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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骤起郁结心,急赴全心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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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上班是个正常人,下班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却感觉越来越累,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阿温知道自己的情绪定是有些问题了,得自救,某一天决定和赵医生说了自己的怀疑,赵医生说,也许就像你想的那样,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于是开始线上预约,一个人线下去看医生,阿温第一次知道心理医生的费用真挺高的,普通人家的孩子是否真的能看得起?甚至有的人都不知道还有心理医生这个专职,自救究竟能不能成功,或者必须需要请专业人士来干涉。也第一次知道原来心理医生很难预约,这么多人有病呢,不知道这是喜是悲,喜的是自己不是个例,悲的也是自己不是个例,为什么大家都有病,大家都怎么了?
最后的结论就如自己想象的那样,轻度抑郁,唯一的安慰就是还好只是轻度,听从医生的建议,拿了一些药回来。医生建议,可以找信任的人适度倾诉,除了小枣好像也没人可以去诉说了,母亲和姐姐并不懂何为抑郁症,为什么一个心情不好会是一个病呢?又究竟是什么事让人心情不好的?倾诉不过是又多了两个事端。
阿温又想起了在大学陪伴老师的那段日子,还是那样,渡得了他人却渡不了自己。只有小枣可以打扰,但又觉得自己的负能量不能总是倒给她,可以和小枣同享福也可以为她共患难,但不愿意让她为自己来共患难。可医生的建议还是要听要尝试一下,择人而行,思量再三最终也只有小枣。也不是没想过她,得知病情后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幸好她不知道,这是第一个想法,紧接着便是幸好离开了她。
“告诉你个不好的事,可能会影响你的心情”阿温先给小枣打个预防针。
“你说”
“我去看心理医生了,轻度抑郁,拿了一些药,医生说可以尝试找人说说话”阿温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那里只有白色的灰,单调到让人感到了一丝冷淡。
“多久了?”
“有段时间了,最近觉得不对劲就去看了,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为什么又不想告诉我,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现在感觉在怎么样?”小枣没有像往常一样责备她,而是轻声细语,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让她落泪,她坚持了这么久,终于是到了临界点了。
“害怕一个人待着,有时会胡思乱想,想一些不好的事情,晚上成宿的睡不着觉,觉得好累好累,都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干,有时会哭很久,就是莫名其妙的就会哭,可能是事情压得太多了吧”阿温叙述这些的时候没有带任何情绪,就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新闻一样。
“不好的事情指的是什么?是要上社会新闻那种的吗?”小枣不想说出那个字眼。
“嗯”她也懂得小枣的意思,“只是偶尔而已,真的不多,别担心,我不会那样的”阿温害怕小枣太过担心。
