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云》布衣不一

54、老友诉衷肠，友情磐如石

　　清明，阿温的城市还是有零星几个病例，公司依旧掐得紧，结果还是不能回家，如今对于寸步难行的这种状态，大家也都习以为常，没有抱怨，更不敢有抱怨，但是等来了意外惊喜，小枣来了。放假当天，阿温想出去走走，到旁边的山上去溜达一圈，今天决定爬到顶。山上人却很多，热闹得很，自己好久好久没进入到这些喧闹局面中了，如今再看，喧闹竟也如此珍贵。

　　山中阴凉，阶梯旁新栽了一些小树，如今已抽出了嫩芽，翠绿可爱，人们常形容的嫩得掐出水来，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可能有人真的想试验吧，有几株树苗被掐掉了新芽，真缺德，阿温在心里狠狠骂了一下。

　　爬到顶了，人还是一个人，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景还是一个样，万丈高楼平地起，虽看过多次但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受。又想家了，如果可以回家，此时登高，风景又是另一番模样，那满眼的绿那耸立的山那可亲的人，都是自己的想念，景常看常新，而自己最念的还是那些旧人。山上清风起，意作旧时风。

　　“在哪呢？我还有一个小时到地铁站，来接我”小枣连微信都不发，直接电话过来。

　　“我在山上呢，你真来找我了？”

　　“看来你确实在山上，风声好大”

　　“不是，你真的来了？”

　　“马上下山，一个小时够不够？”

　　“够，我马上下山”

　　阿温花了四十分钟下山，走到地铁站花了十分钟，在地铁站出口的棚子下面等着小枣。最近都坐公交车上下班，每天都经过这里。棚子旁边是一个小公园，有一个十分好看的洗手间最近开始启用了，好看到上了市里公共洗手间好看榜前十，所以这里是绝佳的流浪人集聚地，大概洗手间也想不到自己的好看有一天会被这样的物尽其用。

　　棚子下面每天早上会有七八个男人带着棉被在长石椅上睡，有个人昨天换了一张新席子，还是张麻将席。现在是下午了，不知道这些人去了哪里干活，又把自己随手带的家当放在何处。有的人有时找不到活，一整天都会待在棚子下面聊天，去洗手间充电，在棚子下晒着衣服裤子，所以，这也是一线城市的另一面，这里不是满地的万千富豪，也有遍地的穷困潦倒。每次看到他们，心情复杂，生活有时真像是讨来的一样，很是辛苦。可自己过得也不怎么地，怜悯他们，这也谈不上，有时甚至可以用感同身受来形容，也许和他们相比，自己不过多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庇护所罢了。

　　十分钟后，小枣准时出现在地铁口，阿温小跑上去。

　　“看，24小时的，有没有很拉风？现代交通的伟大”小枣掏出手机，手机显示的是一片绿。

　　“我有48小时的，可以跟你见面不？”阿温也掏出手机，那是一片紫，想不到有一天需要用颜色来标识着一个人的有效期。两个人用手机轻轻碰碰，“干杯”然后傻傻地憨笑着，有人耍宝有人配合，有人永远懂你的梗，有人永远捧你的场，多难得。

　　“快走快走，我带了好吃的给你”小枣火急火燎的催促。

　　到家了，小枣打开行李箱，是做熟了的海鲜，先用塑料饭盒装，再用保鲜膜绕了几大圈，最外面用大透明胶又缠绕了三四层。

　　“剪刀剪刀”

　　“你这工作搞得很专业啊”阿温递给她剪刀，自己也拿了一把帮着剪，一共五小盒。

　　“还好，没臭没漏，谢天谢地”小枣把一盒已经打开，放到鼻子下闻闻，还砸吧着嘴。

　　“你昨天做好的啊，辛苦啦，我的大friend”

　　“谁是你的大friend啊，我是今天早上做的，一大早就去市场了，做好就马上装好，我就怕天气热，上车了会变味了，再次感谢祖国伟大的高铁”小枣已经开始剪开第二个。

　　几分钟后，五个小盒摆在桌上。

　　“拍照拍照，拍给你妈妈看，让她知道你过节的时候吃得很好”小枣嚷着，拿来手机，各个角度都拍了好几张，“不用滤镜都那么好看，啊，我可真是个天才”有时阿温想，自己的闷骚性格为什么会交上这么欢脱的朋友，而且还好了这么多年，真是不可思议。

