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云》布衣不一

101、见美好如斯，又念你如斯

　　他们走后，猫在沙发上趴着不动，整个身子就那样长长的四仰八叉的瘫在沙发上。刚洗完的毛也还是绒绒的，看起来就很软糯。

　　“小九，今天表现得很好呀，竟然没有欺负小朋友”她抱它到怀里，躺在沙发上，用手摸摸它的头，“平常我睡觉你还经常欺负我呢，动不动就突然给我一拳”猫慵懒地伸了个腰像往常一样挪到她脖子底下，只要每次躺着抱它，它就爱往脖子这块挤，就像以前那个人总是爱摸自己的脖子一样，“你是不是今天带孩子太累了要睡会啊，你知道带孩子累吧，好吧，你睡吧，我陪你睡半小时好不好？睡半小时后我要去整理东西了”小可走后，自己又只能一个人和猫说话了。

　　她调好闹钟，等闹钟一响立马起来，把猫放一边，猫也只是扭动了几下身子又继续睡，看来带个孩子是真把它累着了，往常有点声响它比谁都跑得快。一个人整理好东西后，再检查一下，确认一切都没有露馅，于是跟父母说自己来新房住了，但说的是今天晚上临时来住的，他们可以元旦过来看自己的新房，但父母说明天下班就会过来看，果然，小可说的没错，还好自己早有准备。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就开始埋头苦干，老板找她有事，敲了几下门她都没反应，老板只能叫她名字，这一次叫了全名，她模糊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急忙抬头看，很久没听到自己的全名了，在公司里大家都叫柔姐，不管年龄大小，就算是老板，大部分时间也跟着同事们叫柔姐柔姐，公司的人曾笑说，这是地位的象征。

　　“我，哪里做错了吗？”她皱着眉头看着老板，眼睛又警惕地望向门口，看看其他人的反应，一般老板一生气，外面的人就会停下手里的工作竖起耳朵听。

　　“没有啊，有什么事吗？”老板也跟着她扭头望向门口，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那你为什么叫我全名？怪吓人的”

　　“我敲门了，你都没听见”

　　“你敲门了？不好意思，真没听到”她慌忙站起来。

　　“坐下坐下，找你商量事的，你想什么这么认真？”老板坐在她办公桌对面。

　　“上班时间能想什么啊，想工作啊，不努力工作怎么还钱啊，是吧，还都是还给你的，真的是为你打工啊”她恢复了伶牙俐齿的状态。

　　“那还真是得好好工作”老板把手里厚厚的材料递给她，“看一下，怎么解决？”

　　两人开始讨论问题，过一会又找了几位同事开会，这一天过得也是比较忙，好在不用加班。下班走到车库，感觉脚步都有些沉重，坐到车上锁好门窗，先眯上五分钟才开始启动车子。搬了房子以后每天就要开车上班了，可是自己就不太喜欢开车，要不以后买个电动自行车吧，但还得充电又不安全，最近时常看到车子突然爆炸的新闻，还是不买了，她边开车边想，要不买个摩托车，可还要考证，而且就目前来讲价格有些贵，还得再缓缓。

　　她想起以前阿温说过想骑着摩托车去环游中国，曾经两人还花了两天时间专门研究各种摩托车的车型、速度、油耗等等，没想到温柔的她竟然喜欢重机车，本来上次早已考好证的她就想骑着摩托车出行，但因为自己觉得她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不同意，她听自己的话，选择了慢悠悠的火车。可是到最后，自己还是没有挽留住她，而且还让她失去了自己的梦想。唉，怎么又想起这些事，她打开车上的收音机听着主持人们侃大山。

　　冬天的六点，天都黑起来了，路灯早就开了，想想夏天的这个时候，甚至还有大太阳呢，这日子过得真得挺快的，可心里的那股疼痛劲好像都没有消减多少。等红绿灯的时候，外面的风很大，绿化树的细小树枝在疯狂地摇晃着，像是马上就会被折断了腰似的，风从一个方向吹，连起身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这凄厉凛冽又刺骨的冬风真少见，颇有点沿海城市的台风前兆，如今看来，不止海风汹汹，这山风也厉厉啊。