“我过两天去陪你,这两天还不能走开,工作太忙,等手头忙完了过去,你要按时吃药,听医生的话,要不你休假一段时间”
“你不用过来,我就跟你说说,我自己可以的,你忙你的,医生说轻度的而已,调整调整就好了,我也还要忙工作呢,还不能休假,手头也有很多事,白天没事,人多,晚上吃药可能就会睡得快一些了”说起这些的时候阿温带着些着急的情绪了,她知道小枣一定会过来的。
“这事不能由你了,什么都你可以你才这样的,我过去”小枣这一次也十分坚定。
“早知道这样,就不告诉你了”
“那还是要告诉我的,等着我”
“嗯”
虽然嘴里说不需要,但谁内心不需要那个坚定的陪伴呢,当然,如果不来,自己也能撑过去,陪伴对于自己来说,是意外之喜,任何一丁点的惊喜都能打开一个久久未被关爱的心。奇葩说曾经有段讨论,一直不被爱的人究竟需要多少爱才能填满,马东说,只要一点点爱就可以了,当时看到这一段,阿温深深地认同,如今算是真正体会了,真的只要一点点关爱就足够温暖了,就算是得到小枣的这一句等着我就已经满足了,自己被坚定的友情选择过。
小枣知道阿温的心结在哪里,她对自己所爱的总是全力去付出,就算是得不到回应,她只会默默又得体地退出,连怨言都很少有,这样不好,有时真的希望她能大开杀戒不顾一切,不必顾念任何情分,可她做不到,假如赤诚能换来同等的赤诚,那该多幸运,可世事多舛途。小枣拨通那个电话,这是阿温和她和好后给的,不知道这么久了对方会不会还是她,也不知道阿温会不会怪自己,怪了再说吧。打了三个电话总是没人接,发个短信吧。
“我是小枣”小枣想,如果是她,她必定会知道自己是谁,她以前也找过自己。如果是其他人,小枣就是个小名而已,就当是发错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电话就打回来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小枣一接电话就先道歉,因为突然找她确实是有些唐突。
“是她出事了吗?”小枣明显能听出她的慌张。
“轻度抑郁,刚去看了医生,我能先确认一下这样会打扰到你的生活吗?如果打扰到了,就到此为止”小枣知道,如果打扰到她的生活,阿温真的会怪自己,自己更不想让阿温陷入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中。
“没有,我还是一个人”她也懂小枣的意思,是怕自己有了对象,所以她给小枣一个很明确的回答。
“最近因为她母亲的一些病,加上很多杂事,堆积的情绪太多了,所以生病了,有段时间了,你有空可以问候一下她吗?我知道她很想你,我这两天暂时还没有空,你没有空的话过两天我会过去,这两天我怕她自己一个人又想些很不好的事儿,我不想说出那个词,她说她有过这样的想法,我很担心”小枣喜欢一下把所有话都讲完,简单明了。
“好,谢谢姐姐通知我,我明天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把手头工作捋清,该带的都带齐了。然后打电话和老板请假,十天假,老板一听就知道她一定是有急事,批准了,因为她几乎很少休假,尤其是这一年,当然,老板也不知道原因。收拾工作上的东西后,她回了住处收拾衣服,然后开车回家,到家正是六点。母亲看到她很是惊讶。
“你今晚怎么回来啦?”母亲很是开心,真是意外的惊喜。
“爸回来了吗?”她下车,除了笔记本,也没拿什么东西下来,往常回家总会顺带带些吃的回来。
“回来了,正做饭呢”母亲说,猫咪走过来,她没像以前一样去撸猫。
“爸,先停会,我跟你们说一件事儿,很重要”她把母亲也带到厨房。
“这是怎么了?”父母一听,紧张劲就上来了,一脸担忧的问。
“她生病了,有些紧急,我要去看看她,我觉得跟你们说一下比较好”
“还是她吗?”父母沉默了一会,还是由母亲来发问。
“嗯,还是她,我不能不管她,她对我很重要,她也很需要我,她没有主动找过我也没有告诉她生病的消息,是我从其他地方知道消息的,她没有违背当初的约定,她不知道我会过去,这一切都是我主动的,我希望你们不要去找她麻烦”她看着母亲的眼睛说,没有像以前一样,不敢与母亲对视。
“那你去吧,什么时候去?”
