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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愧疚藏心头,信任难再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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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父亲走进来,有些愧疚,父亲病了这么久自己竟然没有发现,是不是父亲在自己心中依旧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形象,所以才忽略了原来父亲年纪真的大了,他也要到了需要被悉心照顾和关注的年纪了,即使他从不愿意承认。她想直接问,但想想还是留待晚饭后把所有问题都问出来吧。
“喝咖啡吗?但是凉了”她指着桌上的咖啡对母亲说。
“你去咖啡店了?还以为你还睡着觉呢”母亲拿出咖啡探了探,“确实凉了,不过热的和凉的也没啥差别,热的也不好喝”
“嗯,去和小姨见个面,好久没见了”她在调台,看一下中央九套的纪录片。
“你确实应该和你小姨见下面了,她都问你很多次了,说你都不联系她,怕你怪她”母亲把吸管放到一边,直接把盖掀开喝。
“你们私下经常谈起我是不是?不联系不代表我怪她啊,有什么好怪的,你们一个个比我还玻璃心,我不也是连你们也不联系吗?只是心情不好而已”她盯着电视机,父母回来了,猫就不黏着自己了。
“那你变化也太大了吧,你微信都不回这叫不怪啊,以前你可是连跟我不说的话都会跟她说,然后突然什么都不联系,那还不得多想吗?”
“谁都有这么一段时间吧,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问我?都要自己瞎猜测”她用同样的问题问了母亲,同时转头看向门外的父亲,父亲正在外面整理他的花花草草。
“我们谁都不敢再跟你谈起这件事”母亲和那个伯伯一样,几口就干掉了一杯咖啡,“不好喝这咖啡,以后别买了,还不如白开水好喝呢,还贵,就你们这种钱没地方花的人才去喝这种东西”说着起身毫不留恋的把空的咖啡杯丢到垃圾桶里,喝其他饮料到底的时候总是要看个几次,确保喝完了才恋恋不舍的扔掉。
“不至于吧,我有那么可怕吗?”
“至于,你自己感觉不到,我们能感觉到”母亲看着电视回答到。
“去哪里呢?”她和猫说。
猫悠悠的起身,她摸着猫,猫跳走了,往父亲那边走去,她起身跟着猫走,没有回应母亲。自己这一年原来是这样的,原来大家都能感知到自己的不快乐,没想到让大家都受累了,可自己已经极力去掩饰了,每次回来都尽量找话题和父母聊天,假装忘记了以前的一切,最终戏只有自己一个人演。为什么他们明明都知道自己不快乐,但为何总不肯放手?
父亲又在换盆栽的位子,以前总喜欢和父亲讨论着哪个位子合适,有时还会埋怨父亲老是搬动,盆栽那么重,没必要过一段时间又搬,而这一次任父亲指挥,言听计从。父亲的花花草草养得很好,把蜜蜂都招来了,家里的猫竟然没有把这些花花草草给摧残了,怪不得父母这么疼爱它呢。猫一直绕在父亲脚边,父亲脚都挪不动,忍不住抱起它,把母亲叫出来,母亲出来便接过去抱着,坐在父亲身边。
“猫跟你们在一起脚都不用落地,下来吧你”她逗着猫,捏住猫的后脑,把猫从母亲怀里抓出来放在地下,“多运动运动,记住,你是猫,爬上爬下才是你的使命,圆的跟个球一样”
“你就是手欠”母亲翻手就打了她的手。
“就是,手怎么这么欠?”父亲附和。
“你们不爱我了”她弯腰把一个花盆搬到另一个角落,拿着水管浇花。
“行了行了,你快把我的花给浇死了,还没猫省心”父亲把水管拿走了。
“都嫌弃我,哼”她到父亲面前哭着脸,又拿回水管,嘻嘻哈哈的开始浇下一棵,咦,猫来了,她把水管头捏小,朝猫脚下追着泚去,猫跳开了,幽怨的喵了几声看了几眼。
“好啦好啦,都弄好了,洗手收工”父亲把水关了,她把水管绕了几圈挂在水龙头上,裤脚有点湿,随之用力蹬了几下。
父亲开始做饭,她前去帮忙,母亲坐着,用手机玩着斗地主,听声音,似乎母亲的牌还不错。
“小可和她妈干起来了”母亲突然说。
“这会?”她问。
“五分钟前”
“干嘛了”她在弯腰切着肉,前额的头发掉落下来了,“我的头发”
“我看看”父亲手擦了擦抹布,然后用手帮她把头发重新别回耳朵上。
“说是小可想搬出去住,她妈不同意,就干起来了”母亲在放着微信的语音,小可母亲听起来十分愤怒。
“看来是吵完了”她把肉已经切好了,正用手在砧板上剁着辣椒。
“你要不问问小可?安慰一下她,要不她太伤心了可不好,我去劝她妈”母亲拿着手机走到厨房里,母亲在日常生活中也十分关心小可,就像小可母亲关心她一样。
“不问了,等晚上再问,现在问,她火气更大,才刚吵完架,话就传到这里来了,我就很讨厌这种”
“你们两个臭味相投,脾气一样一样的”母亲拿着手机又回到沙发上继续开始下一轮的斗地主。
“要不怎么叫臭味相投呢?”她切好了,准备起锅了,“你要不要去那里坐会?我等会炒好了,叫你来炒你的菜”
