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云》布衣不一

55、外见欢笑语，内隐万千念

　　下了高速，路过海边栈道，此时夕阳西下，海面如火焰般跳动着，似是水火交融，阿温决定一个人去看一场日落，于是进入岔路口找车位，幸好还有一个车位，有一种突然得到了上天的垂怜般开心。停好车，找了一个阶梯静静地坐着，看着各色的人们带着各自的心情或行走或奔跑或像自己一样静坐。

　　这就像是一个人生欢乐场，男女老少皆在其中，如《消愁》一样，“当你走进这欢乐场，背上所有的梦与想，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没人记得你的模样”他一杯敬朝阳，而自己此刻是想一杯敬夕阳，可惜等不到敬月光了，等会就要回去了，只能在下车的时候看一下天空悬着的那个月亮了。万物皆可敬，可爱情，无人与自己相敬了。想起那时两个人一起远程看日出的场景，而这场日落再也没人可以分享了，是不是日落就是剧终的意思？所以注定了要一个人看。

　　此刻的夕阳景象像极了电影《面子》里的画面，女主坐在车里，百无聊赖又心事重重，跟现在的自己是一样的心情。海面大桥，夕阳在桥那一头慢慢下落，一辆车向那边驶去，好似要在它完全降落之前去把它温柔地接入怀中藏起来独享，等到明日，再让它升起，所有落下升起都经自己的手，把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揉碎在太阳里，洒向人间，到晚上再来收集这些情绪，不论是快乐或是破碎，它一概不拒。

　　天还那么亮路灯就亮起了，人们小小的惊呼了一把，终于，太阳落尽了，繁华被收起了，人们收起行囊准备撤退，桥这边和桥那边都只剩下一盏盏孤独的路灯，一切又归于平静了。包括自己也上车离开了，看一场日落述一场心事，心事一茬茬的来，但总是需要一个人收拾。

　　阿温开车回到家，也正好收到小枣落地的报平安信息，好了，放心了。下车走回来的路上，还是抬头看了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好圆，外面好像蒙了一层淡黄色的薄雾，查了日历，原来是农历十四，想起上次也是如此，抬头看月亮发现尤其圆，也特意拿手机查了日期，一样的十四，还给她说，你看今晚的月亮吧，特别圆，她也真的就跑去看了，还发了照片过来。每次看到这样的圆月，就会想起村上春树的《1Q84》，它那里有两个月亮，一旦出现两个月亮就意味着那是另一个世界，天吾和青豆在不同空间里看到时，心里总觉得有些不一样的感觉，那时他们还觉察不出彼此的存在，但又被深深的牵绊着。她在那个城市此刻会不会也抬头看着月亮，抬头看看吧，这样或许我们就可以在某一个时刻有着一个共同的心情。回到家中，阿温想了想，还是别看了，我们终究不是天吾和青豆，他们一直在寻找着彼此，而我们却不断在分开，看到了又能怎样呢？不过是徒增一些念想罢了，又不能牵手共进。

　　吃完饭，洗个澡，又是一个人，又是这份安静，习惯的宁静。阿温坐在阳台上，拿着手机翻看着刚才拍的日落图，画面中一个人也没有，孤寂的气息，应该拍个人进去的，可是这么多年自己拍的照大都是景，遇见她之后，她逐渐成为了相册的主角。在家时已经将她的相片都清理干净了，阿温又继续往下翻，用了三年多的手机，已经存了将近两千张照片了。

　　阿温想起，还有一个保密柜，里面存有两个文件夹，一个是身份证银行卡留底，平常几乎不会看，除非是有需要用到材料才会看。一个是自己和她的合影，已经很久没看了，一打开，发现了很多她的照片，各种无厘头，也有自己很多的照片，都是一些偷拍，睡觉时她和自己的合影，这些是她什么时候拍的自己浑然不知，想不到睡着后她有这么多小动作。

　　阿温看着她这些搞怪照片，笑着流泪，舍不得删掉，谢谢她给自己留了这么多的回忆，有一天想起还能如此清晰地看到她的笑容，再也不会像父亲一样日渐模糊。在这个想念的日子里，此刻突然就生了一身的抱歉，对她、对父亲、对母亲，好像都有，自己似乎每个角色都没有扮演好。木心说，不知原谅什么，诚觉世事尽可原谅。可自己却陷入诚觉世事尽可原谅，唯独自己不可原谅。是不是对自己太苛刻了些？

　　在合影的相册最后一张图片，是《面子》的海报。这是自己放在里面的图片。Saving face，那些权威那些世俗那些禁忌还有那些家长里短都是一道道高墙横亘在她们面前，可再怎么样的钳制也阻挡不了感情驱动下的暗涌，女儿和女友、母亲和小男友，只要情是真的，所体验到的情感都是一样的，那些关心和纠结，那些爱欲与激情，大概并没有多少偏差，应该也不分性别的吧。