　　“谢谢啊”阿温眼眶有些红了。

　　“不要搞得这么煽情嘛，stop，stop”小枣两手交叉，再给她一个拥抱，“收住眼泪，和妈妈视频一下，让妈妈知道过节有人陪着你”她知道她和母亲的感情，也知道她内心的柔软在哪里。

　　阿温打开手机和母亲视频，小枣马上跑到镜头里和母亲打招呼。

　　“阿姨阿姨，我是小枣，我来看她啦，带来好东西”小枣把手机拿到桌上，点开摄像头后置，“看，这，这，还有这”此时小枣就是个妥妥的社牛，阿温任由小枣把手机拿去。

　　“谢谢你啊”母亲笑着说，以前自己只给母亲看过小枣的照片，跟她说过这是自己的好朋友，现在小枣这番举动像是两个人见面了多次。

　　“阿姨，你放心，过节她有人陪”小枣把手机推给阿温，“拿，给你，你说吧”

　　“她刚到的，你们今天做清明做得早吗？”阿温接过手机，气氛一下就变得安静了许多，阿温抬头，看到小枣拿着三盒放到冰箱里，还有两盒拿到厨房，在琢磨着怎么开燃气灶。

　　“刚回来，准备做饭吃，姐姐等会要回去，明天她家要做清明”镜头里走进了姐姐的女儿，“小姨，你都不回来啊，帮我买芭比娃娃”“一天就知道要芭比娃娃芭比娃娃”外甥也闪进镜头里，外甥女听到哥哥这么一说，两人又打闹在一起，镜头里只剩母亲。

　　“这里，碗在这里”阿温走进厨房，把燃气灶打开，用手指了指橱柜，告知小枣碗的位子。

　　“你先忙啊，好好招待朋友，我也忙会，有空再打回来吧，拜拜”母亲挂掉视频了。

　　“你们家自己人说话都这么客气吗？”小枣把海鲜倒进锅里，开了中火，在翻炒。

　　“嗯，这样算客气吗？”阿温站在旁边看着，海鲜的香味已经出来。

　　“这样还不算客气吗？说话都安安静静的，那你们家是怎么吵架怎么和好的呢？”

　　“不说话，等气慢慢消了”

　　“这尺度把握得不好的话不就是冷暴力了吗？”小枣把海鲜倒到大碗里。

　　“倒也不至于，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很快就会和好的，我们也很少吵架的，不开心就是闷着不说话”她到一旁把锅洗了。

　　“那我就理解你这个闷葫芦了，碰着什么事都不说，老是自己闷在心里自己消化，迟早会闷坏了我跟你讲”小枣把碗端到桌上。

　　“这不有你嘛”她也跟着到了餐桌旁。

　　“我不能陪你一辈子啊，不能让人省心啊你”小枣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什么，“好像缺点什么？哦，没有煮饭，就想着这点菜了”

　　“我早上熬了稠粥，白米的，你要吃吗？”

　　“够我们吃吗？”

　　“够的，我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吃的，因为我不想早起”

　　“吃，拿来吧”

　　阿温到厨房盛了两碗，两人吃了起来，味道不错，身边有厨艺好的朋友，幸福感飙升。

　　“啊，夸你一下，有你这个大厨，好幸福”

　　“本来你是可以有两个的”小枣总是有能力在瞬间打破一切深情，在你要感动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你打住了啊，经不起表扬”阿温懂得她的意思，白了她一眼。

　　“怎么，不让提起啊”小枣坏坏的笑着。

　　“我有时候很喜欢你有时候又很讨厌你，你懂吧，真的超级讨厌你的”阿温拿着筷子指着她。

　　“谁不是呢”小枣把空碗推到她面前，“去，再给我盛半碗”

　　“你保证不提了”阿温没起身。

　　“不提了，我保证”小枣双手合十。

　　“给”阿温盛来了粥。

　　“我现在后悔了，刚才的话不作数了”小枣接过粥埋头吃了起来。

　　“我知道，我这又不是第一次了”阿温已经吃饱了，放下碗筷看着她。

　　“看在你知道我撒谎还帮我盛粥的诚心上，晚上再提吧”

　　“吃完要不要去逛逛街？”

　　“不去，晚上也不去，不想走，只想躺着”

　　“不体验一下异地风光？”

　　“这城市的哪个商场不都一样？连霓虹灯Bling Bling的频率都是一样的，况且，我不喜欢跟你逛街，跟你逛街没劲，啥也不买啥也不吃，买了东西我自己一个人吃，多没劲啊”

