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云》布衣不一

59、怒气频频起，未消其中怨

　　这一次她比往常洗的时间更长，阿温一边看书一边听着洗手间的动静。终于听到了吹风机的声音了，以前她总喜欢让自己帮她吹头发，而这一次，她一个人就默默的干完了所有的事。阿温想，假如她让自己给她吹头发，自己会拒绝吗？还好她没让自己为难，正想着她出来了。

　　“我洗好了”她走到房间把双手插进头发里轻轻的揉着，头发看起来有些蓬松，脸还有些红晕，可能是吹风机太热的缘故。

　　“你先睡吧”阿温回头看了一眼偷偷用舌头舔了嘴唇吞了一下口水，又转回书上。

　　“我睡哪里？”她站在阿温的椅子边问。

　　“那你要去哪里睡？”阿温拿着笔在书上写着，没有抬头看她。

　　“你说要守规矩，我得先问问”她来到书桌边，低下头看阿温看的书，脸都快贴到一起了。

　　“你还要不要睡？”阿温侧过身子抬头问。

　　“我等你一起睡，我也要看看邮件”她去客厅把自己的电脑搬过来，再把椅子搬过来，就坐在阿温的旁边。

　　“我去床上看，你在这里办公吧”阿温起身，没和她一块并排着，即使是有两张椅子。

　　“好，等你要睡了和我说一声”她打开电脑开始认真的看邮件，处理一些工作。

　　阿温在床上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又觉得对不住她了，她本不该这样不远万里的来这里陪着自己，她为什么要赶赴这么一场不知结果的感情。作为普通的我们，为什么要甘愿花这么多的时间与精力为一件不确定的事情努力，如果没有结果，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的试错成本。可想想，当初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去赴那场原本就知道结果的鸿门宴，结果惨败，代价也一目了然。不要靠我太近了，知道吗？阿温在心里默念。

　　阿温看了四十分钟书后，发现她还是很专注的沉浸在工作中。阿温合上书在后面悄悄地等着。五分钟后，她转过身。

　　“你看完书了啊？”她笑笑。

　　“看完了”阿温平静的说，好久没看到这么明朗的笑了，她还是那个她，能给自己带来快乐的她，这样看她好像自己的心情都好了几分。内心早已雀跃了，可脸上还是表现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她又会得寸进尺，或许又像上次一样把控不住，她总能抓住自己透露出细微的情绪。

　　“那你怎么不说？老盯着我看，我感觉到了”她转头看着电脑。

　　“你还在忙就不打扰你”

　　“再等我五分钟就好了”她两眼又开始盯着电脑，几分钟后，收起电脑慢悠悠的爬上床，以前的她喜欢从很远的地方就跳上来，总是被嫌弃，现在终于学会慢条斯理了，真是难得，阿温在心里偷偷的笑了。

　　阿温躺下就睡，没有说话，她侧身朝向阿温，但并不贴近。

　　“你睡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睡了”

　　“你不是没睡嘛，你还失眠吗？”

　　“嗯”

　　“你失眠多久了？”

　　“很久了，一年多了吧，一睡觉就害怕，最近特别厉害，有时到三四点都睡不着，所以才去看医生的”阿温闭着眼睛平躺着。

　　“是从我们分开后开始的吗？”两个人分开了多久她甚至都能数得出具体的日子。

　　“不是，我记错日子了，应该是半年而已”阿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改口。

　　“对不起”她小声的说，她当然知道阿温在撒谎。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不用对不起”阿温翻身向床的外侧。

　　“那你都想些什么？”

　　“有时想东西，有时不想，你睡眠那么好，体会不到”

　　“我体会得到，昨晚我就没睡着，今天很困，很难受”

　　“难受你还不睡，快睡吧，我也想睡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想睡觉了”阿温是真的想睡觉了，往常这个时候还清醒得很，最近准备关灯前就开始焦虑，这么清醒怎么睡着，等躺下去脑子更活泛，甚至到天蒙蒙亮还睡不着。

