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被当成男孩子了怎么办？》江送柳

2、第二章

　　“嗨！”
　　我正在后院走着，不知道哪个大聪明过来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我差点绊了一跤，还好我及时掌控了平衡，身后那人似乎觉得自己下手有点重了，于是又揉了揉我的头发。
　　很好，这下我的头发跟草窝比就单差个颜色了。
　　“又遇见你了，贾斯廷。”奥利弗跑了两步和我齐肩，看样子心情很不错，“今天下午有训练，你要不要来看？”
　　“我？”我指了指我自己。
　　“对。”他点点头，“我感觉你对魁地奇真的很了解，我不知道你飞行课成绩怎么样，总之，你不加入魁地奇球队实在是太可惜了。旁观者角度更容易发现问题，我想让你帮忙指点指点，我们很快就要打比赛了。”
　　奥利弗兴奋地转过来倒退着走，我一惊，为了避免踩到他的脚而差点一个趔趄撞他脸上，奥利弗衣服上一股淡淡的皂香钻进我的鼻子，他甚至还抬手扶了我一下，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我第一次跟别人这么有共同话题，贾斯廷，我真希望哪天还能跟你多聊聊，上次你和我说了两个多小时——”
　　梅林的袜子！恳求您不要再让他提那两个小时了！
　　“如果你改变主意，打算加入魁地奇球队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好。”我敷衍地点点头。
　　我曾因为希瑟的话在心中给奥利弗标上了“高冷”“聪明”之类的标签，到现在我觉得可以把它们完全撕掉了。
　　这根本不是我印象中的奥利弗·伍德！
　　但是，我还是默认了他的请求。我真的去了训练场，坐在一旁认认真真看他们训练。
　　“刚刚……你和弗雷德之间的空档有点大，配合得不太好，如果我是你们的对手，可能已经进球了。”我耸了耸肩。
　　“弗雷德？”他愣了愣，“他刚刚不是——你说的是乔治吧？”
　　好吧，这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我分不清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兄弟。
　　当然，有时候奥利弗也分不清，不过这些显然都不重要。他望着我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嘴唇抿成一条线，如果他手里有支笔有个本子，估计已经开始做笔记了。
　　“等一下。”他从袍子兜里翻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对着我点了点头，“好了，你继续说。”
　　“……”
　　奥利弗自此便不厌其烦地来找我，课余饭后以及休息日，但凡我进入他的视线，他百分之百会叫住我。我从不知道奥利弗·伍德的话可以这么多——当然，是在魁地奇方面。至于其他，就不好说了。
　　我开始有意地躲着他。
　　并不是我不愿意和他多接触，可能是因为故意地隐瞒了性别问题，只要一靠近他，我就会产生一股浓烈的负罪感。
　　我犹豫着，觉得不该就这样骗他，他好像真要把我当兄弟了。可是一看见奥利弗那张脸，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我就一句坦诚的实话都说不出口，我甚至连一点点提示都不敢给他。
　　我提心吊胆地含着这块糖，想要用我的微薄之力尽可能圆这个谎。
　　我不可能告诉他真相。只要我能保证不露出什么马脚，一直在他面前装下去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我怀着这种揪心的矛盾度过了无数个漫长的日日夜夜。
　　“你好像不爱和我说话。”终于有一天，奥利弗迟钝地反应了过来。
　　“没有。”我摇头表示否认。
　　他笃定地说：“那就是心情不好。”
　　“你很懂了？”我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是啊。”奥利弗毫不客气地接上了我的话，“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想说话。”
　　我闭着嘴巴，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我印象里你很开朗的，贾斯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在霍格莫德——”
　　“拜托！”我抓狂地制止了他，“那时候我喝多了，好吧？我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是你说的要天天找我玩。”奥利弗定定地站在我前面，抿着嘴巴，眨了两下眼睛，一副“你就别想抵赖了”的样子，“都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很喜欢魁地奇，觉得我打球很酷，很崇拜我，说以后一定有机会就经常跟我讨论讨论。”他语调平缓地说完这些，又强调了一句，“都是你自己说的哦。”
　　“我……”我有一种错觉，我的脸可能在此刻变成了五颜六色，“不是，那不是我，奥利弗。那不能作数的。”
　　“我可不这么认为。喝多了或是没喝多，你都是贾斯廷·阿彻。”他笑了笑，片刻后补充说，“所以我还是认为你心情不好。”
　　“没有！”
　　“那明天我训练你来吗？”
　　“……”
　　我感觉我完全拿奥利弗没辙。
　　希瑟跟我的心情就像两个极点，她不会理解我的纠结，她只觉得有趣。
　　“喂，伍德学长天天找你，你有好多机会和他接触呢，这不好吗？而且别人都以为你是男生，你们光明正大的待在一块也不会传出什么绯闻。”
　　“不一样啊，希瑟。”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我觉得还是干脆不说为好。