　　“去看广场舞”

　　“不去，我干嘛大老远来这里陪你看广场舞啊”

　　“那行，就搁家里待着吧，晚上晚些给你做饭吧”

　　“所以，这第三个厨师上手了”小枣的阴阳怪气又来了。

　　“你是不是脑壳又硬了？”阿温用食指指着她。

　　“好吧，等晚上再提吧”小枣说完收拾碗筷，推到阿温面前，“去洗吧，今天我是客人，尊贵的客人”

　　阿温起身拿着碗筷走到厨房清洗。洗好后，来到冰箱前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东西，晚上还需不需要买些食材。

　　“你过来，看看，晚上还需要买什么吗？”阿温唤着小枣，小枣已经躺在沙发上慵懒的玩手机了。

　　“不用看了，有啥吃啥吧”小枣盯着手机不放。

　　“快来，马上，立刻”

　　“哎呀”小枣不情愿地起身来到冰箱前，蹲下往冰箱里看，“你怎么有辣椒？我刚才怎么没看到？”

　　“我放在最下层最里边”

　　“你什么时候吃上辣椒了？”

　　“以前给她留的，忘了扔”阿温此刻没有了底气，声音降了很多。

　　“是舍不得吧，这次怪不了我咯”这一次阿温没有反驳她。

　　最后决定买点青菜和玉米就好，晚餐两人没有大鱼大肉，只是清淡的一大碗青菜加上一大碗玉米排骨汤。玉米排骨汤是小枣的最爱，在大学时，寝室里每次为逃避检查偷偷炖排骨时，她总是第一个拿着碗到位。

　　由于吃得晚，吃完饭时已经九点了，两人洗洗澡便上床打算睡觉，小枣的作息时间像极了老干部，睡得着起得早，跟阿温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十点是她的极限，可今晚的她，洗漱结束，十点了，还是异常兴奋。

　　“你咋地，十点还蹦跶呢，还不睡，中午又不睡”

　　“睡不着，还有问题没问呢”小枣放下手机，“现在可以提起了吧”

　　“你来看我，是不是就想来问问题了，不问你是真睡不着，说吧”阿温苦笑，自己可太知道小枣的性情了，不回答今晚是别想睡了。

　　“我来看你，是怕你又一个人闷着，怕你闷出病来，像上次一样”这一次小枣很认真的说，“你这一次肯定要比上次更难过，但是你又老是这样不说，所以得亲自来看看你”

　　“我还好”阿温知道小枣认真了，自己也不再跟她插科打诨。

　　“你每次都说还好，其实都不怎么好，你还是很想她对吧，我看得出来”

　　“想啊，才一个多月呢，感觉过了一年一样，比上次分开还难受，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得多一点”

　　“那还叫什么还好呢”

　　“让自己忙起来就没空想了，每天上班都没空想，会慢慢习惯的”

　　“一点都没有挽回的余地吗？你们两个都放不下吧，再好好和父母谈谈”

　　“如果两个人都有很大的心理负担，这段感情到最后也会分崩离析的，迟早的事，我们不是只有我们啊，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要面对什么问题有多复杂，要是还年轻一点就好了，或许还可以任性一下”

　　“干嘛非得父母同意呢？你们两个都很独立，又不靠家里花钱养着”

　　“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跟家里闹矛盾，再说，我更不想她妈妈出事，这样我会愧疚一辈子的，她应该也会怪我吧”

　　“那你怎么办？要多久才走出来，你这个人心思太重，我怕你走不出来”

　　“真的不知道要多久，慢慢消化吧，走不出来就算了吧，这事强求不来”

　　“要去尝试开启另一段感情吗？”

　　“不要了，这一段就够糟心了，你知道我的啊”

　　“知道，说得好听叫长情，其实就是死轴，一根筋”

　　“你就不会安慰人，以后我给你开个班吧，叫如何讲话”阿温笑着说。

　　“不用，你自己都搞不定自己还来给我开班”小枣躺下，“我要睡觉了，没劲，伤心”

　　几分钟后，阿温推推小枣，她已经睡着了。阿温关卧室灯，只留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伸手拿起放在床头的苏轼文集，随手一翻便可读，这便是诗集的好处。一开便是一首《满庭芳》，当合自己心意——
　　当此去，人生底事，来往如梭。待闲看秋风，洛水清波。堂前绿柳，应念我，莫剪柔柯。仍传语，江南父老，时与晒鱼蓑。旧友道别，再忆前事，多生感慨，此经一别，何时再见未可知，徒留心挂之。