　　影片的最后是happy ending，虽然外公在倔强地说着世风日下，但最后终究还是对小宝宝的到来充满了期待，那是另一个新生命的开始。自己曾经也想剥掉这个“面子”也许正是由于坚持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吧，可自己并没有绝对的勇敢，于是在犹豫和坚持中挣扎，一个人在现实生活中面对着这难言的bad ending。曾经想等到的那个happy ending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可不管怎么样，生活还得要继续过，每天需要认真地工作，应对着生活的种种，如果偶尔有时间，就抽个空去想念过去，然后继续前行。阿温什么也没删，退出了相册。

　　这些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节奏，各地的病例零星发起，已经很久不用出差了，她每个周末会回家待一天，和父母吃吃饭逛逛街，去看了小可一次，小可的孩子长得很快，咿呀咿呀的，甚是可爱。阿温也是一个人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工作看书吃饭睡觉，还是那么简单，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计划许久的出行会受阻了。

　　六月到了，生日那天，恰逢周日，照例和父母一起过。小可提前很多天就预订了蛋糕，还提前告诉了她，千万别预订了，以免浪费，不要惊喜要实在。生日这天小可一家人都来了，大家热热闹闹的，等散场后，她却很疲惫，宁愿悄无声息地过，就把这一天当做一个普通而平常的日子。可无法开口跟这些惦记着自己且认真操办的人说，算了吧，不用费心，那她们会不会失望？明年，一定要提前说好，不过了，她这样暗下决心。

　　今晚喝了点酒，有点晕。洗完了澡，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听着歌，突然耳里传来了“明明你也很爱我，没理由爱不到结果，只要你敢不懦弱，凭什么我们要错过……当时那些快乐多难得美好，你真的有办法舍得不要”这是姐姐曾经很喜欢听的歌，在一起的某个下午，这首歌单曲循环了好几遍，当时自己笑说这是一首不吉利的歌曲，以后不要听了，姐姐笑着说，小迷信，后来姐姐就再也没听了。如今自己再听到，心情骤然不同，一语成谶。懦弱的那个人是自己，那些美好自己还是很想要，可是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点了单曲循环，第一遍听到副歌时，眼睛湿润，到结尾时泪哗哗流，再第二遍时，忍不住低声抽泣，第三遍时哭出了声，她努力控制自己，用颤抖的手胡乱的关掉手机，蹲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哭，怎么办，都控制不住自己，她把头埋进膝盖，还在哭，整个身子都在颤动。母亲经过她的房门听到了哭声，进来看她。

　　“怎么了？”

　　母亲很惊慌地问，拍着她的背。她没有回答，也不起身，哭出了声，身子抽得很厉害，散落的头发铺在了膝盖上，似乎呼吸起来都困难，然后咳了几下，又干呕了几次。母亲很着急，大声喊了父亲，父亲忙跑上楼看，此刻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声音越来越大，父母束手无策。

　　“小可，柔柔哭了很久了，快背过气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母亲打电话，着急地问小可。

　　“多久了，我马上过去”小可的语气听出了紧张。

　　“你们刚回去没多久，我上楼听到了，她一直在哭，你快点来”母亲的声音里都有了哭腔，刚刚在桌上大家才欢声笑语的，怎么现在就如此悲伤。

　　“我也去看看”小可母亲正好听到了小可的对话。

　　“你瞎掺和什么呢，在家待着”小可吼了一声母亲，母亲顿时不敢说话也不再坚持。

　　等小可赶到时，她已经安静下来了，只是还是一直蹲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埋头抽泣不说话。漏在外面的脚指头在空调房里都有些紫了。

　　“怎么了，我看看”小可站到她面前，弯下腰，帮她把头发理好，她抬起头，眼睛都哭肿了，红通通的。她一看到小可就紧紧搂住她的腰，又放声大哭起来了，小可拍着她的背给她顺顺气。

　　“不要着急，是不是想她了？”等她稍微平静一些，小可弯腰低声问，再抬头看着坐在床尾的父母，她父母听到了。她没回答，只是在哭，“没关系，可以想的啊”小可轻声说，此时很心疼她，二十几年来还第一次看她哭得这么撕心裂肺，她原本是个小太阳啊，每天乐呵呵的，甚至有时还没心没肺的。

　　“怎么办？小可，我忘不了，怎么办啊？我已经很努力了”她哭着说，哭得太久嗓子都哑了，说话断断续续的，她又用力的抱住了小可，小可隔着薄薄的衣服已经明显的感受到她的眼泪了。