　　“好”她卷起自己的小被子，往床沿边挪去，离阿温远了很多，她知道阿温睡眠浅。阿温睡前，给了她一床小被子，两个人各盖各的被子，她什么也没说。

　　阿温今晚睡得很好，十点钟开始睡，到两点的时候醒来一次，往那边一望，她都睡到床边沿去了，再翻个身就掉下去了。阿温伸手，轻推了她手臂，“往里睡一点，快掉下去了”她没有声响，再使点劲拉，她有动静了，但是翻错方向了，马上就要掉下床，阿温忙起身，一把把她往里拽，她微微睁眼看着阿温，一脸懵，还在皱着眉，好像是弄疼她了。

　　“往里睡一点，快掉下去了，再往里一点”

　　“不去了，会挤到你”她闭上眼睛又侧身往外睡了，阿温只好起来，把她往里翻了两个面，再帮她盖好被子，她半身蜷缩着，双手紧握在胸口，像个婴儿睡姿，刚铺直的被子又给整偏了，阿温靠过来，用手把被子再拉直到腰，再用手轻轻压了一下，她抓住了阿温的手腕，阿温撑着另一只手肘侧身转向她。

　　“好了，睡吧，我也要睡了，可以放开了”阿温把手抽出，她放开手，朝阿温这边靠近了一些，又睡过去。阿温也很快就入睡了，没有像以往一样，一旦醒来了就再难入眠。

　　早上阿温醒来时，她早洗漱好坐在客厅里了，阿温惊异，自己睡得那么浅，只要有一点动静自己都会醒过来，怎么她起来时自己一点都不知道，但昨晚确实睡得比以往好多了，不得不承认，她可能真是自己的安眠药。

　　“你起来那么早干什么？”阿温脸都没洗。

　　“送你上班”

　　“我不用你送，自己去上班就行，你不在我不都自己去上班吗？”

　　“可是今天我在啊”

　　“在家好好待着”阿温说完就去洗漱了，等洗漱穿衣好出来后，她还在沙发上坐着。

　　“我不想做早餐，我跟你去上班，去你食堂吃早餐，我再自己回来可以吗？”她紧跟在阿温身后，寸步不离，这个时候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

　　“公司食堂不让外人进，我给你叫外卖吧”

　　“我可以在食堂外面吃吗？你打包给我，我不想吃外卖”

　　“好像你平常不吃外卖一样，怎么这么矫情了，那你跟我去吧”阿温拿钥匙，她紧跟着出门，看起来心情十分的好。

　　二十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公司，她在外面找了个长椅等着，阿温去打包，出来和她一起坐在椅子边吃着，还在食堂买了四瓶牛奶。

　　“明天自己做早餐，不带你来了，这是牛奶，今天一瓶，后面两天也给你买了”阿温把牛奶递给她。

　　“啊，明天还来一天可以吗？就一天”

　　“不可以，一天也不行，说什么都不行了，想吃的话，我来早点，给你带回去，我再来上班”阿温知道她的套路，今天带她来是因为家里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做早餐的，自己平常周末都不吃早餐，所以家里没有备用食物。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昨天奔波一天，舍不得让她那么辛苦。

　　“嗯，那算了吧，我不来了，等会我自己回去买”她也知道阿温的脾性。

　　“等会吃完，你开车回去吧，晚上下班我自己回去”阿温快吃完了，还剩两个包子，“吃得饱吗？我多打包了两个，怕你吃不饱”这边开始把垃圾装袋。

　　“吃饱了，这两个留我中午当饭吃吧”她把垃圾也装进了袋子里，丢到垃圾桶。

　　“中午不能吃这么少，要不我中午给你打包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做饭”她转身就走了。

　　“怎么，不让你来，生气了？”阿温跟上去问。

　　“没有生气，我又不是不会做饭，我只是不想做而已”她看起来就是肉眼的不开心。

　　“真的没有？”阿温当然看得出来她生气了。

　　“那让我抱一下我就不生气了”她赶紧抱一下就松开，阿温并没有拒绝，“好啦，我不生气了”她拿了车钥匙就走了，路上窃喜，原来姐姐还是那个关心自己的姐姐，她有退一步的沉默，自己便可以有进一步的欢喜。