　　阿温望着熟睡的小枣，这就是几天后要面临的场景，小枣这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见，就像和她那一别，就再也见不着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应该和她父母和好了吧，亲情就是这样，很容易妥协，就像自己和母亲一样，就那么几句话就可以把以前的芥蒂抹平了。

　　爱情在她那里的分量有多重，自己也不知道，但自己知道亲情在她那里的分量，希望她真的好起来。会不会有某些时刻她也会想起自己？她应该不会哭了，过了这么久了，她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

　　第二天，她中午吃完饭，去了超市买了榴莲，然后再到小可家。到了小可家门口，她没有进门，而是等着小可出来，她知道小可一家人都不吃榴莲。小可把孩子交给母亲，一溜烟就出门来了，还提了一瓶水。

　　“给”她递给小可买来的榴莲，“你要出门呢，还拿了水”

　　“洗榴莲的”小可接过榴莲，坐在门口的椅子前，“帮我倒水”

　　她拧开水瓶倒水，小可冲了一下水便吃起来了。

　　“你这是要上战场吗？要吃得这么快”她站在旁边看着。

　　“好久没吃了”

　　“你自己买不就完事了？”

　　“这其中苦你不懂，这一天天累得没心思，就得需要点意外之喜来刺激刺激，你买的我好像就可以占你便宜的那种感觉，你懂不懂？”小可一副痛苦面具，“你坐啊”小可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懂一点点，我是个大冤种”她笑着，坐下了，“怎么？你都不请我进你家啊”

　　“咋了，你是第一次来啊，图我家新鲜还是怎么的，还想看看参观啊，我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回家看到小孩，心思又在他身上了，你让我喘口气好不好？”

　　“你终于也有这一天了”她递给小可第二块榴莲，“我还以为你一直放荡不羁爱自由呢”

　　“是啊，我终于也有这一天，报应啊”小可继续吃着，“你怎么瘦了好多啊？我是越来越胖了”小可指了自己的大腿，又指了自己的肚子“你看这，还有小肚子呢，不行了，要减肥了”

　　“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小可觉察出了异常。

　　“那你是真不知道”

　　“有屁快放”

　　“我们又分开了”她抬起头望向前方，随后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靠，啥时的事，你家还是不同意吗？不是说来了就同意吗？怪不得你这么久都不联系我，哎，你妈竟然都不告诉我妈哎”小可压低了声音，又朝家里望了望。

　　“对啊，我妈终于守住一次秘密了，这事也没什么好讲的吧，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觉得丢脸吧”

　　“咱们还是太年轻，竟然相信他们的话”

　　“也许吧，但是我也没相信我妈的话，会预想到结果，但是没想那么快，更没想到我妈打了她，早知道这样说什么我都不会让她去了，她就是骂我我也受着”

　　“靠，你妈竟然打了她，你不还手吗？”

　　“我还手了所以她被打了，我妈说她本来想打的是我”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明知道凶险还要带她去”

　　“她想去，她想让我和家里关系缓和一些，她知道我和家里吵架了，一直很担心”

　　“你就不应该告诉她，你们可以不告诉家里人啊”

　　“就是被发现了才这样啊，反正总有一天要见的不是，现在说没用了，最后算是平静的分开了”

　　“平静的分开，我看你内心不平静吧，如果能平静，你们就不会分开了”小可开始拿第三块。

　　“场面闹得确实很难堪，但是分别的时候还算平静吧，是我先说的”

　　“靠，你竟然先说的”

　　“要不然呢，我又保护不了她，她已经为我退让很多了”

　　“你们就真的一点联系都没有了？像上次一样，删掉一切联系方式？”

　　“我跟她说别删微信，但是我到现在也没敢给她发信息，所以不知道她有没有删，我怕给她发了她真会删掉我。现在还可以进朋友圈，但是朋友圈本来就没什么信息，不联系，有时看看头像和朋友圈封面也挺好的，我把她的微博取消关注了，她都不用微博”

　　“你们俩都是狠人，说和好就和好，说分手就分得干干净净，不像以前我还黏黏糊糊的”

　　“是不是觉得我们太无情了，好像就从来没有付出过感情一样”

　　“你们这种情况就是两种极端，要不都是爱要不没有一点爱”