　　过路的人们都裹着厚厚的衣服，每个人把自己武装得好好的，生怕一丝的细碎冷风侵入身体的任何一个缝隙。收音机正放着歌，今天的主持人真是有意思，放的又是应景的歌，很喜欢这两个主持人，他们总是会根据天气放歌，她跟着哼“为你我受冷风吹，寂寞时候流眼泪，有人问我是与非说是与非，可是谁又真的关心谁，若是爱已不可为，你明白吧无所谓，不必给我安慰，何必怕我伤悲，就当我从此收起真情谁也不给，我会试着放下往事管它过去有多美，也会试着不去想起你如何用爱将我包围，那深情的滋味……”她唱着唱着，眼睛红了，要怎么才能不去想起你曾经用爱把我包围呢，那过去是真的很美啊，又怎么能放下不管呢，今年春节要是下场雪就好了，自己一定会去约定好的那个地方看看雪。正想着，父母打电话来说已经在小区前等着，她说自己过个红绿灯就到。

　　排在第三个位子出发，第一辆车绿灯一亮立马冲上去，她跟着第二辆车，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她也急刹，还好之前保持了一段距离，前后都没有撞。原来是第一辆车太快，而有个路人又在抢灯，车撞上那个人，第二辆车往左拐，她也往左拐，径直离开。她不敢往伤者那边看，刚刚因为林忆莲的歌哭的眼泪还没干又遇上这一件事，心里砰砰直跳，自从那件事后，她再也看不得这种画面，每一次在马路上看到有人围观她都会离得远远的，不管它是不是与车有关。

　　“爸，你下午不上班吗？怎么就到了？”她停好车后小跑到小区门口接父母，按照父亲的下班时间，怎么着也要七点多才会到。

　　“他就想着早点来，下午不上班，请半天假”母亲挽着父亲的手臂笑着说。

　　“你不是也想早点来吗？怎么就我自己想来了？”父亲手里拿着大大的袋子，看起来比较沉，“你眼睛怎么回事？哭了？”

　　“没呢，刚才开车风太大，刮得流眼泪了，上班太累，脑子涨，所以吹吹风，车呢？”这个理由用过很多次了，可父母每次都会相信。她伸手接了父亲手里的袋子，没想到父亲竟然比母亲更早发现自己的异常，自己一定要把这个谎圆好了。

　　“我停在外面那里了，开进来明天还要交停车费呢，看正好有位子我就停了，还好来得早，你看这会下班了，到处在找位子”父亲指着不远处在找车位的车。

　　“天气这么冷，会不会把车冻坏？”她从父亲手里接过东西走在前面，是挺沉，应该是肉，她猜想，父亲知道自己无肉不欢。

　　“不怕，南方的冬天应该还不至于，又不是北方”

　　“今天可真冷，衣服穿暖和了吗？”她停住，转身站着等父母。在风里，父母紧缩着身子，这样看来父母好像变矮小了些，有一些老态了，是不是岁月就像这风一样，刀刀逼人又悄无声息的催人老呢，此刻她像小时候父母停下来等她一样，如今她也像父母以前一样每天关心着吃穿用度，关心他们穿得暖不暖吃得饱不饱，就是这些琐碎的事，曾经自己厌烦父母整天问自己的事。

　　“穿了，又不是小孩子，冷了还不会穿衣服吗？”母亲还是紧紧靠在父亲背后躲风。她笑笑，真是天道好轮回，自己以前就是这么没好气的回答父母的。

　　“笑什么？”父亲问。他们已经走到电梯里了，温暖了很多，母亲还是没放开父亲的手臂。

　　“没什么，你们买了什么东西这么多”