　　回到住处她就开始工作，开了一个小时的线上会议，还和别人在邮件里吵了几个回合，还好赢了，一下时间就过去了，十一点半，阿温发来微信，问做饭了吗？她才记起快到中午了，赶紧说做了，阿温说拍视频过来，她马上老实承认，还没有买菜，马上去楼下买。这才匆匆下楼。

　　还好提前把饭煮了，回来花了二十分钟，就把菜做好了，拍了视频过去。阿温这下才放心，跟她说，晚上不用做饭，在食堂打包回去一起吃。姐姐说了打包，那么一定是不用加班，下午就可以去接了，她怕忘记时间，特地定了四点半的闹钟，闹钟一响就开始出发，去到停车场，等到阿温的下班时间，给她说了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不着急。

　　“不是说不要来吗？”阿温提着打包好的饭菜放在后座。

　　“我下午工作不忙就来接接你”她开车了，阿温还是没有很多话说，“我今天跟别人吵架了”还是她主动说。

　　“你赢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赢了？我在邮件里跟人吵的”

　　“你输了这会你早就开始吐槽了”

　　“还是你最了解我”她笑了。

　　阿温看了看她，沉默了，是很了解，可似乎又没那么了解了，甚至以后都了解不到了。她感受到阿温的余光和迅速低下去的头，夕阳正照进驾驶室里，有些刺眼，阿温帮她拉下防光板，随后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夕阳照，“夕阳好美”阿温不由得感叹，好久没抬头看天了，终日奔波劳累，一个人开车的时候只顾着避让拥挤的车流人流，时常忘记，原来天上还这么辽阔，还有这么多风景。很多人都知道“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可很少有人知道这首诗还有一句“经事还谙事，阅人如阅川”此生只想阅她一人。

　　到家，她拿出手机一看，阿温给她发了几张刚刚拍好的照片，如此静谧又干净的镶边金太阳，高挂在楼宇顶尖，俯瞰着这地上的所有，有种众生皆在我手的感觉。

　　“你给我发照片了啊”

　　“好看就分享给你，来洗手吧”阿温已经到厨房洗手，并拿出碗筷，阿温回到家还是喜欢用自己的碗筷吃饭，不喜欢用外面的打包饭盒和筷子。

　　今晚打包了五个辣菜两个不辣的菜，食堂给的分量并不多，每个只有一小碟，七个菜正好是两个人的分量，平常自己吃需要两到三个菜。

　　“你怎么打这么多辣的，你怎么吃？”她一边打开盒子一边说。

　　“有不辣的，这些辣的都是你喜欢的”阿温把打包盒里米饭拨了一小半饭到自己碗里，把剩下的都给她。

　　“你还要一点，我吃得饱，不用给我这么多”她把阿温的碗拿到自己跟前，把饭拨到碗里。

　　“这个剁椒鱼头很好吃，给你，你最喜欢的”阿温把剁椒鱼头往她那边挪，“这里，香辣鸡丁，你也喜欢”

　　“好吃好吃，光闻着味就想吃了”她夹起菜开吃，“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

　　“明知故问，能不能好好吃饭？”

　　“能”她笑了笑，已经习惯阿温的扑克脸了。

　　菜没吃完，剩下两个菜，放到冰箱，剩下的收好装垃圾袋。天气热，得拿出去丢垃圾桶，否则容易招虫子。她自己一个人下去扔垃圾，顺便到楼下超市买下明天的早餐，在店里遇到了赵医生。

　　“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赵医生微笑着问，就像是久未见面的朋友。

　　“赵医生好”

　　“好记性啊，这么久都不见了，来了多久？准备待多久呢？”

　　“这是第二天，待多久不知道，她不想让我待很久，本来今天就想让我走，我是求来了三天”

　　“她就喜欢死扛，其实她很需要陪伴，特别是最近，你能多待几天就多待几天吧，就算她骂你，你也不要生气，你死缠烂打就行，要不就示弱，她很心软的，过会就好了”

　　“嗯，我知道，她告诉你她病了啊？”