　　“等一下？”我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顿时惶恐地看着她，“什么叫别人都以为我是男生？不是别人都以为我是男生，是只有之前那几个人这么认为……如果越来越多的人这么以为……那这不就完蛋了吗？早晚他们都会知道我是女生，然后奥利弗也会知道。我总不能去舆洗室和回寝的时候都要刻意避开所有人吧？”
　　“小事啦，你的社交圈也不广，不会有多少人谈论你的八卦的，放心好了。”
　　我这才把心中沉重的石头暂且放了下来。
　　奥利弗连去图书馆查阅资料完成作业的时候都要绕着书架刻意地走一大圈，看看我是不是也在，然后找到我的位置，坐在我旁边。
　　他真把我当兄弟了。我不止一次这样默想。
　　我曾思考过他为何非要来找我而不去和弗雷德乔治他们待在一起，但后来我就明白了。不管奥利弗在魁地奇上有多少说不完的话要讲，他的性格总归还是比较稳重的。
　　奥利弗有些缺乏想象力和幽默感，说白了和他的姓氏一样，有点“木”。这跟韦斯莱家双胞胎兄弟那灵活、跳跃性极强的思维完全不能贴合，他们有的是新奇事做，也能够和任何人玩到一起去，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是风靡校园的“恶作剧之王”，而奥利弗·伍德则只是在热衷于魁地奇方面人尽皆知。所以，他难得遇到一个与他聊得投机的人，自然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些奇特的依赖感。
　　不过，我倒是挺喜欢奥利弗身上的某些特性。
　　我感觉我在尝试着从我对他逐渐深入的了解，来给他贴上一些新的印象标签。但是在思考片刻后，我放弃了。
　　我决定把所谓的“标签”全都废弃掉，用我的眼睛观察，用我的心体会，去真正认识别人的面容，而不是靠一个轻描淡写的词汇。
　　同时，也重新认识自己。
　　四年级学期末快放假的一天，我在山毛榉下遇到了奥利弗。他没有坐在长椅上，而是躺在柔软的草地，手里举着一本厚厚的《神奇的魁地奇球》。
　　他看得很入神，以至于我走到他的旁边，挡住了他头顶的阳光，甚至在迟疑一分钟后坐下来躺到离他一人远处，他也没能发觉，直到我故意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把书往下挪了挪，然后动动身子向我这边贴近了一大截，我顿时有些后悔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突然就想明白上次那个球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当时弗林特在我身后，我的注意力太集中在左右侧了，他们用的是包围战术，其他人都是幌子，就是为了扰乱判断，一开始我的关注点就放错了。”他好像因为想通了这件事而感到异常兴奋，我默默地听他讲完，时不时回应两声。
　　“对了，”奥利弗转移了话题，“再开学我就七年级了。七年级下学期的圣诞节我们会有一个毕业舞会。”
　　“哦？”
　　我看向他。他好像非但没有期待，反倒情绪低落了起来。
　　“我对那个舞会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说，“要是你能参加，可能还会有意思些，至少我们可以坐在那聊聊天。”
　　“只有七年级才能参加吗？”
　　“是的。”他遗憾地说，“除非七年级邀请低年级参加舞会，但我不能邀请你。”他耐心地解释，“因为你是个男生。我们要邀请的是舞伴，得是女孩子。但是我一点儿都不想去。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除了我所有人都很高兴的样子。”
　　“嗯……”我思考了一会儿，“如果不是和心仪的舞伴一起，舞会确实没有什么意思。”
　　空气莫名地安静了数十秒。
　　奥利弗叹了口气：“有一瞬间，我在想如果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我的呼吸滞了一下，但是他看上去神态自若，语气也十分平淡，似乎真的只是做了这么一个荒谬的假设。
　　“算了。”他又摇起了头，“这个想法仅仅是为了毕业舞会。还是男孩子好，女孩子的话，可能我们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光想想就觉得很不自在，嘶。”
　　我的目光往下移了移，看见他的胳膊上隐隐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刚刚蔓延上心头的那一点点我自己都搞不懂的难过一下子就被冲散了，“你是对女孩子过敏吗？”
　　“我不知道。”奥利弗无奈道，“或许吧。”
　　我忽然很认真地问他：“话说回来，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没有。”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感兴趣。”
　　“哦，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我打趣道，“飞天扫帚？游走球？鬼飞球？金色飞贼？”
　　“哪个似乎都要更好些。”他甚至思考了一下后才笑着说。
　　“你这样以后找不到女朋友的，奥利弗。”
　　“管它呢。”奥利弗无所谓地说道。
　　我笑着笑着偏过头去，呆呆地凝望着他的侧脸，良久才回过神来。
　　我仰起脸注视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略有些湿润的眼角。可能是刚刚笑出来的眼泪。
　　“没事！”我猛地拍了一下奥利弗的肩膀，他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我哈哈大笑起来，“兄弟陪你一起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