　　“肉和菜，还有什么配料啊，乱七八糟的都有，够你吃一周了”母亲很豪气的说着。

　　“我那里有了一些，昨天”她想起了，哎，差点说漏嘴了，“昨天我自己买了一些”

　　“你要省些钱，你现在穷了，以后要还房贷，要自己看着花，没钱了要记得找我们，不要太省着吃了，等会就给你一万块钱”进门了，母亲直奔厨房的冰箱，“哎呀，你一个人也买这么多，下次买少点，这个牛肉好贵啊，你以后不要自己买牛肉，我让你爸给你买”

　　“不用了，我还有钱，我爸也没钱，连停车费都不舍得花呢”她脱鞋，父亲从她手里接过袋子拿到厨房给母亲。

　　猫在远处看着，没敢过来，她走过去，猫回头走回卧室跳上床瞪着圆圆的眼睛坐着看她，好像在控诉着，突然把陌生人请进来没通知它，它要生气了。

　　“过来，抱抱，不害怕啊，我们都是家人呢，超爱超爱的家人呢”她用头蹭蹭它，还没抱它，它好像就原谅了她一样，跳下床走出来了，她也跟着走出来，猫走一步又回头看她一步，还是很小心的试探。

　　“我那是不该花的钱绝对不花，给你买肉的钱还是有的”父亲和母亲正在清理冰箱，把昨天小可买的东西都拿出来，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重新整理好，再整整齐齐的码进冰箱里。

　　“不用搞得这么整齐，现在就要拿出吃了嘛”猫还是没敢靠近，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往厨房这边观察着，她走到沙发上抱着它，“不怕不怕啊”她摸着它的头轻轻说着，“要我帮忙做饭吗？”她抱着猫到厨房。

　　“不用，我和你妈弄就好了，你上班都忙一天了”父母已经开始开火了。

　　“我今天上班确实挺忙的”她抱着猫在厨房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喵喵”母亲逗着猫，今天母亲看起来很高兴。

　　“它不理你了，它知道你们有其他的猫了”她看到猫扭头没理母亲，笑着说道。

　　她走回沙发继续躺着，猫就在她怀里躺着，她开始琢磨着开电视，昨天小可教她一遍，老板的这个电视更复杂，很多个选项，昨天还跟小可抱怨着，那么多智能功能，就没用上几个，还不如一台傻瓜电视，打开就有图像，调台简单的按个一二三就行。终于开了，正是新闻联播，熟悉的片头曲，她认真地看着，自己也终于到了喜欢看新闻联播的年纪了，全家人都喜欢看新闻联播，再也没有人和自己争抢换台。

　　猫跳下去了，慢慢地走到厨房门口张望，站定，看看里面的动静，先走几步，观察厨房里的两个人，好像没有很大的动静，再走几步，它终于到了水槽旁边，应该是被鱼的腥味吸引了，但是它不敢跳上去，父亲发觉了，站在水槽边背着手慈祥地望着它，不说话。它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她。

　　“跳上去呀，平常你不是胆子很大吗？我拿着刀切肉时你都敢把手伸到刀口下试探呢”她在沙发上一直观察着它，它不敢，默默地走回来了，又爬上沙发安静地坐着，一副委屈的样子，“怎么了，不敢呀，我以为你是混世小魔王呢”第一次看到它因为害怕而退缩，觉得有些心疼，在自己这里它真的可以无法无天快快乐乐的，有一天遇上新的人，它会如此的需要自己，它知道自己就是它的靠山，“小可怜，走，那咱们就吃饭吧”她起身去打开柜子，拿出猫粮的袋子，它一看见猫粮袋子，一个箭步就来了。她把猫粮倒在碗里，坐在旁边看着它吃，“好好吃，然后多运动啊，不能像家里的姐姐一样胖胖的哦”摸摸它的头就回到沙发上继续看新闻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的灯，一样的灯一样的光，好似跟前两天都不一样了呢，看父母那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原来自己有时也挺幸福的，终于又可以体会到家人围绕身边的温暖了，灯火可亲的这种感觉好似很久很久都没有了。小可昨天说的，不要让自己过得那么凄清，自己懂小可的意思，她的担心甚至带着点埋怨，可是有些情感，它就是不能诉予他人，包括至亲好友，比如此刻在想，如果这时候自己爱的那个人也在，这该有多完美，这是自己想了多久的愿望啊。可是，这个想法怎么能告诉外人呢？就算是父母，他们也是外人，而且是最在意的外人。可既然永远都不能说出口，那就藏起来吧。