　　“她跟我说了，我给她介绍的医生，但是她也不会告诉我很多，你知道她的，不愿意把自己不好的情绪给到别人”

　　“谢谢赵医生”

　　“谢我什么，不用谢，她也很好的，你们也要好啊，我走了”

　　“好”道别赵医生，她上楼了。

　　“为什么去那么久？”阿温随口一问。

　　“去买东西碰到赵医生了，赵医生都没什么变化，还是很健谈很硬朗”

　　“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要我们好好的”她坐到阿温身旁。

　　“又来了”阿温显得很不耐烦，径直走开了。

　　“不可以吗？我们不可以好好的吗？”她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努力的控制着颤抖的声音。

　　“你不是已经看到结局了吗？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大的执念呢？”阿温阴下脸。

　　“既然你已经看到结局了，你为什么还这么关心我呢？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你敢说你真的就放下我了吗？”她的火气先上来了，音量瞬间提高了不少，她都不知道自己这股火怎么就突然蹿出来了，也不知道阿温的火气是怎么冒出来的，刚才还好好的一起吃饭，怎么回来说变脸就变脸了。

　　“是你主动来找我的，你明明知道结局了还非要来，你不来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吗？我一个人不是也过得好好的吗？我一个人过得平平静静的，我的生活已经开始回到正常的状态，我已经开始习惯了，你干嘛要来呢？”阿温不甘示弱，不像以往一样什么都和她好商好量，总是问她，这样好不好那样好不好。

　　“这就是你的正常生活吗？把自己整出病了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要扛到什么时候？你这样会没命的你知不知道？”她彻底发火了，拍着桌子朝阿温怒吼，而且竟然没有哭。

　　“那要不然呢，我跟谁说呢？”阿温见她发火反而有点害怕，气焰一下子就下去了，想不到有一天她会这样吼着自己。

　　“你可以跟我说啊，你知道，只要你说我都在啊”她也见好就收，语气缓下来了。

　　“你不在了，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分开了，一年了，你都不在，你怎么能说你都在呢，就是你有困难了，我也不在了，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能帮你，懂不懂？我们都成陌生人了，我要用什么身份去找你，是朋友吗？我们已经没法成为朋友了知道吗？我很努力地坚持不找你不想你，我都快赢了，我一直在想只要我熬过这一关我就赢了，你懂吗？可是你为什么又来了呢？”阿温又朝她生气了，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你这么努力不找我不想我，你已经赢了，是我输了，我坚持不了，只要听到你的消息我就忍不住，这些日子都是我在找你，我承认我放不下你，我现在都在你身边了，我都低头认输了，为什么你还一直把我推开？你连敷衍都不愿意给我”两人又吵起来了，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是我推开你，是我没有信心了，你不要跟我在一起，好不好，跟一个精神不好的人在一起你会很累的，知道吗？对不起”阿温一看到她哭，那气焰又下去了，看着她手足无措，急忙蹲在她身边，“别哭了，好不好？你别哭了”

　　“我已经很努力地去争取了，你为什么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她把头埋进膝盖里继续大哭。

　　“我们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知道吗？两个人在一起时有太多顾虑会不快乐的，就像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争吵不休，你还年轻，还有很好的选择”阿温已经冷静下来了，“我跟你道歉，刚才不应该跟你大声说话，不应该吼你，对不起”阿温试图把她拉起来，她还在赌气不肯起，“擦擦眼泪”阿温拿着纸巾过来，“要我帮你擦才起来吗？”

　　“你要用什么身份帮我擦？”她马上止住哭，瞬间变脸怼了阿温，噔的站起来，这突然一起，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她立即站定，手扶额头闭上眼睛。

　　“慢点，小心点”阿温见状急忙上前抱住她。

　　“不需要了”她漠然地推开阿温，说完就去卧室收拾笔记本衣服，阿温跟了上去。

　　“你要干嘛？”阿温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我今晚去酒店住，明天早上就回去”她把阿温的手甩开，继续收拾东西。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阿温关掉卧室的门，堵在门后。

　　“你不是说不要这样耗下去吗？我以什么身份在这里？一个朋友吗？我也可以很冷静的，不是只有你才冷静，你以为我不会吗？”她冷着脸说，大概是哭得太厉害，此刻鼻子还是塞的，说话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