　　“不是不爱了，是不敢爱了，她说她不想再过这么难过的生活了，所以我不能再给她惹麻烦了，上次给她招惹了，这次再不能这样了”

　　“确实是个大麻烦，我要是被打了，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那个人，姐姐对你太好了”

　　“我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回家了，我这也是昨天刚回家，好像看我爸我妈都有些陌生起来了”

　　“你和你爸妈和好了？这么快？”

　　“一个月了，我总得缓过来了”

　　“你原谅他们了？”

　　“谈不上原谅，我不是说了吗，我对他们感觉有些陌生，就是没有话说，现在可能就是没有刚开始那么多怨恨了吧，她妈妈也不同意她来，所以我也不希望她和她妈妈闹得跟我一样，她是为了我不跟我父母闹甘愿受委屈，我不想让她那么委屈，我再这么跟家里人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她停顿了一下，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哎，互相成全吧”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这些呢，现在才说”小可已经不吃了，开始洗手了。

　　“你有你的事要忙，你看你小孩生病这么多事够你烦的了，况且我这种糟心事有什么好讲的，都是负能量，而且我那时还没缓过来”

　　“那你还是我的垃圾桶呢”

　　“我这里接收的都是你的无效垃圾，说说就完事，我的垃圾不一样，有剧毒”她笑了笑。

　　“那你会听你家的话不？”

　　“指的是哪一方面？”

　　“比如让你相亲之类的，毕竟他们不会永远让你一个人这么下去的”

　　“我分开只是不想让她心理压力太大，这样我们都累，但是可能很长时间都会是一个人了，我不会听他们的话去找其他人，没劲，特别没劲”

　　“你放不下”

　　“怎么会放得下啊，才一个月，我都觉得好像很久很久了”

　　“为什么非得父母认可呢？哎”小可靠着椅子瘫坐着，转身看向家里，看看有没有人过来。

　　“就像我妈说的，我们的关系都不在法律认可的框架内，你说一段没有违反道德的感情为什么非得加上一层法律来加持呢，还有和父母的关系，除开道德约束外，我在法律上还是和他们脱不了干系，还得赡养他们，就算是什么跨越世俗啊，我可以跨过别人眼里的世俗，但跨不过父母这一关，我还是希望得到他们的认可，我和她都是一样的人，所以我们做了同样的选择，这可能就是我们的弱点，没别人那么勇敢那么坚定那么决绝吧”

　　“这说得有点深奥了，我听不太懂”

　　“意思是得到父母的认可是最好的，我们都想要那最好的”

　　“懂了”小可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往屋里瞧瞧，“这个有点难”

　　“你去抱抱他吧，我也要回去了，下次有空来看你”她起身。

　　“我不想抱，坐会，你在这我才有借口聊天”小可很淡定地坐着不动。

　　“你妈带孩子过来了”

　　“哎，我也想要放假，烦死了”小可一脸苦相。

　　“再生个二胎吧”她笑着说。

　　“滚”小可也起身了。

　　“我滚了啊，下次再来”她逗逗孩子，然后就离开了。

　　“要好好的啊，有事跟我说”小可抱着孩子跟她告别。

　　“你们谈什么了，谈这么久，家门都不进”小可妈妈打听。

　　“年轻人的事情，别瞎打听”小可抱着孩子进门了。

　　阿温第二天也需要送小枣回去了，因为小枣临时接到要加班的任务。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乖乖收拾东西，因为高铁没有票，阿温开车送她去坐飞机。又一次上这条高速，而且还是自己开车，阿温心里有些慌，但是还算比较顺利，今天没有堵车，难得，节假日竟然顺畅无阻。

　　“我走了，你要好好吃饭，有啥事别憋着，说了很多次了”小枣在进安检时跟她说。

　　“知道啦，确实说了很多次啦”她笑着挥挥手，“谢谢你来，注意安全，落地报平安”

　　“好”小枣转身走进安检的地方。

　　阿温在身后看着小枣进去，一直到看不到小枣的身影后才离开。自己很少送人，自己倒是被送过几次，上次她送自己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场景，看着人越走越远，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就像希望慢慢的破灭一样。知道这是没有归期的告别，这种幻灭感是不是更强？那时的她是怎么想的？怎么又想起她了？

　　阿温回到车里，静静的坐了五分钟才启动车子驶出机场。一个人在这条高速上开车，还是会想起过去的那场车祸，有些心悸，人要多久才能忘记此前受到过的伤害啊，这该有多强大的内心啊，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那般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