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云》布衣不一

66、欲掩苦与痛，关怀已备至

　　回家第一天晚上，阿温尝试着不再吃药了，其实睡得也还好，后来几天都不再吃药了，慢慢观察，似乎也没有反弹，于是便把药放置不管了。第七天，母亲搞卫生时，扫到卧室发现了桌上的药。

　　“这是什么药？”母亲拿着药走到客厅问，脸上充满了担忧。

　　“我看看”阿温在电脑前学习一些课程，原以为是母亲的药，所以目光都没有离开屏幕，等母亲把药递过来时，一看是自己的药，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旧有的神态，“啊，你去哪里拿的？”

　　“你桌上拿的，你为什么吃药？里面只有一半了”母亲又摇了摇手里的药。

　　“哦，这是治疗睡眠的，我睡眠一直不太好”阿温想蒙混过关，还好早做准备，外包装已经被撕掉了，原先的外包装有抑郁的字样。

　　“你睡眠为什么不好？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吗？叫你不要玩手机你非要玩”母亲还是补上了这最后一句话。

　　“嗯，现在回来不玩手机了，把药给我吧，我收好”

　　“你现在还吃药吗？老是吃药不好”

　　“嗯，最近不吃了，回家了就睡好了，别担心就是了”

　　阿温从母亲手里拿过药，假装平静地走回卧室，趁母亲没到房间时把药放在背包里，把背包放进高柜里，这药以后可能还是会继续吃的，可不能让母亲发现药瓶又空了不少。好在母亲不再追问，好险。玩手机在父母眼里应该是万恶之首，什么错误都可以归咎于手机，终于，手机也救了自己一回。

　　七天一结束，姐姐带着两个孩子回来家里吃饭，两个孩子好久没看到阿温了，一见面就很热情，在身边哇哇的讲个不停。小孩子真的如春笋般的长高了，哥哥都快长到她妈妈的肩膀了，但童心依旧满满。

　　“小姨，带我去游乐场玩”妹妹抱住阿温的脖子偷偷的在耳边说。

　　“你为什么要偷偷的说？”阿温也配合着她小声地问。

　　“因为我妈都不带我去”妹妹依旧伏在耳边说。

　　“哥哥去不去？”阿温也在小声说，妹妹跑去问哥哥，马上又跑回来了。

　　“哥哥说他也去”妹妹悄悄说。

　　“你们在干嘛？”姐姐问。

　　“要不要告诉妈妈我们的秘密？”阿温伏在妹妹耳边说。

　　“好吧，告诉她吧”妹妹点点头，还真是没立场呢。

　　“那你去说吧”阿温也点点头。

　　“小姨说要带我们去游乐场”妹妹回答了她妈妈的问题。

　　“你答应了？”姐姐问阿温，看起来并不是特别高兴。

　　“我还没答应，刚说着呢”阿温回答，她知道姐姐总是抱怨她太宠两个孩子。

　　“小姨没答应你就乱说小姨答应”

　　“你们愿意走路去吗？愿意走路去我就带你们过去”游乐场离家并不太远，走路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得让两个孩子多运动运动，两个孩子都很爱玩手机，不出门的话，一天少动弹。

　　“可以”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答应了。

　　“好，不过今天晚上要好好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当散步走过去，好不好？”就算是和孩子讲话，阿温也总是以这种商量的口吻。而姐姐的性格多半是以命令的口吻讲话，这是阿温和姐姐最大的区别，母亲常说一个肚皮养出两个极端。

　　“好”两个孩子都很兴奋，大多时候两个孩子都会答应阿温的各种要求，也许正是阿温的口吻起了很大的作用。

　　晚饭，两个孩子吃得很欢，青菜也吃了不少。

　　“你们两个，只有小姨回来才会积极吃青菜，平常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吃”姐姐一开口就批评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没有吭声，埋头干饭。

　　吃好饭，阿温带着两个孩子出发。路上有着很多人带着孩子出来游玩，这一次自己终于也可以带着家人出来游玩了，原来小城的家庭和乐氛围是这样的，真是许久没有体验到了。游乐场的孩子是真多，哇哇叫，吵得脑壳疼，阿温交了钱，交代两个人注意安全。

　　“哥哥，玩的时候，你一定要看着妹妹一点，听到没有？”

　　“嗯，知道”