　　“现在晚了，不安全，生气的话，明天再走，可以吗？明天我送你到车站”

　　“我是一个成年人了，没有什么不安全的，出了什么事我自己负责”她执意要走。

　　“就一个晚上，可以吗？昨晚是我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能好好睡觉了，我真的很累很累，你在的话，我还能睡一晚好觉，虽然我们吵架了，但你在我就能睡得好，最后一个晚上，可以吗？”

　　阿温终于哭起来了，刚才的冷漠这一下就被击得粉碎。她站着没有说话，盯着阿温看，阿温眼泪一直流，眼睛通红，她把东西放回原处。

　　“这是我最后一次心软了”她走到床边拿起睡衣，“累了，我要去洗澡了”说完就走到洗手间砰的关上门。她很生气，但看到阿温哭了又很心疼，姐姐这些日子到底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尤其是生病的这段日子，她明明那么需要陪伴，可是她就这样一个人孤独的待着不向外面求援。

　　阿温呆坐在床上，用手擦着泪，怎么也没想到，才一起吃完饭，怎么一个下楼回来就吵得不可开交，她一定是积攒了很多委屈才会这么生气，是的，自己一直在试图拒绝她，没见到她时还可以坚持，可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想把所有的好都给她，但自己也知道，得克制，所以就处于拉扯状态，这样的暧昧不清欲拒还迎的态度，确实很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也许，明天就可以结束了，她终究还是要走的。屋子里只有洗浴间传来的水声，这不像是两个人的亲密世界，人心不在一块，这就像是隔了一个银河。她在洗浴间待了很久才出来，出来时已经把衣服都手洗好了，拿到阳台上去晒，又趴在阳台上看了半个小时。今晚没有月亮，楼下的行人也不多，来了一个人，她拿着手机看了看，距上次那个人过去正好有十分钟，阿温只敢在客厅默默的守着，她知道阿温在客厅等着，可她不想那么快就消气。终于，放空得有些困意了，她回到床上睡觉，还是睡在边边上，侧身往外。阿温这才敢去洗澡，等阿温洗漱结束上床时，已经十一点了。

　　“你可以往里睡一点”阿温轻拍她肩膀。她没动静，阿温没敢像昨晚一样直接给她翻过来，“对不起，我错了”阿温看着她轻声说道，回头把灯关了，也平躺到床的另一边。

　　灯一关，阿温就听到了她翻身的声音，她知道，她听到了自己的道歉，可不知道她是否会原谅？除了说声对不起，好像也不能多做什么了，甚至连以前的摸头拥抱逗笑都不能给，但至少她肯翻身过来了。这一夜虽然没昨晚睡得好，但还是比以往睡得安稳些，醒过来的次数虽多，不过总能很快就入睡了，每次醒来都要确认一遍她还在不在身边。

　　第二天阿温醒来，她又早早起来了，而且已经打开笔记本在餐桌上开始工作了，桌边放着吃到一半的早餐和牛奶，她看到阿温起来了，只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工作。阿温洗漱穿戴结束后，来到她旁边。

　　“你今天会回去吗？”阿温声音有些黏糊。

　　“不用你送，你忙你的，我走的时候会跟你说，不用留钥匙，我会关好门”她还是没看她。

　　“我今天上午可以不去上班，送你”

　　“这么着急赶我走？怕我赖着你啊，放心，不会的”她还是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不是”阿温急忙说。

　　“那你能不能现在好好去上班，我自己会打车走，走的时候会通知你，不会把你的东西拿走的，我还有一些紧急工作需要处理，在外面处理不方便，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借你的房间用一下可以吗？”她语气异常冷漠。

　　“好，路上小心”

　　想送，但不能说我等着你，多久都行，这样就像她说的要赶着她走似的，可自己更不敢去挽留，只能说一句路上小心。不见面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吗，可心有不舍也是真的。走到房门口，准备关门时，阿温看了她一眼，她也抬头看了阿温一眼，两人对视，默然无语，阿温轻轻关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