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云》布衣不一

105、一人赴旧约，恶梦心慌然

　　临睡前再看了一眼天气预报，说的是午夜有大雪，凌晨两点醒来，觉得很渴，来到客厅喝杯热水，透过窗外看到雪还在飘着，是比白天下得大了很多，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的雪了，也比上次的雪大了不少，此刻脑海中蹦出一个词，雪绒花。拉开阳台的玻璃门，一阵寒风哗的就灌进来，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嚯嚯嚯”连声都是颤抖的，她对着手不停地哈气，然后把手揣进兜里，站在阳台上静静的看着飘落而下的白雪。

　　有没有人看过凌晨两点的雪呢，下得那么的安静，一朵朵的掉落一层层的堆积，等到第二天亮起来时就可以迎来人们的欢呼了。她把手伸出去想接点雪，但落到手里的却很少，可是从眼里看过去仍然是鹅毛大雪，阳台的地上倒是飘进了不少雪，积起来可以搓一个小雪球了。

　　有些我们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并不如此，事必躬亲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她在想，要不别下了吧，太大的雪，天亮了肯定不能开车上山了，可是如果不下，那么山上便没有雪了，南方的雪化得可快了，只要天上一停地下便会迅速的融化。一阵风吹过来了，万籁俱寂，唯有风的呼啸声，黑暗中的雪被风吹乱了垂直而下的姿态，一些细碎的雪又被吹进阳台里。她连续打了两个喷嚏，穿着睡衣在外面站这么久确实有点冷，可还是想多站一会，看着簌簌白雪盘算着明天的行程。她大概站了二十分钟才返回卧室。今晚猫还是和自己睡，是它睡得太好了吗？出来了这么久，它竟然没一点声响，往常晚上一起来干个什么事，它只要听到声响噔噔噔就跑到脚下跟着走，就算上个厕所，它都比自己先到马桶边，然后蹲在一边等着。她钻进被窝里，它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把身子卷得圆圆的睡着呢。

　　“你怎么睡得这么好呢？起来陪我”她戳了戳猫的屁股，猫没动静，她再戳戳，猫喉咙里发出了小小的低低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她，伸直了两只爪子，张开嘴巴伸出粉粉的舌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甚是可爱，然后站起来枕着她肩膀又继续睡了，“不理我”她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像猫蜷缩着睡了。

　　早上醒来做早饭，雪还在下，但比深夜下得小了很多，真好，今天应该上得去山吧。先吃早餐再说，吃早餐的时候刷刷新闻，看到有人说，山上已经禁止车子入内，但可以开到山下停车场再步行上去。还好，没打乱自己的计划。

　　吃完早餐，准时出发，开车到山脚下需要一个小时。下雪的路上并没有多少人和车，为了行车安全，一个小时的路程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来到山脚下已经有七八辆车停在停车场了。有一个人正指引着她停车，下车时见她一人很是好奇。

　　“就你一个人吗？”

　　“嗯，谢谢哦”

　　“人家都是一车子的人来呢，你这样的还真少见”

　　“天气太冷，现在也还早，没有多少人愿意出门”

　　“那也是”

　　“走了，上山了”她裹紧自己的冲锋衣就开始往山上走了，冲锋衣可比那些厚衣服暖和多了，当然里面也穿了好多衣服。

　　她远远的跟在前一拨人的后面，这一拨有六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到观景台花了一个半小时，这里已经开发得很好了，走上来的路本是可以通车的水泥路，现在全部被雪覆盖了。越到山上风越大，雪还在下，在空中凌乱着飘扬，回头望着走过的路，马上又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差点就看不到刚才的脚印了。那些比自己早到的人早已在兴奋的拍照了，很多人穿着红衣服带着红围巾，甚至在这里你也可以看见那当主角的丝巾。山上是一片宽敞的草甸，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中，你能轻易的辨别出那一抹红，春节的喜庆在这座白茫茫的山上依旧在延续着。

　　从这里往外看，远处依旧是西南地区独有的凌峰矗立，只不过这会就都是白茫茫一片了，早前在山下看着雪，常常会想起《红楼梦》里的“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到了这儿更能身临其境了。她找了一个角落，坐在一块石头上，远远地看着人们在欢呼雀跃，即使这每隔几年都会有那么一场大雪，甚至隔年也会有，但每一次的雪都能令人们欢欣，尤其是初雪。她从没有来这里看过雪，即使从小到大都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着。