　　“我在这里等着你们，我们玩到九点就回家，哥哥看好表，看不到我一定不能乱跑，晓得了吗？”人多杂乱，总得要交代得清清楚楚才放心。

　　“好”还是哥哥比较懂事，认真地听着，妹妹早就按捺不住已经冲进去开始玩起来了。

　　阿温放两个孩子进去后，自己在出口处坐着等待，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外面围着一堆父母或者爷爷奶奶。咦，办公室前桌的小姑娘给自己发来了信息。

　　“老大，干嘛呢？”

　　“看孩子呢，帮姐姐带孩子，在游乐场呢”

　　“你倒是自在啊，你快回来，大家快崩了，才刚下班”

　　“八点多下班就崩了啊，以前跟我干也经常八点下班啊”

　　“被骂了，说我们干事不得力啊”

　　“你们以前也没少被我骂过”

　　“啊，那可不一样，你骂对地方，他骂得不对地方，就不知道他说什么，所以大家使不上劲，结果是他生气我们也生气，事情就是没搞上去”

　　“好好沟通沟通吧，别跟领导硬扛啊”阿温虽然很不喜欢那个人，但还是不会劝导下属们去找他的茬，这一切已与自己无关了。

　　“那你怎么不好好沟通，你跑了，光留我们好好沟通了”

　　“啧，我才刚离开几天，你刚才还叫我老大呢，怎么现在就翻脸了”

　　“你要回来我就不翻脸”

　　“不回去了，回不去了，你们要好好干，别给我丢脸啊，不过，丢就丢吧，反正我的脸也不值钱”

　　“哎，我也想跑路了，这会还是先回家睡觉吧”

　　“注意安全”

　　阿温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刚回来的两天，他还是会偶尔找自己问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当时也尽心尽力的告诉他方法，后来慢慢的不再找了，估计也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吧。夹在两个立场不同的领导中间做事可不简单，就像小时候父母问你，假如爸爸妈妈离婚你跟哪个一样艰难。如果是真的离婚还好一些，做个痛快的选择便可，长痛不如短痛，因为终究是会得罪一方的。最害怕的是，父母离婚这只是个假设，你回答哪个都是个错误，你不知道为什么父母非要做这个假设，你想一碗水端平，说是两个都不跟，你就会看到，或者两个人对自己的虚伪嗤之以鼻，又或者两个人对于没有被偏爱感到很失望。这两者的区别是，在亲情上，最终你选择了谁，你都还是被爱，至少是还有一方的爱，但在职场上，最终你选择了谁，有可能都成了被害，除非你身居高位，你才是那个既得利益者。

　　一个小时后，两个孩子准时出现在出口，能这么守时还真是不容易，阿温表扬了两个孩子，作为鼓励的是，可以打的回去，孩子高兴得很。自从前年回家打开滴滴，发现竟然没有车，后来回家便再也没打开打车软件了，路边的出租车很多，这两年这个一眼望到头的小县城竟然有三家出租车公司，只是以前的三蹦子几乎不再见了，在街边等车时时常会有老街坊们在怀念以前的三蹦子，哪个犄角旮旯都可以给你送到。在路上走的时候，决定去买几杯奶茶，恰好碰到了久未联系的高中老师。

　　“你这个时候回来干嘛呢？”老师问着和母亲一样的问题，大家对于这个时候出现的自己都带有不解，在外工作的人，只有过节才能出现在家乡似乎是个定律。

　　“我离职了”两个孩子一人牵着阿温的一只手，“这是我的老师，跟老师打声招呼好不好？”阿温对着孩子说。

　　“老师好”两个孩子很有礼貌的问好。

　　“你们好呀”老师摸着孩子的头笑着回应，抬头问：“你最近还好吗？好久都没有你的消息了”

　　“嗯，一般般，你想吃点啥，一起啊”阿温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拘束感，就像刚认识不久的人，丝毫不像以往那样一见到她就可以自动切换成熟人模式，愉快地聊天聊地。

　　“我不吃了，减肥，就是出来散步的，改天有空来我家坐坐”说完拍着她肩膀走了，老师也是这般生疏见外。

　　“好，有空去”

　　“老师再见”两个孩子主动的跟老师挥手道别。

　　阿温看着老师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对不起了，最近确实过得不怎么好，所以只能用一般般来一口带过，这是第一次这般生疏。买好奶茶后，三人上车回家。