“现在去还可以赶上晚上九点的飞机,但是没有检测结果不能登机,得等到明天才会出结果”
“那就明天去”母亲说完就像往常一样忙着别的事了。
这是自上次她哭后第一次在父母面前提起阿温,她不知道为什么父母的态度会转变得这么快,她更不敢去问,害怕到最后又是一场空,就像上次一样,答应过的事情也是可以随时反悔的。晚上吃饭的时候,父母也不再提这件事,犹如以前关于这方面的争吵从未有过。入夜,她一直在刷着检测结果,直到凌晨,终于等到了,看来是可以赶上上午的飞机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明天就会见到姐姐了,一年了,她有没有变化?她见到我时是高兴还是震惊,又是我先违反了约定,又是我先去招惹她,可就是放不下她,一年了,还是十分想念,她依旧排在想念的第一位。早上,父亲早早起床,看到她也早早起床了。
“我送你去机场吧,你几点的飞机?”父亲问。
“九点半”
“那行,你赶紧收拾,我送你去机场,再赶回来上班”
“不用,我自己打车,你这赶着太辛苦”
“不碍事,我来得及,我就是专门起来准备去问你的”
“不行,我自己打车”她不想让父亲这么赶,太累,所以坚决拒绝。再者,面对父母这突变的热情,她有些不习惯,受宠若惊变成了担惊受怕,怕这宠爱会突然消失。
在飞机上,她睡了一个小时,昨晚一直没睡好。落地时已是中午,再转车到住处,已经接近一点。好久没来到这个城市了,这个街道还是跟以前一样,甚至楼下的超市都没有换老板。她拉着行李箱到附近的大菜市场逛了逛,要买菜,自己对这一带可是太熟悉,任何一个菜市场的角落都未曾落过,变化的只是各个摊位摆放得更整齐了过道更干净罢了,常买菜的摊位老板还是原来那个人,不过比以前老了一些,若以具体时间来计量的话,那就是一年的岁月风霜。
买完菜,去花店买了一束紫色满天星,想给姐姐的不止人间烟火气,还有那世间的浪漫与心安。她在楼下长椅上等着,不敢给阿温打电话,怕她看到时会生气,姐姐不太喜欢这样的突如其来,这是她告诉自己的,她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六点,还没回来,长椅上的人已渐渐没有了,七点,天暗下来,路灯亮了,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一个人走路的时候还是喜欢把手插在口袋里,可是看起来消瘦了很多。
她站起身,阿温没有发现,自顾自地低头走。
“姐姐”她唤她,阿温没有停下脚步,声音尽管熟悉,但在这里是没人会叫自己姐姐的,只有叫阿姨,“姐姐”她背着包,一手拿着花袋一手拉着箱子跟上去,阿温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确认。
“你怎么来了?”阿温皱眉,眼神里没有惊喜,而是凝重。
“我来看你”她看到阿温的凝重,感觉像是自己犯了错,底气不足声音微弱,刚刚紧跟着的脚步随即往后退了一步。即使她敢肯定阿温定不会赶她走,可是她还是很紧张,以至于忘记把花递过去。
“是小枣告诉你的,对吧,她就不是个人”阿温摁了摁鼻子上的口罩压条,依然一副十分冷漠的样子,“你要上去吗?”
“要”她想不到阿温竟然会这么问,心想,这一关应该很难过了,得蓄力了。
“东西重吗?我帮你拿”这句询问,终于有了一丝关切,姐姐还是那个姐姐。
“花,给你”她把花给了阿温。阿温接过去,什么话也没有说,开门禁走上楼,两人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到进了家门。
“等了多久了?”阿温倒杯水给她。
“三点开始等”她把包脱下来放在行李箱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以后不要这样了,明天你就回去吧”阿温直接干脆的拒绝,不留给她一点余地。
“我怕你说我,像现在这样,你又赶我走,我请了好几天的假”她还站在行李箱后面。
“小枣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阿温有些生气,这会才摘下口罩,还是一张冷峻的脸。
“说你生病了,我着急”她一直没敢坐下来。
“我没有病,我会很快就好的,你不要信她,明天你就回去忙你的事”阿温把口罩挂在了门后面,面无表情十分冷漠。
“就待几天可以吗?”她还第一次看到阿温这么冷漠的眼神,以前的姐姐生气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一次的她没有一点人味,看着让人害怕。
“不可以,我一个人就行”阿温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她拼命地忍住眼泪。
“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没法照顾你,我跟你说过,你不要来这里找我,你要开始新的生活,不要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你这样已经打乱了我的生活节奏,我也要开始新的生活知不知道?”阿温这一次的语速很快,说完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把水杯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一年了,你的新生活是什么?我看到你的微博了,你的微博都是关于我,这就是你的新生活吗?你压根就没忘记,那你有什么权利来指责我?”她像是抓住了阿温的把柄一样,一下开了挂,提高了音量,至少在气势上是赢了。她知道眼泪没有用,得换个方式,她有把握,只不过得找到阿温的一个漏洞。