　　“你可以告诉她的，她一直那么疼你呢，要不我帮你说，好不好？今天是你的生日，她一定也记得的”小可帮她擦着眼泪。

　　“不行，我们说好了的，不能联系了，你答应我，不要找她”她用力的咳了好几下。

　　“好，我答应你，不找她”

　　“可我还是好想她，真的好想好想，怎么办啊？”她哭得很无助，紧紧的抓着小可的衣角，泪眼婆娑，“不能再找她了，我对不起她，我都保护不了她，我都这么大了，我还是保护不了她，小可，怎么办？”

　　“她不会怪你的，对不对？”

　　“嗯，她都没有怪过我，她对我很好，所以我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她可能是哭累了，哭声变小了些，可是抽泣得厉害，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哭了啊，会哭坏身子的，要好好的啊，她说的话你要听，对不对？你还记得她的话吧”小可知道怎么哄她最见效。

　　“嗯，记得，我也努力去做了，我以前都没有哭过，就这一次，我就是太累了，真的好累”她渐渐平息下来了。

　　“哭过了就好了，擦把脸去睡觉吧，不要让她担心你，好不好？她要是知道你哭成这样子，她会难过的，你不想这样对吧”

　　小可帮她擦掉眼泪，然后去洗手间把毛巾浸湿，给她擦了把脸，再给她擦擦手臂、脖子和后背，这一哭，就算是在空调房里全身也都是汗，她任由小可摆布。擦好后什么话也没说就走到床上，一声不吭地蜷缩着身子睡觉了，父母和小可也没有说话，站在床边看着她，几分钟后确认她睡着了才出来。

　　“阿姨，我先走了”

　　“小可，她说了什么？”她母亲问。

　　“她让柔柔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不要为了她和你们吵架，这是她特意强调的”

　　小可说完就走了，小可其实都不知道该不该和她父母道明这一切，该不该去谴责他们，今天的这一场暴风哭泣就是他们带来的，可那是她的家事，自己没有权利去说三道四，她压抑了太久了，一定会在某一个时间崩溃，这是自己一直知道和担心的，今晚终于爆了，希望过了今晚她可以缓过来，自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陪伴。

　　父母也没有过多的问小可什么问题，答案就在眼前，也想不到，小可的几句话就能安抚她，还都是关于那个人，果然只有那个人才能让她安定下来。她愿意对小可说出心里话，而对父母却三缄其口，女儿不信任他们，但每周还是像从前一样陪伴他们，这些日子的平静下面到底隐藏了多少暗流？那些陪伴到底有几分是真心？那个人在这份陪伴里到底占了几成？这也是父母第一次看到她内心里最真实的部分，女儿并不快乐。

　　第二天五点多她就醒来了，感觉整个人都很累，去到洗手间一看，眼睛还是肿得厉害，慢慢回想起昨天的事情，啊，有些心塞，果然，姐姐说过的，不能随便喝酒，容易出事，自己不听她的话又犯错了。藏了那么久的秘密被公之于众，不亚于一场小灾难。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真是有些尴尬，赶紧逃离吧。洗漱结束后便偷偷开车回到公司上班。

　　快到公司时，发现时间还很早，赶紧回一趟屋，从冰箱里拿出一块面膜敷上，再订个十五分钟的闹钟，睡一觉。等醒来时，正好可以揭掉面膜，气色看起来似乎比刚起来时好了很多。七点半了，父母该起床了，她给母亲发了一条微信，我来上班了。母亲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我好了，准备上班”快上班时，她发了信息给小可。

　　“那就好，好好工作”小可回复，也没有提起昨晚的事。

　　看来大家都很默契，就像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今天想起来，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忍了那么久，怎么会被一首歌给戳破了情绪，可这确实是姐姐离开后，自己第一次哭得那么惨，当时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自己只有在姐姐面前才会不顾形象的哭，甚至可以哭得毫无缘由。家人朋友给自己的“生日快乐”没想到在一个小时后就被自己证实了这句祝福的无效性，这大概是史上最短时间的祝福崩塌吧。再发誓一遍，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六月，娱乐圈发生了一件大事，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阿温突然想吃吃瓜，登录了许久未动的微博，想去看看微博下的评论，有时评论比事情本身更有趣，权当生活中的调剂品。

　　一登录发现账号不知何时竟然被人恶意盗取，每天都发了一些不堪入目的内容，已经有一年多了，一个毫无价值的微博号也被人盗号，想来真是有些无语，只能一条条删除，一共删了七八百条微博，再看看关注的人，有必要也要删除掉一些，早就记不住当年关注这些人的动机了。