　　“小姨，你为什么过得一般般啊”妹妹被安全带绑住了，扭了扭身子，调好了坐姿。

　　“过得一般般就是过得不好的意思”哥哥在旁边一下子就接话了。

　　“这是谁告诉你的？”阿温笑着问哥哥。

　　“现在的孩子不简单”司机也加入了。

　　“老师说的，我要是考试成绩不好的话，妈妈问我考得怎么样，我就说一般般”

　　“那你要是考得好呢”阿温问。

　　“考得好我就不用妈妈问了啊，没到家我就想告诉妈妈了”

　　“聪明”阿温没有回答妹妹为什么自己过得一般般。

　　回到家，家里又热闹起来，阿温拿着遥控调台看电视，母亲又和孩子们一起玩乐，孩子在家母亲的身心全部在他们身上。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一趟？”老师发微信过来了。

　　“嗯，有空就去”

　　“是真的有空就来，刚才有同事在一起，不好交流，你是不是最近过得不太好？”

　　“这都看得出来？人型警犬啊”没见面时还是可以开开玩笑，可在见面时就没有底气了，害怕老师会看穿自己的伪装。

　　“你这一次对我的敷衍有些过分啊，以前见我都吧啦吧啦的，所以我觉得你一定是有事了”

　　“你这是用显微镜跟我说话啊，职业病又来了，哈哈哈”

　　“别给我哈哈哈就蒙混过关，给我认真点”过了这么多年，老师依然有这种不怒自威的魔力，只用一句话就会让人认怂。

　　“好吧，确实过得不太好，轻度抑郁，看过医生了，也去复查了，现在好了很多，别担心，离职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很坚强的”阿温经不住拷问，也知道老师的性格，不说出来老师会一直坚持问到出结果为止。

　　“你坚强得家里人又不知道吧”

　　“今天差点被发现了，紧张，还好我机灵”

　　“机灵很骄傲啊，你这样子让家人更担心”老师像个小钢炮一样连环的炸。

　　“没事儿，我快好了，人生嘛，偶尔会出现岔路”

　　“别给我整什么人生，有空来我这”

　　“霸道总裁上身呀”

　　“我是你老师，说话给我注意点，来不来？”

　　“去，去，必须去，六月份就去，等你高考完，你忙完了就去”阿温笑了笑，放下了手机，老师永远是老师，威慑力在若干年后依旧留存着。

　　妹妹看到阿温放下手机，跑到阿温怀里坐着，什么也没干，安安静静地看着电视。电视放着央视九套纪录片，介绍着林中猛兽。母亲和姐姐也一同坐到沙发上看着电视。

　　“小姨，你为什么喜欢看这种电视啊”妹妹问。

　　“好看啊，可以学到很多知识，你要看小猪佩奇吗？”

　　“不看，小猪佩奇是小孩子看的”

　　“你是有多大啊”哥哥不屑地说着。

　　“我不是小孩了”两个人又吵起来了，小孩子总是为着年龄的事情吵起来，上次回家也是在争论着这个问题。

　　“当小孩不好吗？妹妹”如何避免矛盾的升级，就是让他们分散注意力去回答其他问题，阿温又问了哥哥，“哥哥，你想不想当小孩？举手回答”

　　“我先来”妹妹先举手，“小孩太小了，我觉得跟我玩不到一块”

　　“哥哥，你呢？”

　　“其实当小孩也挺好的，小孩做错事不被骂，妹妹做错事就不会被骂，还不用做作业，不过我小时候做错事也被骂”哥哥说。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被骂的事啊”

　　“记得，我还被打过”

　　“那你是想长大还是当小孩？”

　　“那我还是想长大，长大了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也想当大人”妹妹说。

　　“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才能当大人，听到没有，去洗澡了”姐姐催促着两个孩子去洗澡，阿温继续看电视。

　　阿温看着两个孩子争着长大，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那时自己也像他们一样极度的想长大，现在翻开以前的日记本，看到小时候的文字，想起来还真是感慨，从小就养成了记日记的习惯真好，即使现在看起来，那时的文字简直是社死现场，但幸好，有过记录才让长大后的自己看见曾经那么纯真的年少时光，那时真的有很多梦想，而长大后早就将这些忘得一干二净了，生活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棘手事。

　　后来才明白，长大了并不是就可以做想做的事，而是越来越多的事是不能做的，有时简单到连你爱的人都不能公之于众。无论长大有多不好，可长大总是值得这些孩子期待的，人啊，总得朝前看。