“你不是取消关注了吗?”阿温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自己精心隐藏了许久的秘密突然被人发现,内心所藏被剥开了皮,完全没遮掩的在她面前展现出来,就像上次她翻开了自己的备忘录,所有的想念都被翻阅,顿时心虚了许多,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刚直。
“那你为什么没有取关我?你不是要开始新生活了吗?你怎么又不开始了呢?”她步步紧逼,阿温竟然一时语塞,自己该怎么回答她这个略带嘲讽的反问?告诉她是因为舍不得她吗?当然不会。
“能不能不要赶我走?”她懂得适可而止,马上就收起了刚才的凌厉反击,又回到了那个以前软糯的样子,往前跨一步上前抱住阿温,她知道阿温吃哪套,虽然很老套但一定是管用的。
“我不能像以前那样照顾你了,我生病了,我会伤害到你,你不要耗在我身上了,好不好?你还年轻,还有很多选择,咱们不要有那么多联系了,好吗?当初我就不应该心软回你电话,我好不容易才适应过来,明天就回去吧,听话”果然,阿温吃这一套,语气一下就缓下来,又回到了以前的那个人,但是仍然把她推开了。
“你不是说过你没有病吗?你要允许你有不完美的时候,你不需要那么完美,我就待五天,可以吗?”她把请假了天数打了折,同时把阿温抱得比刚才更紧了,抬起头踮起脚,趁势想亲她的脸颊,她看到阿温又回到了从前,胆子就大了起来,又想故技重施,小野性一下就冒出了。
“你要这样的话,三天也不行”阿温别开脸没有让她亲,但是没有生气,“你守规矩,可以待三天”
“那好吧,我守规矩”她退出,朝阿温摊开双手,“三天就三天,我接送你上下班,可以吗?当然你休息在家更好,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休息的”
“再说吧,没吃饭吧,去外面吃还是在家里吃,在家里吃我给你做饭”阿温没搭她的茬,阿温知道她脑子灵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所以不会轻易给她任何承诺。自己在她面前还是生不起气,有些懊恼。
“你吃晚饭了吗?”
“我在食堂吃过了,我最近有些累,经常不做饭”两个人就这样又回到了从前的相处状态。
“那还是我自己做吧”她轻车熟路的奔向厨房,“我做个面条吧,我一个人吃”她打开橱柜的最外边一格,拿出面条。
“你怎么知道面条在那里?”阿温在餐桌上拿着她刚买的菜,准备放到冰箱里。
“你不是一直都把面条放在这里吗?米在第二格,备用的筷子放在这里,备用勺子有三个,洗干净了晾干了就放在这个小木盒里”她打开橱柜一一指出了这些东西的位子,“这是我的第二个家,你忘了吗?”她低着头,切着西红柿,以一种平平淡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阿温听到,停下了手里的活,看了她一眼,她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对视,阿温沉默了,低下头继续整理东西。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那我去洗个澡”
阿温转身去到卧室拿睡衣,去到洗浴间洗澡,热水冲在身上,一身的疲惫卸下来了,开着淋浴头,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发呆了很久。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突然出现的她。忍不住想贴近她,又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要让自己陷进去了。可又真的舍不得她,好不容易看到了心心念的她,曾经以为再也看不到了,怎料她又奔向自己,所以自私的给自己三天的宽限,不知道会怎样,连自己都不敢确定,真难,就这样吧,三天,三天她就离开了。出洗浴间时,阿温朝镜子挤出了一个微笑,强颜欢笑真的很难看,还不如自己的扑克脸,虽冷漠但真实。
“你再吃一点吗?”她正好做好面了。
“我不饿,我不吃了”阿温坐在餐桌的另一边,拿着手机正在骂小枣,“你就不是个人,你是个叛徒,今天你已经从我的信任名单中消失了”
“投送的礼物怎么样啊?有没有觉得很开心呀?”小枣回复,发了一个电视剧《法医秦明》林涛的“有没有很开心”的表情包,贱兮兮的,又回到了之前的交谈状态。
“要被你气到心梗,她要待三天,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搞死我,你这不是给我治病,是让我病更重了,我看到我都懵了”
“你还让待三天,说明你还是可以接受的嘛,搁你那倔劲,不喜欢今晚就让她去住酒店了,出三倍价钱你都愿意”
“姐姐,姐姐”她看阿温没反应,把面条盛到了碗里,拿到阿温面前。
“我说过,我吃饱了”阿温拿着手机抬头看她。
“就剩一点,你能不能帮我吃?”