　　她转身望向了另一个无人的方向，重峦叠嶂巍巍耸立，看着远山那堆叠的白，心中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万物都没了踪迹，它们隐入雪下，来年还会再来吗？有多少东西可以重见天日又有多少东西从此便没入了黑暗，永无出头之日，遗忘便从这个时候开始。比如那个曾经和自己相约过来看雪的人，假如没有意外，是不是她就能和自己来看这场雪了，那么此刻在那欢呼雀跃中一定有自己的身影，她一定会拍下很多好看的照片，可是现在的她会不会就开始渐渐被遗忘了呢，就像这被雪覆盖住的鸟兽一样，总有些鸟兽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和这场雪的。

　　在这冰天雪地中，一个人，无人知，这下终于有时间把这几年的过往在自己脑海里捋一遍了，好久没有这么系统的去回想这几年发生的事儿。从认识她开始的那一年想起，那时自己的工作进展得还不错，然后在无意中遇见她，后来怎么喜欢上了，现在回想起来已经记不太清楚了，虽然以前两个人也曾讨论过，可是究竟是在什么时间点对这个人产生爱情的感觉，还真是不能确定，再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等到外婆去世，自己的世界缺失了一大块，那是自打记事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面对至亲的死亡，那么无措那么惊慌，幸好有她陪着，她有一种魔力，就是能让自己安静下来，可是料不到，这么快自己就迎来了第二次，这一次是至爱，依旧还是无措和惊慌，而且程度更甚于第一次，学不会面对死亡，怎么办？依旧像还是没有长大的孩子，自己本应该可以独当一面了啊。两个人本该有很多很长的故事的，可是为什么回忆到这里就被迫中止了呢？以前自己和她说，等年老的时候会有很多关于她的回忆，一本书都写不完，可为何回忆就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了，而且时间还那么短暂？

　　她想着想着就落泪了，不能想起她，一想起她心里就揪得疼，这么久了，还是不能接受她离开了自己，这段日子越发的想她，有时下班了都不想回家，自己是不是就不该买这套房子，可是如果再次选择，还是会继续这样做，似乎一直在固执的等着，她有一天会回来的，不能让她找不到家，这样算不算偏执呢？午夜睡不着的时候，会起来喝几口酒，然后在阳台上坐着发呆，已经看过太多次深夜一两点的月亮了，你看它静静的悬在天边的那一个角落，阴晴圆缺，装满了多少悲欢离合啊。已经很久不会好好的品酒了，喝酒只是为了体验那酒入口下肚的感觉，酸甜涩苦，让他们在口中快速翻搅然后大口吞掉，吞下去的时刻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好像什么事都能想通了一样，可是醒来后一切如初。父亲发现的那几瓶酒就是这样被自己囫囵吞枣的喝完了。最近又买了两瓶，备用，尽量不喝吧，喝多了哭，依旧没有人劝。

　　又想起了第一次的重逢，想起她在床上的小动作被自己识穿后的狡黠一笑，自己脸上也不觉闪过一丝笑容，她常常干这些事，当然自己也常常干这些事，甚至比她还过分，她说她是学自己的，就算是吧，对于爱，自己愿意承认自己爱她比她爱自己更多一些，不过她不承认，那时两个人吵嚷着，最后打成平手，可是到现在，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她走了，自己独占了这个桂冠，虽然自己到现在还在爱着，可是她却使用了大招，一下就可以证明这一生她只爱自己一个人。这真的是输得太彻底，这份爱缺了主角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阿姨，你在干什么？”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孩子突然跑到她身边。她朝远处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多了起来，雪似乎下的也小了。这个地方离人群很远，这个孩子怎么会自己跑过来呢？

　　“你为什么会跑这么远呢，你爸爸妈妈呢？”她指了身边的另一块石头，“你要不要坐？有点冷”

　　“我爸爸妈妈在那边玩，那两个”小女孩坐下来了，然后指了大概两百米开外的人。

　　“你不要跑远了，等会会找不到爸爸妈妈的，山上很危险，迷路了就不好了，你快回去吧”

　　“不会的，我跟他们说了”

　　“你怎么不和爸爸妈妈一块玩？”她转头看着坐下的小女孩。

　　“我不喜欢和他们一块玩，觉得他们太幼稚了，一天就会嘻嘻哈哈的”