　　就如毕业工作的人都在跟学校的孩子说，羡慕你们还可以在学校里，好好珍惜在学校的日子，而学校里的人都在羡慕着在外工作了的人可以挣钱了，一直到自己毕业走向社会的那一刻才明白，哦，原来外面的世界真的不是那么美好，可无论多不美好，外面的世界总是值得憧憬的。

　　两个孩子洗完澡后，又跑过来黏着阿温，阿温让他们给自己讲绘本故事，两个孩子倒也讲得有声有色。待母亲和姐姐都洗完澡坐到沙发上时，阿温准备去洗澡了。

　　“小姨，你为什么过得不好啊”妹妹无头无脑的发问让阿温觉得真是五雷轰顶，不是忘记了吗？怎么又突然说起这个毫无关联的话，这个孩子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样的清奇？

　　“啊，我没有过得不好啊”阿温在想着该怎么应付这个让自己头疼的小孩，说着站起身准备洗澡去。

　　“你刚刚都跟你老师说了”这个孩子的老实真是用不对地方。

　　“你刚刚碰到你老师了？是你之前常去看的老师吗？”姐姐问。自己常和家人说起老师，家人都知道。

　　“嗯，和老师打了声招呼，我说的是过得一般般”

　　“过得一般船就是过得不好”哥哥又来补刀。

　　“再乱说话，以后不带你们出去玩了啊”阿温使出杀手锏，两只手做出了叉的形状，“我去洗澡了”说完拿着手机就走了，躲过这一劫。

　　洗完澡洗漱结束后，孩子们已经被催促着上床睡觉了，睡前还在闹着要和阿温睡觉，阿温可不敢再招惹，连他们睡的卧室门也不靠近了。母亲还没有睡，在沙发上坐着等。

　　“怎么回事？”母亲问。

　　“什么怎么回事？是刚才的事吗？”阿温只能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你是不是又隐瞒了什么事情？”母亲也早就知晓女儿的性格。

　　“真没有，就是那一个简单的对话，就是过得一般般，大部分人都过得一般般啊，那要不然怎么说，我过得很好啊，大家都来看吧，要不你问我们老师，而且就真的和老师说了这一句话，老师还和别的同事在一起，你说我们能说多少话呢？你干嘛要去相信他们的话，不信我”

　　“那就好，你最好不要隐瞒我什么”母亲终于安然去睡了。

　　阿温觉得有时候自己就像是一个骗子，可还是愿意去当这样一个骗子。母亲对自己有足够的信任，虽然自己常常会骗她，但下一次，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每每到被发现时才会幡然醒悟。相处久了，这样的和谐就不会持久。观察期一过，母亲就开始担心工作，每天看着一个好好的人晃悠在家，心里比本人还不踏实。过几天后终于忍不住问起这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去找工作，是不是很难找到工作？”母亲很担忧。

　　“我没有找工作，想先休息一段时间，我不能在家好好陪着你吗？”

　　“我有手有脚不用你陪，你该工作就工作”

　　“过六月份吧，六月份想去她那里给她过生日”

　　“哦”母亲有些意味深长，“你是打算去她那边工作吗？”

　　“应该不会，还是想在家附近找，方便照顾你”

　　“你还要和她在一起吗？你就没问她的意见吗？”

　　“我跟她说了这个意思，她没有说什么”

　　“没有说什么不代表人家没意见，你既然要跟别人在一块，你们不住在一起算什么呢？”

　　“也不一定在一起吧，两地分开的人多的是”阿温当然知道异地恋有多难，况且她家并不看好这段感情，可时下还是先这样安慰母亲。

　　“我不需要你照看，我还有你姐姐，你要真想去那边你就去吧，两个人还是生活在一起比较好”母亲知道阿温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出什么意外，所以搬出了姐姐。

　　“你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在别人的地盘？你不怕别人欺负我吗？”阿温笑着说。

　　“你去哪里都有能力生活的，不过，要是他们家不同意，你就不要去了，回家种地也行，我也不要你去工作了”母亲的想法从未改变过，每一次都会这么嘱咐。

　　“你以前不同意，为什么现在又推着我去？”

　　“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什么都是自己决定，我拦不住你”

　　“你也拦过的嘛”

　　“不是说过拦不住嘛，拦得住也是表面的，你这个人心思重，我不知道你想些什么”

　　“你不用担心我”阿温不知道该说什么，有时就连她也会说自己心思重，母亲也常说这话。

　　“怎么会不担心呢？你不是说六月去吗，现在还有几天就到了，你就提前去，万一这病来了你又走不动了，你能去就早点去”