她看到父亲总是站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就好像整个考场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监考老师就坐在你身边一样。
“没事,我喜欢看你做饭,难得,你都好久没回来了”父亲还特意搬来了高椅。
“你看着我紧张,怎么像被监考一样”油烟有点重,她把油烟机开大了一档,风吹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些。
“她会做饭吗?”父亲声音很低沉,被油烟机的嗡嗡声给盖住了。
“什么?”她转过身走到父亲跟前问。
“没什么了”父亲反而不好意思再问。
“你说嘛,我没听清”她把火关小了,留了大约十秒钟的油烟机,把刚才的油烟都抽走了,再把档数调回原来的,声音小了很多。
“她会做饭吗?”父亲还是很小声地问。
“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菜已经快好了,小火再煮一下便好,不用紧盯着,她把手背在身后看着父亲。
“你老是喜欢反问”父亲说不出个所以然。
“会,她很会做饭,做得很好吃”
“她会给你做饭吗?”父亲翘起二郎腿看着她。
“当然会啊,以前都是她做的多,我也会做,一起做”她转回去翻炒一下。
“你们俩吃得一样吗?”
“不一样,她不吃辣,吃辣会拉肚子”
“那她不会做辣的菜,你吃得惯吗?”
“她会自己去学做辣的菜,然后给我做,有时也会跟我吃点辣,但是只能吃一点点”
“那还蛮有心”
“我的菜好了,你开始你的吧”她把菜慢慢倒入盘中。父亲起身接手,把锅洗了一遍,她把菜端到餐桌上。
今天晚上三菜一汤,父亲没有像往常一样喝点小酒,而是老老实实地吃着饭,聊一些其他事情。她已经吃完了,坐在餐桌上看着他们。
“你今天怎么不喝酒?是不是痛风又犯了?”每逢痛风,父亲就会很老实的吃饭,当然,痛风过后,一切照旧不思悔改。
“没有,只是不想喝”父亲没有承认,声音飘忽不定的,听起来就知道这是一个很心虚的答复。
“你上周末去医院了,去干什么了,为什么不说?”她说完又看向了母亲,“你也是,也不说”
“我没有去医院啊”父亲装作很惊奇的样子,偷偷朝母亲看了一眼。
“对,我们没有去”母亲也打着配合。
“别演了,我既然都问了,肯定是知道你们去了,你们这样不对,我很生气”她假装面无表情。
“就是痛风,去了一下医院,小事,没跟你说,你那么忙,说了你又得回来”父亲心不在焉地扒拉着菜,她看穿了父亲的刻意,父亲很少会这样扒拉盘里的菜。
“不是小事,他都走不了路下不了地,大半夜的,我还要带他去医院,受不了他才去的,要不然他都不愿意去”母亲一下就完全背叛了父亲,父亲皱了眉头,幽怨的看了一眼母亲,就像刚才猫的眼神一样,母亲耸了一下肩,毫不在乎,甚至有点像告状的孩子一样嘚瑟。
“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你是不是又去跟别人喝大酒了?”她继续拷问父亲。
“没有喝酒,就一点点”父亲的回答漏洞百出。
“喝了,喝了很多,回来的时候都是酒气”母亲抢答,把父亲仅剩的一点点谎言一步步撕碎。
“你真的很讨厌”父亲吃完了,把碗放下,朝母亲瞪了一眼,但语气里似乎还满是宠溺的意味。
“本来就是,我管不了你,让她管管你”母亲一副无所畏惧的神态,用筷子在挑拣着餐盘里的菜,父亲把自己面前的餐盘推到母亲前面去,把吃完的餐盘拿到自己面前。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喝别喝,你就是不听,整到医院去了,舒服了?以后别跟那些喝酒的人喝东喝西了,害人害己”
此刻她像老师一样狠狠批评着父亲,而父亲也像孩子一样不敢吱声,时光轮转角色互换,如小时候自己做错事时被父母训斥的场景,自知理亏甘愿受骂。
“就是和那个黄伯伯啊,两个人经常去钓鱼,今天是你回来他不去了,要不可能就去了,钓了几条鱼回来就喝,几条鱼还不够塞牙缝,酒倒是够饱肚子了,就几颗花生米都能吃得那么开心”母亲吃完了,把盘子往父亲面前一推,父亲自然的接过去,把它们摞在了一块。
“原来是和他喝啊,我说呢,他怎么知道”她突然噗嗤一笑。
“是他告诉你啊,真是的”父亲终于知道是谁出卖了自己,如释重负,大概是愤懑无门,父亲决定也抖落兄弟的一个秘密,“他老婆老是和他儿子闹,他闷了就请我喝酒,闹得可厉害”
“闹得可厉害你还去喝酒,人家家里都吵翻天了,你去喝酒不是火上浇油了吗?”她提醒父亲,“以后少去”
“他老婆不在家我们几个才去喝的”
“所以把自己喝进医院了?”她又质问父亲。
“怎么又说起这个,以后我不去就是了嘛”
“你也不管管”她朝母亲说道。
“我不管你们,我管他他说我不好,我管你你说我不好,最后都是我不好”
“你们现在不管我了吗?”她突然话锋一转,转到了自己身上。
“不管了,管不动,我反正是不管了,你爸爱管不管”母亲看向父亲。
“我也不管,再说我更管不动”父亲回答。
“所以,这次我去她那里,你们没说什么,是不想管我还是真的同意我去?”