　　“你爸爸妈妈是不是很恩爱呢”她笑着问，小女孩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不太像其他八九岁小女孩的可爱穿着，“嘻嘻哈哈的人才会快乐呢”她猜想这个女孩的家庭氛围一定很好。

　　“有时也吵架，可是我喜欢安静，安静也挺快乐的，内心可以平静”

　　“那倒是，你懂得挺多的呢”没想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就开始向内关注自己的内心了。

　　“可是他们觉得安静不好，说我要开心一些”

　　“安静和开心没有什么关系呢，你觉不觉得？”她看向远方的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飞鸟会出来，还是没有，一切静悄悄的，“你是不是喜欢看书？”

　　“对，你怎么知道，我爸妈喜欢刷抖音，可是我不喜欢刷，我同学都刷”她听到有人终于理解她，还猜对了她的爱好，觉得很开心，反而更喜欢讲话。

　　“哇，你可真的是神仙小孩呢，喜欢看书”她又转过头看这小女孩。

　　“你喜欢吗？”

　　“喜欢一点，但应该没到很喜欢的程度，我有个好朋友很喜欢看书，跟你一样，也很喜欢安静”她继续看着远方的山，风吹来，那棵树上的雪哇啦啦的就掉落下来了，又带动了其他树枝上的雪。

　　“是很好的朋友吗？”

　　“嗯，很好很好”

　　“今天不跟你来吗？”

　　“不来了，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她没有回头看小女孩。

　　“是去世了吗？”她迟疑了一下，连忙补充到，“不好意思啊，大人们这样说的时候基本都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才这么问的”这个女孩还是蛮懂礼貌的。

　　“你还真是懂得挺多的呢，是个小大人了”她把一只手肘撑在盘着的腿上，下巴撑在了手掌上，一只手摸摸她的头。

　　“我懂的，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所以是你闺蜜吗？”

　　“你连闺蜜都懂呢”

　　“我也有闺蜜，但我跟她上周不好了”

　　“怎么啦，吵架啦？”她觉得这个小女孩很可爱，像那些急着要长大的小孩，但怎么样还是摆脱不了那份稚气，成熟和年纪总还是要有些挂钩的。

　　“她跟别的人一起玩了，还说我坏话”

　　“说你坏话被你听见了啊”

　　“是别人说给我听的”

　　“万一别人说的是错的呢？如果是很好的朋友可以去问问她，是不是真的说你了”

　　“不问了，真相不重要了”

　　“真相当然重要啦”小女孩的话就跟偶像剧里小情侣们吵架的话一模一样，她不禁噗嗤一笑，“你不和她玩，你现在是不是挺想她的啊？”

　　“嗯，有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那你还是想跟她和好的对不对？”

　　“嗯，但是她也不理我啊，那你有没有和你闺蜜吵过架？”

　　“吵过，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会有观点不合的地方的”她把这个小女孩当成一个小大人看待。

　　“那你怎么办？”

　　“我一般是先认错的那一个”

　　“那要是你没有错呢？”

　　“一般都是我错得多，她错得少”她抿着嘴笑了笑。

　　“要是她错了呢？”

　　“她错了也会认错的，她很好”

　　“认错了就会原谅吗？”

　　“大部分会原谅，有时犯了大错就不原谅，要被批评的”

　　“她要是不原谅你怎么办？”

　　“我会去撒娇，撒娇很管用的，超级管用”她看着小女孩肯定的说。

　　“我不会，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女孩斩钉截铁的说。

　　“那倒是，在她那里我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她用手轻轻的揉了揉鼻子，突然来一阵风，这冷气一吸进去鼻子还有点凉飕飕的。

　　“你有没有想她？”

　　“想啊”

　　“你想她了怎么办？”女孩认真的问她。

　　“你爸爸妈妈好像在叫你呢”她看到远处有人在朝这边挥手，随后就听见了喊叫的声音。

　　“是我爸妈，我得走了，拜拜”小女孩转身就跑向父母，丝毫不想着要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她看着女孩跑过去的背影，在心里继续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想她了怎么办？我会哭，还是像没有长大的女孩一样，是不是有些想不到呢，这个想要快速成熟长大的小姑娘，你可能没有想到吧，大人遇到问题时也还是会手足无措的，开心的时候还是会像你的爸爸妈妈一样嘻嘻哈哈很幼稚的，是不是觉得我们都一样幼稚呢？成为了大人以后，能嘻嘻哈哈多不容易啊。你要到多大才能明白这个道理呢？

