱，以至于我忘记还给她了。
　　“这是什么？”他不确定地看着我问道，“发绳？”
　　“不是。”我吸了口冷气，大脑嗡嗡作响。
　　“这个是——”我挤出来两个字，“手环。”
　　我真想扇自己一嘴巴。
　　“哦。”奥利弗的神情依旧很是怀疑，他干脆把我的手臂往上抬了抬，凑近他的脸，认真看了一眼那个怎么看都很离谱的“手环”，“你喜欢粉色？”
　　两眼一黑。
　　“不，怎么可能？我，我也不想的。”我别扭地思考着该编点儿什么可信度高些的言论，“其实——”
　　其实我是跟别人打赌打输了……
　　其实是我妈妈给我寄过来说是有特殊意义所以逼着我戴……
　　其实是我今天偶然间在走廊里捡到的，觉得很有趣，所以戴上玩一玩忘记摘了……
　　我想了无数个千奇百怪的理由。
　　但奥利弗他应该不是个傻子。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十几秒。
　　“对，我就是喜欢粉色。”
　　“……”
　　“怎么，不可以吗？”我没好气地说。
　　“可以。”他愣了一下，“当然可以。”
　　我推着奥利弗的后背往回走，他似乎觉得越想越好笑，我赶紧捂住他的嘴避免在走廊里引起别人的注目。
　　“别笑了！”我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一有点什么事你就开始笑我。”
　　回寝室的第一件事，我把发绳摘了下来，烫手似的丢给了希瑟。
　　“真是出大糗了。”我懊恼地吐槽道，“你说你怎么非拿个粉色的出来，黑色的那么多——你看看你抽屉里五颜六色的什么都有，哪怕其他任何颜色都比粉色强，唉，我真的不想说话了。”
　　希瑟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拜托，你可别再笑了。”我怪异地瞥了她一眼，“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你说。”她的笑意没有丝毫收敛，甚至更浓郁了。
　　“我怎么就给忘了呢？”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在脑子里编了一大堆理由，但是傻子才信这是个手环呢！我不得不告诉他我喜欢粉色——梅林的头发，他现在多半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癖好，真是无语！”
　　“粉色怎么了吗？”希瑟躺在被子上笑得捂住了肚子，“男孩子喜欢粉色怎么啦？”
　　“是不怎么。”我瘪着嘴，“但未免也太……少见了，更何况我还把它戴在手腕上，这正常吗？”
　　“的确不太正常。”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所以他有发现什么？”
　　“那倒应该是没有。只是又被当成了个笑话罢了。”
　　“那不一定，说不定他觉得你挺可爱的。”希瑟冲我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承认你是个女生？”
　　“没这个打算。”我果断地回答道，“现在这样最好。”
　　“哎呦喂。”她凑近过来，“你是不是喜欢他了？”
　　“没啊！你瞎说什么。”我捏住她的肩膀把她从我跟前挪走。
　　“你脸红了。”
　　“热的。”
　　“你没事吧？现在是十二月。”
　　“……”我倒头就把被子蒙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你找个机会告诉他吧，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会是什么反应。”她晃了晃我的身子。
　　“不。”我躲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他会生气。”
　　“你又没告诉他，你怎么知道？”希瑟说，“而且他都快毕业了，贾斯廷。万一过段时间他就有女朋友了呢？”
　　“那不可能。”我笃定道，“相信我，他压根没兴趣，他宁愿跟金色飞贼谈恋爱。”
　　“好吧。”希瑟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躺了下去。
　　圣诞节的欢悦氛围很快就弥漫了整个霍格沃茨城堡，与此同时，和圣诞节一样即将到来的还有希瑟的生日。
　　去霍格莫德的那天，我故意避开了奥利弗自己一个人去，在逛了一个多小时过后，我看好了一个超级可爱的棕色小熊。
　　我在服装店的窗子外看见了希瑟，她正在买一些圣诞节用的袜子。
　　我冲她招了招手。她付完钱之后从店里出来，我把礼物包裹递给了她。“生日快乐。”
　　“你去给我买礼物了？”希瑟惊喜地接过去，扑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很自然地回应了一句。
　　“贾斯廷？”
　　我打了个激灵，猛地推开希瑟转过了身。
　　完球，这误会大了。
　　“奥利弗。”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紧张。我告诉自己在他眼里我是个男生，是他的好兄弟而已，但是奥利弗的脸色的确说不上好看。
　　“她是？”他稍稍皱起了眉毛。
　　“希瑟·格林。”希瑟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小心翼翼地答道。
　　奥利弗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越过我加快脚步离开了此处。
　　“你先回去吧，希瑟。”我急匆匆地扔下一句话，朝奥利弗离开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我气喘吁吁地追到了三把扫帚里面，他坐在一张空桌子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小心地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怎么了？”我试探着问。
　　他半天才慢吞吞地开口：“你没告诉我你有了女朋友。”
　　“不是，”我连连摆手，“她不是我女朋友，奥利弗。我不喜欢她——哦不，我的确挺喜欢她，但不是那种喜欢，你明白吗？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愣了愣，随即转过头去，从鼻子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但依旧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你这样不好。”奥利弗忽然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什么？”