她深呼吸,决定问起这个一直想要答案的问题。父母大概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向锋利面,这是他们一家人许久没有碰触的话题了,除了上次她火急火燎又无可辩驳的通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沉默片刻。
“真的又要说这个话题吗?”母亲看起来还是有些小心翼翼,毕竟上次的杀伤力余威时间持续将近一年,这一年大家都不怎么快乐,这个话题可不能随便提。
“我想知道”她正色道。
“我们不同意,你也会去的,对吧,所以我们就让你去了”母亲认真地回答,全然没有刚才看热闹的神态。
“这是被迫的同意还是真心实意的同意,我想问的是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不是说一直都很想她吗?”
“我好像没有在你们面前这样说过吧”
“你生日那天说的,你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我们以为你缓个劲就过去了,没想到你一直缓不过来”
“哦,那天是意外,以后我不喝酒了,喝酒真是可以坏事的”她想起那天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只有喝酒了你才肯说,平常都不和我们说真话”
“其实你们一直都知道我的想法,只是你们不同意而已,现在你们怎么又突然什么都不说了?”她习惯性地半捂着嘴。
“不想看到你哭得那么伤心,你和她和好了,我们能明显的感觉到你很开心,有一段时间你很开心,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那段时间是因为和她好了,今天你也很开心,好久没看到你这么开心了”
“没那么玄乎,我和你们在一起也很开心,真的开心,不是假的”她往椅子后面靠,两手交叠抱着头。
“不一样”母亲说到。她听了,沉默。
“我们年纪大了,不太懂你们的感情,也不能陪你很久了,但我们想为你好,如果她对你好,你自己也觉得好那就好了”
母亲看着她说,虽然父母暂时松口了,但她没有等到父母的那一句对阿温的抱歉,这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可她知道自己是等不到父母那句主动道歉了,或许在父母的世界里,为自己好,本就是没有错的,不论手段和结果如何。就如现在一样,也是为自己好。即使是这样她也已经感到很意外了。
“谢谢”她低下头假装玩手机,拼命地掩饰着自己的眼泪,原来被理解的感觉是这样的,此刻终于体会到姐姐那天放声大哭的感受了,还好,自己的泪没掉。
“她现在还好吗?听你说她病了,你回来后也一直没跟我们说”父亲把碗拿到水槽里泡水,又回到了餐桌旁。
“不太好,工作压力大,可能要离职休息,她母亲身体不太好,到时要回家吧”她还在低着头说话,怕被父母看出她的情绪。
“那你们还是不在一起生活,这能行吗?”父亲问到。
“不知道,我们之间还会有很多问题需要一起去面对”
“我原来以为你不知道你们会遇到困难呢”母亲说道。
“你以为我只知道情情爱爱,以为我们之间只有快快乐乐无忧无虑,是吗?”她抬起头看向母亲。这句话要搁以前引发的后果一定是剑拔弩张,但今天大家都很平静,一切冲突都来源于误解,也许互相理解了人与人之间就会清净了许多。
“对,我看你以前一天没心没肺的,闹心,所以总是担心你把事情想得很简单”
母亲倒是很坦诚,有时她为母亲的火爆脾气感到绝望,但有时又觉得母亲如此可爱,没有心眼,总是想着什么就爆出什么,完全不计后果,大概只有自己喜欢女孩这件事才是母亲坚守的秘密,如果有一天母亲接受了自己与别人的与众不同,是不是她再也不用这么辛苦的守着这个一直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了?