　　关注自己的人只有几个认识的朋友，而且还是初玩微博时的好友，现在的他们已经不知道散落在何方，他们也像自己一样再也没有发微博了，大家就像被风吹走的蒲公英一样，曾共根生，现已各自飘散寻找自己的安家之地，甚至有的根本就无法落地。自己也不会主动去跟他们联络，这个世界太大了，有的人离开了就是真的离开了。

　　看了粉丝，阿温发现她把自己取关了，她还是真做到了。还记得当时她非要关注自己的微博，说要给自己涨粉，那时还被笑话了。她也很少用微博，更新还是停留在几年前的状态，但仍然不愿意去取关。自己还是不愿与她一刀两断，就远远的看着就好了，互不打扰。或许从内心深处讲，自己还是有私心的，想窥探她的生活，只是不愿意去承认。

　　今天是她的生日，早在几天前，自己就惦记着了，可是又能怎样呢？连祝福都送不出去，既然打开了那就发一条微博吧，这是自己的第二条微博，生日快乐，就这四个字，反正她也不会看到，第一条微博是八年前发的，也是这四个字，那是自己的生日。八年前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经毫无印象了。如果八年后，自己再回看这条微博，会不会记得这个时刻？会再想起当年这个日子是为什么人祝福吗？甚至，八年后，微博还会不会存在？时间，有时就像橡皮擦一样，专门清除记忆，把一切都抹掉，抹得干干净净。

　　九月，领导升职了，走的时候把阿温推荐上去了，这也算是升职了吧，可是并没有感到有多兴奋，只把这当作是工作的一次普通变动，甚至比普通变动压力更大。小团队的柔性管理是否适用于大团队，很多东西需要去学习，磕磕碰碰一定会有，自己又是否承受得住？有时阿温也不喜欢自己这样的性格，遇到一件事时，总会罗列出各种情势，然后去分析该如何解决，这样当然会有备无患，可是这也是焦虑的来源。

　　新的大团队，人员杂乱，近段时间时常会有些风言风语传入自己耳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八卦的中心，难道是因为自己升职了？八卦无非就是为什么自己一直不结婚？前段时间都看到戴戒指了，现在又没有了，甚至还编排了和工作接触得比较多的男同事的绯闻，大部分人都会有这样的八卦之心，甚至包括自己，可自己又怎能心静如水置之不理呢？好像境界还没有这么高，该如何处理？

　　阿温听了两周，大概知晓了八卦来自何方何人，原来真的与自己的升职有关，这职场的阴险狡诈这么多年终于体会到了，以前没体会到大概正是因为自己职位不够高的缘故吧。阿温并没有直接处置，而是在某天开会结束时，提醒几个小组长说：“八卦是职场的大忌，请大家和各位组员说好了”各位组长知道事情的利害关系，几天后，讨论逐渐平息。毕竟，那些人还不会愚蠢到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这个时候突然又感谢自己身为小领导的身份优势了。这是自己的第一道坎，算是迈过去了。

　　日子在繁忙中悄然而逝，有天走在上班的道上，突然意识到天气变凉了，这一年就又要过去了。在这条道上看尽了这四季，这个春季过得并不怎么样，它的绿意早就被自己过滤掉，记不住它们生命的盎然模样，那时自己太过消沉。夏季刚刚走出泥淖，偶尔抬头，只记得那份炎夏投射下来的光，但自己好似并没有被照耀到，感受不到那份炽热的希望。这里的秋季依旧那么绿，少见的黄叶飘零给秋天正了名，好在这个秋季自己收获一点名和利，只是依旧不是很快乐，是不是自己想要得太多了？这里的冬天没有雪，就连严寒也就数十天，皑皑白雪只在想象之中，冬天，在这座南方海滨城市，少了凛冽，所以人的心会热起来吗？

　　十二月终究还是来了。阿温在某一天的周末，翻找着厚衣服，突然在衣柜的角落里翻找到那时她给自己的杯子，看着杯子，哑然失笑，那时为了不记起她，又不舍得扔掉它，所以把杯子藏在厚衣服堆里，自己怎么还这么幼稚呢？转念一想，九个月了，一年又快过去了。好想看一场雪，一切都被白色覆盖的漫天大雪，即使没有人陪伴也无妨，就想一个人看着簌簌白雪往下落，从无到有，如此澄净，就像瓦尔登湖那样，远离人间又摄人心魄。

　　这些日子，一直在努力地工作学习，会在某个时刻想起从前的日子，在七夕那天想起那复合的第一夜，想起自己对她撩拨的那些小心思，她那无法抵抗的神情，谁又会看得出自己正襟危坐背后的诡计多端呢，自己无法示人的那一面，只有她看到了，她曾经笑着说自己就是暗黑者，她是自己口中的小白兔。暗黑者在努力变得越来越好，不知道小白兔会变得怎么样？会不会有新的开始？你一定要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