　　“柔柔，盛饭”母亲搬来第三道菜时叫她。她立马起身去洗了手盛饭。今晚一共做了四个菜，一个汤，父亲做了期盼已久的蒸鱼，那香味闻到就已经垂涎欲滴了。鱼身铺满了辣椒，她有些日子没吃辣椒了，但什么也没说。

　　“来，咱们干一杯吧，祝福我们的女儿依靠自己的努力买了新房，以后要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父亲像个老领导一样致辞。

　　“干杯”三人举杯同饮，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过几天就元旦了，你们来这过吧，我带你们出去玩”吃饭闲聊的时候，她主动邀请了他们。

　　“好啊，放三天假，都在这可以吗？”母亲很兴奋。

　　“当然可以，可是你别忘记你的猫还在家呢”她笑着说，她已经把家里的猫自动归属为父母的猫了。

　　“是哦，那我带过来吧，可以吗？”

　　“倒也不用，一号晚上二号白天在我这，我们去玩，二号晚上我就跟你们回家，三号我回来，我也想回家看看，好久没回家了”

　　“你回家不就是看我们嘛，我们都在这了，你还回家干嘛”父亲说。

　　“啊，怎么现在我反倒成了恋家的人了，你们以前还老是埋怨我不回家呢”

　　“我把猫带过来，让它们两个见见面，认识一下，我们三天就都在这，可以不？”母亲征求她的意见。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愿意”她知道，父母是想多陪陪她，这么大的房间，新的一年，父母不想让自己一个人孤独的过，“最近小姨在干嘛呢？”她有段时间没听到小姨的消息了。

　　“不知道，她一天自由得很，一会这搞搞那搞搞的”

　　“小姨都这个年纪了，你还把她当做小时候训妹妹一样啊”

　　“多大都是我妹啊，只能我收拾她”

　　“我问问小姨吧”她拨通了小姨的视频，然后把手机架在一个空碗边，对着自己这一侧。

　　“柔柔，有什么事情吗？”小姨好像是在一个房间里，不是在家里。

　　“没有事不可以找你吗？”她笑笑。

　　“你已经很久没找我了嘛，我怕你有事”

　　“没有，我想你了就想看看你”她把一口菜吃进口中。

　　“是心情不好了吗？”小姨担心的问。

　　“真不是，我就是想你了，我在新家，爸妈今天来陪我呢，你看”她把手机转向客厅和父母。

　　“那就好，你开心就好”小姨终于舒了一口气。

　　“小姨，你在哪里？你这不是在家里啊”

　　“我在新疆呢”

　　“你跑新疆去干什么，这么冷的天，很多地方下雪都封路呢”她听到新疆这个地方，心里有些隐隐作痛，但忍住了。

　　“就是看看，有雪就看雪，看到什么算什么，没有目的的玩”

　　“好玩吗？”

　　“好玩呀”

　　“她觉得哪都好玩，成天瞎晃瞎逛，一大片雪花白白的看什么呢？”母亲在旁边插话。

　　“可不哪都好玩嘛”小姨不服气的说，“你什么时候进的新房，咋不跟我说，钱够吗？”

　　“够吃喝，别的就没有了，等着发工资”

　　“没有你要说啊，不能太节省了知道没？你爸妈支援你多少？”