“我从第一次跟你们说出我有喜欢的人就知道我们要面对的问题了”
“所以那之前你还是只知道情情爱爱嘛”
“就是和你吵架后才知道成长啊,说起来我还需要谢谢你呢”她不甘示弱。
“你们不会又要吵起来吧?”父亲看着架势有点不对,想着赶紧出来灭灭火。
“吵什么吵?”母亲瞪了一眼父亲。
“不吵了,我知道你们面对的压力也很大,真的对不起啊”最终,还是她主动向父母道歉。
“你真的要想好怎么办,你们不在一起生活,怎么行呢,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人都是会变的,不只是她还有你,工作生活一件件的压过来,没有哪一件事是容易的,何况你们这样的”母亲说。
“我知道有很多困难需要克服,但是有她,我心里会更安定一些,她很好,真的很好”说完她的微信响起了视频的邀请声,她挂断视频。
“怎么不接?她找你?”母亲问。
“不是,是小可,我在家这个时候她不会找我视频的,连语音都不会说,她怕你们听到了会不开心,我走了,接一下小可的视频,应该是刚才吵架的事儿”她起身走了。
母亲看了一眼父亲,什么话也没说,父亲也起身去洗碗了。她回到楼上,先洗把脸,清醒放松一下,刚才的这场对话,看似平常,实则耗费自己好大的气力,这个家里不能触碰的话题,要提起来的话需要双方攻防得当,因为一不小心,可能就又回到以前的状态,大家都很小心,相信父母也是。如今,也算是告一段落,如释重负。她回到书桌前,打了小可的视频。
“咋了?吵架啦?”她故作轻松,让小可放松放松。
“我妈又告诉你妈啦?”
“是啦,我刚才故意没找你,怕你炸了”
“幸亏你没找我,要不我肯定又跟她干一场”
“啧,我就知道,你这个火药桶,好啦,灭灭火啦”她凑向镜头前,“怎么想搬出去了?”
“你眼睛怎么是红通通的,吓人”
“我刚洗脸了”她掩饰了自己刚才的哭泣。
“我还以为你哭了”
“说你的事儿”她往后撤了身子。
“管我太多了,一会说我这不好那不好,说我矫情”
“咋说你矫情啦?”
“我不就是说奶瓶没消毒,以后要消毒嘛,就说什么,以前你都没消毒不也活到现在了吗?矫情,一天天事真多,然后我就顶嘴啊,说着说着就炸起来了,反正我也有房子嘛,我就说我们自己搬出去住,谁都看不见谁,谁也不矫情,她说我翅膀硬了,巴拉巴拉一大堆”小可可劲的在对面翻着白眼。
“得亏你和你妈住,你要是和婆婆住,你这不得搞得更大”
“哎,那倒是,那事情可大了去了”
“这会觉得你妈好了没有?”
“好一点了,还是你会劝架”小可的火气已经降了一半。
“你这火降得可快,你老公不说点什么么?你真的要搬吗?”
“他能说啥啊,他,我爸,你爸,都是耙耳朵,这三个男人就应该凑一桌,等孩子再大一点再搬吧”
“那还是带宝宝先,宝宝呢”
“洗澡呢,他爸带着,我不想带,我要自由”
“这下是可以短暂自由了,不生气了吧”她知道小可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每次和母亲干架后,来找自己吐槽一下就好了。
“还是有点生气”
“今天的气有点长啊”她退出视频,给小可发了一个六块六毛六的红包,封面写着生气会使人变老,“接收,水逆退散”这也是她和小可两人常玩的红包游戏,不在于钱的多少,却有着别样的快乐。
“啊啊啊啊,水逆退散”小可接收了红包,“我儿子洗完澡了,又来找我了,啊啊啊啊”
“你的自由来了”她笑着挂掉视频。
挂掉视频后,调了十分钟闹钟,和衣躺在床上浅睡,真是有些困了,十分钟后闹钟响了,还是很困,伸手点了闹钟的过五分钟后提醒,继续睡,连续这样按了四下,半个小时过去了,终于起来洗澡了。
她没有选择告诉阿温今晚和父母的谈话,还是害怕有一天父母会突然反悔,那时两个人该如何自处呢,会不会又让她难堪?再也不能让姐姐受这份摧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不太敢相信父母这突如其来的通情达理,怕不是欲擒故纵,像上次那样出尔反尔,最后两个人分崩离析,又是一年,可人生又有多少个一年来耗费,又有多少爱经得起这般折腾。对父母的极度不信任,让她觉得有些愧疚,但始终不敢敞开心扉的绝对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