　　“你这样很不……很不好。”他犹豫了一下，沉闷地说，“她显然对你有意思，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我惊讶地和他对视了两秒，直到他别扭地移开视线，我被他认真的样子逗乐了：“她对我有意思？”
　　“这不难看出来。”他紧皱着眉头。
　　“你能看出来？”我笑了起来，很难想象他这种显然对感情方面一窍不通的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抱你了。”
　　“就这个？”我无奈地摊了摊手，“朋友之间拥抱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正常？”
　　“是啊。”我思考了一会儿，稍稍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们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那——”他张了张嘴巴，“那不一样。”
　　“一样的。”我小声说。
　　奥利弗跟往常比似乎不大对劲。他的眼神显得很惊讶，甚至有点慌张，他的耳朵像是冻伤了似的通红，但是我很快就把视线挪向了其他地方。
　　“可是她说她爱你。”奥利弗又快速地补充道，“你也那么说了。”
　　“那只是朋友之间的‘爱’。”我努力地和他解释这件事，“爱有很多种，朋友、亲人、爱人之间都可以这么说啊！就像——我爱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我的手心都在冒汗，但我还是尽可能显得神态自若。
　　“就像这样，很正常，不是吗？”我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微弱，我也意识到我的解释完全站不住脚，“朋友之间的。”
　　他愣愣地看着我，良久才重新低下了头。
　　“有点奇怪。”他轻声说。
　　“是有点怪。”我扯了扯嘴角，认命地叹了口气，“算了，我以后不这么和她说了，确实可能会让人误会。”
　　“也别再和我这么说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之间交错着。
　　“嗯。”
　　“你知道的，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又转过身来，几乎是面向我坐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道，“只是感觉……有点奇怪，仅此而已。”
　　“我知道。”我冲他笑了笑。
　　奥利弗一声不吭地盯着我的脸，过了好一会儿，他迟疑不定地抬起了手，轻轻撩起了我耳侧的一缕头发。
　　“你头发长长了。”
　　我眨了眨眼睛，清晰地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部轮廓，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和明亮的暖棕色眸子……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感觉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脸颊发烫，值得庆幸的是，他很快就收回了手，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也许你该剪剪头发。”奥利弗把手揣进了衣兜，“你现在这样更像个女孩子了，贾斯廷。”
　　他往门外走了过去，回头冲我歪了歪脑袋：“你不走？”
　　我怔了一下，起身跟了上去：“走。”
　　很怪，真的很奇怪。
　　我坐在寝室的凳子上，胳膊撑在桌面，托着脸凝望窗外墨蓝的湖水。
　　我觉得奥利弗不太对劲，但是我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从霍格莫德回来之后，尽管我们的关系还像往常一样，但他每天和我待在一起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低着头双手插兜的状态，像是有什么心事，整个人都显得拘束了不少。
　　会不会有谁跟他说了什么？还是我哪里又露出什么破绽了？
　　我回忆起我和他说的那句话——可是我自认为我隐藏得很好，压根没流露出什么特殊情绪，听起来也顶多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我感觉有些坐立不安。
　　“贾斯廷，贾斯廷！”希瑟风风火火地推开门跑了进来。
　　“怎么了？”我头也不回地问。
　　“七年级的学生们都开始讨论舞会的事情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伍德学长很受欢迎哦。”她说道，“我刚刚看见有个学妹在和他说话，长得很漂亮，我听说伍德学长已经打算和她一块去参加舞会了。”
　　我狐疑地看向她：“你听谁说的？”
　　“弗雷德和乔治。”
　　我一惊：“你认识他们？”
　　“认识啊。”希瑟笑嘻嘻地说，“还会有人不认识格兰芬多的恶作剧之王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很熟？”我奇怪地挠了挠头。虽然是同年级，但也就上课的时候会有所交集，而且希瑟和弗雷德、乔治他们的座位离了十万八千里，我也从来没见希瑟跟他们两个说过什么话。
　　“不算熟，也就最近才偶尔说过几句话。”她简短地把这个话题带过了。
　　“哦……”我怏怏不乐地扭过头，“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我想我大概是知道希瑟口中那个漂亮的学妹长什么样子了。纤细高挑的身材，一头浓密的红棕色头发，像鹿一样灵动的漂亮眼睛。她正抱着一本书，和奥利弗一起刚刚从外面回到休息室。她和奥利弗说了些什么，我看见奥利弗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他竟然笑得那么开心，对着一个女孩子！
　　我的头皮都快炸开了，胸口明显地闷痛了一下，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手臂搭着奥利弗的肩膀把他往休息室外面带。他差一点没站稳，不得已跟着我转了个圈，把那个学妹甩在了后面。
　　“怎么了？”
　　“该吃饭去了。”我说。
　　“还有二十分钟呢。”
　　“先陪我去趟图书馆，我找论文资料。”
　　“哦。”奥利弗茫然地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