　　“我自己有多少就用多少，我没要他们的，我自己都没有钱给他们，我知道的，我掂量着花，没有了我找你们拿吧”

　　“那这次不得掏空你的钱包了”

　　“掏空了，过两年就好了”

　　“等我回去了去看你的新房，给你买礼物，想要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春节吗？”

　　“春节？待在外面那么久干嘛，是要在新疆当冰棍吗？”母亲忍不住又插了一句。

　　“这不刚刚问嘛，谁说要待到那个时候啊”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母亲接着问。

　　“我什么时候回去你管得着嘛，真是的，我爱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小姨和母亲给怼上了，她在这边抿嘴笑着。

　　“懒得理你，爱回不回，把你冻在新疆，冻成木乃伊最好”

　　“我又不是非得待在新疆”

　　“你接下来还会去哪里？”她切断了她们两个姐妹的战火。

　　“看天气，天气好的话打算往青海这边一路开回去，天气不好的话就真的得一直待着了，等到天气好些了就直接回家”小姨的语气跟刚才大不一样。

　　“等你回来要记得回来找我，记得给我带礼物哦，越多越好，礼物晚上我告诉你吧”

　　“我哪次出去不给你带礼物呀，晚上跟我说”

　　“那你一定注意安全了，一定一定”

　　“嗯，我知道”

　　“拜拜”她抬头看看母亲，“你要不要跟你妹妹说拜拜”

　　“不说”母亲一扭头。

　　“不说算了，我自己说，拜拜”小姨挂掉视频了。

　　“你们两个怎么是年纪越大越闹呢？真好”她笑着问。

　　“她们两个就是口是心非，其实互相关心得要命，你姨有一年病了，你妈急得要命，到处给她找药，比你姨夫还要紧张，晚上回来还哭着跟我说怕你姨没了，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手术”父亲说。

　　“吃你的饭堵好你的嘴”母亲只有在父亲面前才可以这么傲娇。

　　“好吧”父亲也配合着母亲的演出呵呵一笑，朝她做出了一个无奈的鬼脸，大概这就是母亲恃宠而骄的资本吧，她看着母亲闹父亲笑，很羡慕在激情退去后只剩下鸡毛蒜皮的日子里，还有一个人愿意陪你不厌其烦的玩闹。

　　吃完饭后，她问父母要不要出去走走，父母一致不愿意出去，太冷，待在屋里好多了。一家人坐在电视机看着电视聊着天，猫也渐渐熟悉了父母，又回到它自在为王的状态。这天晚上，没有人提起以前，只谈以后。父母畅想着以后没事就可以来这边玩，等父亲退休了，还可以在这边久住。

　　“你们退休可以像小姨一样到处出去玩啊，你看，小姨她多快乐啊”

　　“你小姨她有钱，有个好老公，她老公给她自由，哪像我天天被你爸管，连吃什么都管，这个说不能吃那个说不能吃”母亲说。

　　“我没钱但是我也是个好老公吧，我觉得我还挺好的，我干嘛跟别人比呢”父亲这一下没有选择让步。

　　“要不换个试试，你们现在去离婚，等冷静期一过，我陪你们去领证，反正现在也不用为孩子谁抚养的问题争吵，然后你们再各自重新找一个，没事的时候可以一起来我家这里聚会”她笑着说。

　　“人家离婚孩子劝着，你倒是好”母亲横躺沙发上，把脚搭在父亲腿上。

　　“你不是说我爸不好嘛，也不是不可以换的，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她盘着腿，猫在她身边趴着。

　　“就是”父亲附和，但是手还在帮母亲捏腿。

　　“你再说一句”母亲把腿抬起来，但被父亲按住了，“你换个老婆吧，去找以前你妈让你娶的那个人吧”

　　“谁谁谁，还有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她一听到感觉有些兴奋，急忙凑到父亲身边。

　　“跟你妈一样八卦，没有的事，都几十岁的人了还提以前干嘛”父亲没想到被反客为主了，“我不打算换老婆，你也不想换爸爸吧”