“你刚才做的时候怎么不注意,这一碗也叫剩一点,老是这样”阿温虽然抱怨,但把碗接到自己面前,低头继续回复小枣,“滚,我吃点东西”
“Have a good night”随后小枣发了一个奔走的表情包。
“姐姐,能不能不玩手机了?”她就在对面死死地盯着阿温,没有吃。
“好”阿温好像是被老师或家长点名了一样,急忙放下手机,低头吃起面条。这个小家已经很久没有人和自己说话了,突然有人管,还有点不习惯。
两人吃面条时一阵安静,冷场了,阿温想说话,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问起关于她家的事,可好像也不好再去问,要问的上次通电话的时候都问过了,其实就那一个问题,出事的也是那一个问题。阿温快吃完了,她说话了。
“我其实并不是面放多了,我是想让你多吃一点,你瘦了很多”
“最近确实是瘦了一些,吃不下东西,谢谢你的面条”阿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说出这么客气的谢谢,大概还是没有习惯她的突然来临,仿佛不是经由自己手的东西,都是赠予,都需要说声谢谢。
“可以不要跟我这么客气吗?接下来的三天,你晚上回来吃饭吧,我给你做,你不用每天晚上都说谢谢,我自己愿意的”
“你要工作的吧,晚上我去食堂打包回来,你不用做”
“我是要工作,你工作的时候我工作,你下班那也是我的下班时间,我想和你吃晚饭,可以吗?”
“好”阿温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就这样果断的答应了,大概是期待了许久的事情突然被人提出来后条件反射的就顺口而出了。
两人吃完收拾东西后,她就去背包里翻找衣服,阿温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
“带睡衣了吗?”阿温问她。
“没带,穿你的,可以吗?”
“你的睡衣还在,前几天刚洗的,我给你拿”阿温回到卧室拿出了她的睡衣,还是叠得整整齐齐的。
“你为什么要洗我的睡衣?”
“前几天天气好,我把一些不常穿的衣服都拿出来洗一遍晾一遍,怕留久了会发黄”
“我以为你扔了”她说,但阿温没有说话。
“谢谢”她也回复了声谢谢。
“巧合而已,你去洗吧”阿温说完就回到卧室的书桌前开始看书。
书桌的那本书已经看了快十天了,才看了一半,特别是情绪不对劲以来,睡不着觉的时候,坐在书桌前,翻着书却看不进,想逼迫自己静下心来,似乎越想平静越躁动,最后只能放下书,呆坐。
今晚看书,有着少有的宁静。最近心绪不宁,不太适合看那些沉重情节的书,所以选择看《耶路撒冷三千年》,看着被西方世界政治裹挟下的宗教争斗。宗教本是内心的信仰,那是纯粹的精神世界,可信仰一旦沾惹上了政治,便成了资本利益的角斗场。当然,宗教的排他性也会导致血腥与杀戮。如果人类能互相尊重各自的信仰,是不是精神就得到了自由,这样人身也得到了解放,再也没有战争,世界和平,多么大的愿景。有时返回头想,如果宗教都互相尊重理解,是不是也就大同了,到头来,是不是就只有一种思想,可人本就是一个复杂的动物,何况七十亿人呢?大概大同的这个远景是永远不会实现的。
我们这么渺小的人怎么会去做这么宏大的假设呢?或许这就是读书的好处,让自己知道外面更大的世界,了解了这三千年的风雨,再把自己放到这三千年里,何其渺小,一切不足挂齿。可为什么自己还是被困在情绪中出不来呢,大概还是小我占了上风,大我暂时还未练成,如果书籍能让自己豁然意解沉疴顿愈该多好啊。对于看书倒没有很强的功利目的性,得着什么感兴趣的书就看,自己常年的沉静大概就是看书的浸润吧,只是最近出了一点差错,自己一定会撑过去,阿温一直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