　　山上的人又多起来了，她起身决定下山。下山的人很少，她独自一人走，迎头遇上了一些刚上山的人，第一拨来的人都还沉浸在欢天喜地中呢。随着人越来越多，路上的脚印已经渐渐不见了，雪都开始被踩化了。走到山脚，花了四十五分钟，比上山快了一些。准备上车时，她回望了山上，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来，再来的时候，不会再挑雪天来了，这样的雪只看一次就好了。

　　她给母亲发了信息说自己已经从山上返程了，回到家了会再告诉他们。然后开始小心的开着车回家，一路上还碰见零星的来看雪的车。人们对雪的热情从未消减过，如果是在北方会怎样呢？应该就是见怪不怪了吧。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起车祸，引起了一个小堵车，经过翻车点时看到的是一辆挂车的车头扎进了路旁防护坡下的水沟里了，后半截还在路上，警灯在前面闪烁着，刺眼的很，车子在缓慢通行，她转头看了一眼车头，车头并没有破损得很厉害，但愿人没有事。年还没过完，有的人还在享着清闲，有的人已经开始了生计。原想着奔波能带来一些生计上的缓和，但很多时候未必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路上总有些弯弯绕绕需要你去跨越，有时跨得过有时又跨不过，不知道这个司机能不能跨过去这道弯。回到家，给母亲报平安。刚报完平安母亲就秒回。

　　“你去那么早吗？这么快就回来，路上人多吗？山上人多吗？”母亲遇事总喜欢这么迫不及待。

　　“嗯，早点去人少一点，好停车”她只挑了一个问题回答。

　　“好不好看？给我发照片过来看”

　　“还行，我就只拍了两张”她把两张照片发过去。

　　“拍两张照片你还跑那么远去干什么？”

　　“我就是去看看风景，又不是为了拍照”

　　“去看风景不拍照，你回来不就忘记了吗？”

　　“不会，自己看的风景怎么会忘记呢，下次我带你们出去给你们多拍几张”

　　“好吧，那你先休息一会吧，早上起很早吧，你都没看多久吧，这么快就下山了”母亲虽说要结束对话，但感觉还是有一堆话要问。

　　“在山上待了半个小时就下来了”

　　“开车来回三个多小时，你就去山上待半小时就下来了？”母亲一脸的不可思议。

　　“走上山，来回还得两个小时呢”

　　“你这看的什么雪啊”

　　“我要先去睡会了”她要切断母亲的话头，因为是真的有些困了。

　　“哦，对对对，那你去睡”

　　她先去看看猫粮还有没有，快没有了，她往碗里倒了一些，猫过来了，吃了几口，摇着尾巴就走到装水的地方喝了几口水，再慢悠悠的走回来继续吃。

　　“你倒是挺会搭配的啊”她蹲在一边摸了它好几下，“你慢慢吃，我去睡觉”说完就走回卧室洗了手换了身睡衣睡觉去了。

　　这个觉睡得如此长，长到起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这期间做了一个很幽深的梦，梦到自己进了个幽暗的地下通道，很长很长，有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一滴水间隔几秒钟，通道有些混沌，可以模糊的看得出前方的路，没有任何障碍物，一直往前延伸，望不到尽头。走着走着，往后回望了一眼，空无一物，和前方一样，雾气蒙蒙，人能清晰的感知到两面墙的存在，这是坚固的又是冰冷的，靠着墙走吧，至少有个依靠，于是朝着墙那面走，却怎么也摸不到边，这到底是有边的还是无边的？到底哪里是真哪里是假，前面的路真的可以一直走吗？如果走不通，是不是就被困在这里了？还是调转个方向，又回到刚开始的地方，一直走着走着，好像真的没有边，还是那嘀嗒的滴水声，声音一直是这么大，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吗？

　　站定，望着四周，都是雾，突然感觉很冷，蹲下抱紧双膝，抬头环绕四周看，刚才的墙好像消失了，一切更暗淡了，越看越虚无越空荡，低下头，只看得清自己的脚，原来自己没穿鞋，鞋呢？地上的积水怎么越来越多了？刚刚不是还没有吗？水滴的声音还在，声音好像比刚才大比刚才密了。“姐姐，你在哪里？”自己蹲下来双手抱紧双膝呢喃着，然后又用两只手紧张的摸着自己的脚踝，身上越来越冷了，“你来看看我啊”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颤抖，好像没有力气了，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哭着喊，“姐姐，姐姐”通道里传回了好多回声，不断的在自己耳边回荡着，越来越大，好难受啊。