　　“你现在都这么着急赶我走吗？”

　　“看你久了就不顺眼了”

　　“好吧，那我明天去吧，看看有没有票，我过完生日出去旅游一趟就回来，最近太累了，休息休息”

　　“说了啊，别人父母要是不同意，你就不要待着，立刻回来，听到没？”母亲还是担心这事，总是要强调，阿温想，如果母亲知道自己上次被打了，现在自己又选择和她复合，母亲会不会就不像现在这么宽容了？

　　“知道，要是她父母想跟你见面，你见不？”阿温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发生，因为自己都不会去见她的父母，何况母亲。

　　“不见，我不想见，你们自个弄你们的事就好了，我和他们见面说什么呢，我都不想让你去见他们，你又非得去”这事母亲倒是很直白的拒绝。

　　“怎么？生他们的气，是因为他们不同意吗？”

　　“不同意这个放到一边，可以理解，因为我也这样过，我想到你在他们面前小心紧张，我就难受，我觉得很不舒服”母亲果然还是最心疼女儿的。

　　“都一样，那天你接电话，她也很紧张”

　　“那不一样，他们肯定对你说过很不好的话”

　　“也还好”

　　“你别骗我了，我不说你，是不想再让你想起那些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受委屈了吗？要是有好话的话，你早就说了，你恨不得把他们的好都说给我听，你一句话不说，那肯定就不会有什么好话”母亲说完这句话，阿温就想起了那天姐姐的儿子说的那句话，如果我考得好，我早就会告诉妈妈了。母亲和外甥说的都对，真理真是不分年龄，谁都可以悟得到，只是有时不甘心占据了理智，于是我们装作不懂。

　　“我又不是没受过委屈，没有那么矫情”

　　“你愿意受你就受吧，反正她父母要是对你不好，你就马上给我回来”母亲知道劝不住女儿，心疼又能如何？

　　“好，知道了”阿温安慰着母亲。

　　刷了一下，还有票，顺利买下。阿温一大早从县城出发，到另一个城市转飞机，今天不是周末，她应该不回家，到达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这一趟路途很累，但心里盛满了喜悦，等会她见到自己一定很惊喜，光想到她脸上就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了。

　　在飞机上俯瞰着这座城市，密密麻麻的房子，有一座房子有着一个自己爱的人，心中充满着希望，就像回家一样，车子刚开到熟悉的进城大桥，自己内心就雀跃起来。她的上班时间是两点，三点多到达，阿温没有告诉她自己来找她，害怕影响她下午的工作。

　　一个人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工作日工作时间看电影，简直就是包场，坐在幽暗的电影院里，甚至还有些害怕。电影并不怎么好看，于是提前出场，逛到了花店，给她买了一束花，虽然自己不怎么喜欢花，还让她不要给自己送花，因为这种有生命力的东西实在不好养活，枯萎了还要伤心难过，但看到漂亮的花，阿温还是想买给她，她喜欢花。五点多，有些饿了，想等她一起吃饭，所以一直忍着。终于等到了六点。

　　“你今天加班吗？”

　　“不加，准备下班了”

　　“那你回来吧，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吃饭，我好饿了”

　　她立即打开视频要求验证，是真的，她飞奔下楼开车。没过多久，她出现在阿温眼前了，阿温看她一路小跑，这是她每次见到自己的状态，飞快而轻盈。一切如旧，分分合合兜兜转转的这些年，她依旧是自己的小太阳，从未变过。

　　“嗯，送你一束花”阿温递给她，她没接，直接把阿温抱住了，搂着脖子隔着口罩就是一顿乱亲。

　　“好想你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来了？我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信息也不及时回复我，我还怕你生气了”她眼泪吧嗒吧嗒又下来了。

　　“哎呀，怎么又哭了”阿温把花重新递给她，“拿着，我一只手拿着都酸了”她接过花，阿温用手帮她擦着眼泪，“咋每次见我都要用眼泪来迎接我呢，别哭别哭啦，先上楼吧，我要先把包放下，再下来吃饭，可以吗？”

　　“好”她一边抱着花一边抽泣着，看起来委屈巴巴的，阿温看了有些哭笑不得。

　　每一次的见面都夹杂着开心与眼泪，异地恋的快乐就是在相遇的那时刻达到了顶峰，阿温看着她，觉得很心疼她，她度过了那么漫长甚至是无望的等待，谢谢她一直这么坚定的等待着这么不完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