　　“妈，你说说”她又转向母亲这一边。

　　“你爸说你奶奶让他娶的那个女孩，家境不错，人还喜欢他，他不娶，要娶我，那女孩后来还找过他一次呢，不过是结婚前找的”

　　“爸，你年轻的时候还有这种事呢，怎么不早说呢”她调侃父亲。

　　“说给你干啥，都过去了”

　　“你干嘛不娶她呢”

　　“别人家太有钱了，门不当户不对，我们是普通家庭”

　　“你说我们家穷啊”母亲的腿又要抬起来了，可是被父亲按下去了。

　　“那现在那个人呢？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啊？”她追着问。

　　“当老板了，很有钱，前段时间听说她离婚了，她很有本事，可是你看我这样的，几斤几两还是懂的，我就愿意过这样的小日子，属于清醒的人”父亲还不忘表扬自己几句。

　　“可万一当年你娶了她，你也可以当小男人啊，她主外你主内，说不定过得也挺好的，你看我妈脾气还不好呢，天天骂你”

　　“哎，你向着谁说话呢”母亲拿着手机在看着短视频，眼在看他处耳却在此处。

　　“不一样的，我们的眼界都不一样，话谈不到一块，用现在你们的话说就是三观不一样，和一个人在一起，要一起说得上话才能过得下去，你应该也懂的啊”

　　“那倒也是，可惜了，要不我现在也是个富二代”她不懂父亲的这一句“你应该也懂的啊”是不是意有所指，可她不想在此刻谈起自己。

　　“还富二代呢，没有我你连个细胞都不是”母亲话接得很快。

　　“我妈的嘴可真是，要是当年读书脑子这么灵光，你说她是不是都考上清华北大了，那估计也没你什么事了，她是佳人，你不是才子，你估计又得找下一个了，我还是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你妈嘴巴长在脑子前”

　　她和父母就这样天南海北的侃，这是一个很开心很平静的夜晚。十一点，父母入睡了，她还睡不着。床头灯还亮着，她又爬起来了，从床上拿起外套披在身上，走到飘窗前坐着，望着窗外。公园的灯还在亮着，只是这时候绝对是没人在走动了。旁边楼栋大部分的家里已经关灯了，大概是冬天吧，大家无处可去，所以都睡得早吧，一切看起来好宁静。是不是只有自己失眠啊，此刻，其实脑海里也没有想很多过往，而是想起了以后，以后该怎么度过，脑袋一片空白。失眠真的很痛苦，她轻轻的出卧室门，去到酒柜拿出一瓶酒和一只酒杯回房。

　　把酒倒进酒杯，然后轻轻放下酒瓶，害怕一个声响会把父母惊醒。虽知道酒是红色的，可就着这夜色和昏黄的灯光，这红就成了黑，和这暗夜极其相配，第一杯倒满了，第一口尝下了，红酒配上高脚杯，没有所谓的优雅，盛得满是那些无处安放的想念，是不是有些可悲，自己还是很想她，尤其是在这静谧的黑夜，尤其是自己过得开心的时候，总是想着，如果她在该有多好，这么美好的事，她看不到，自己想给她所有的美好。她又哭了，喝下第二口，满口的酒艰难的咽下，这酒有些涩，也许涩才好，让自己有些痛感，她擦了擦眼泪，看了看床上的猫，猫都睡得那么安稳，今夜，它看不到自己的狼狈了，真好。第一杯酒就剩一小口了，她一口轻松喝下，再倒了半杯，然后把酒瓶放回酒柜里，免得明天被发现。回来继续坐在飘窗前呆坐，有些冷，她去床上再拿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剩下的半杯酒她慢慢喝，喝完这半杯酒，她悄悄回床睡觉，猫还是一声不吭，只是在她躺下后换到她枕边安静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