　　她翻个身，醒过来了，睁开眼看周围都是黑的，是还在那里吗？整个人的精神都还紧绷着，凭着记忆摸着床头灯，屋里亮堂了，可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着，再闭着眼恢复一下，好可怕又让人好难过，下次白天睡觉的时候也要记得把灯打开了。这时猫进来了，跳到床上，用凉凉的鼻尖碰了碰这张她还在皱着眉头的脸。

　　“你过来啦，我睡了多久了，你饿了吧，过来陪我一下好不好？”她无力的说着话，人还沉浸在那场梦中暂时无法抽离。猫背对着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她脸边躺下来了。她睡不着了，侧过身子，睁着眼睛看着猫，不知道为什么，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下来，来得那么快那么悄无声息毫无预兆，“怎么办才好呢”她对着猫说，随后摸摸它，它翻过身，把头扎进她脖子里，不断扭动着，它真的很懂自己。

　　“你是不是饿了，我们起来了好不好？”她起身，用手随便梳了个头发，然后扎了个丸子头，走出卧室来到猫碗旁边，确实吃光了，中午回来的时候没放很多，最近它有些胖了，怕它过肥，每次只放一点。

　　“你是真饿了啊，这一次这么乖啊，饿了也不闹”她坐在地上摸着它的头看着它吃，往常它饿了就会不停的叫唤，在睡觉的时候就会到你头上各种闹腾，今天却安安静静的陪着自己。看着它吃完一半，她起身起来做饭，看看时间，都已经七点多了，整个下午都在睡觉，打破了自己的记录，这长长的睡眠里，自己只做了那一个梦吗？那个梦代表了什么吗？姐姐是不是在那个通道里？会不会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算了，不想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了一根火腿肠和一个鸡蛋和西红柿，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在想，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要把食物放在冰箱里呢？外面好像比冰箱还要冷呢？今晚吃个热乎乎的面吧，这身子需要暖和一下了，她又想起了自己的酒，被父亲无情的全部带走了，下次他会不会突袭啊，还好只有两瓶了，要是有钱可以买个茅台就好了，就试试那一口，到底有何特殊，需要花费那么高的价钱去喝一口酒，或许确实喝的只是一口气罢了。想起她曾经给自己带来的家乡土酒，口味辛辣但很澄澈，她曾经开玩笑说，这是土茅台。以前自己不喜欢喝，现在想喝却喝不到了。需要想着杂七杂八的事儿，才能把刚才那个可怕的梦忘掉。

　　起火，把油热起来，锅里滋啦滋啦冒些烟了，把切成片的火腿肠放到锅里煎，上下翻转，慢慢煎，然后再煎蛋，火候掌握得非常好，中间是金黄的，边边还是脆脆的，她忍不住用手掰了一角吃了起来。之所以做得这么仔细这么慢，是因为等会吃完要干的事有些沉重，所以想拖拉一下时间，花了二十分钟终于把面条做好了。端上桌，坐定准备开吃。望了一眼猫，没看到，喵了一声它也没像往常一样咻的一下出来，她起身去找，洗手间三个卧室都没有看到，于是走到客厅的阳台上看看，它正安静的坐在阳台的小桌子上。刚起来时，脑袋沉重，所以把阳台门大开，让家里空气流通一些，没想到它都跑到这里来了。

　　“你要在这思考喵生吗？你不是怕冷吗？都想钻进小太阳里去了，这么冷，你来看什么呢？”她抱起它，走到栏杆前，“你是不是想看雪啊，雪没有了，我睡觉的时候雪就没有了，明年的时候带你去看雪，好不好，可是你怕冷，要不我今天就带你去看了”她转身回屋，把阳台门关上了，“回去了，太冷了，你要生病的，你生病了我会很伤心的，你一定要好好的哦，我给你开小太阳吧，好不好？”她把它放在小太阳前专门为它买的地毯上，按下了开关，一下就红通通的了，猫抖擞了一下，乖乖地睡在前面烤火。她这才去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