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云》布衣不一

100、幼儿忆旧人，教人莫相忘

　　第二天一大早，人还在床上睡就被给猫打醒了，昨晚刚到这，猫可能住得还不习惯，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屋里到处游荡。洗漱结束后就开始整理东西搞卫生了，整理起来要费很多精力，首先得把前段时间寄过来的书摆放在书架上，书架很大很高，将她的书放在最上面两层，那是人摸不到的地方，因为害怕父母过来时会顺手把它们抽下来看。整理书时，偶尔会翻开某本书来看看内容，她那熟悉的笔迹又浮现在眼前，有时会呆呆的看好久，后来就干脆不看了。可以在小可面前谈谈过去的悲伤，可今天小可儿子要来，还是要保持好平静的心情。

　　猫在吃了猫粮后，去睡了一觉，这一大早倒是睡得很香，可是身上脏兮兮的，等会收拾好后还得收拾它。她也很困，但还是强打精神收拾着，明天还要上班，没有时间。临近中午，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把猫叫过来，此刻猫正在悠哉悠哉的继续巡视着它的领地，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玩腻这个家。从前那么小的地方它都可以自娱自乐很久，这个地方可足够它发挥的了。

　　“过来了，昨晚一个晚上还看不完吗？”猫爬到身上，抖落了一身灰，“咦，你看看你，都钻到哪里去了，是专门到犄角旮旯去扫灰了吗？人家扫雷你扫灰”猫抬头伸出舌头想舔她下巴，“不可以亲亲，我也脏，去洗澡，等小可姨姨，她会带一个小朋友来，你不能欺负他哦”说完抱着它就去洗澡了。

　　“那么冷的天，你不能洗太多澡了，你会生病的，你也不要到处钻了，那里脏钻哪里，再脏了我也不帮你洗了，你也不能爬床上去了，你是小姑娘，要爱干净一点，听到没？”洗猫的她絮絮叨叨，然而猫丝毫不在乎，还没吹干就想往外跑。

　　可视电话响了，是小可来了，她拎着没吹干的猫就往外走，否则等会又要满地找它。

　　“来啦，这里是够宽敞的啊”小可手里拿着两袋猫粮，原来昨晚她把订单取消了，早上路过熟人宠物店时直接让人开门提过来了。儿子在后面跟着，虎头虎脑东张西望，很是可爱。他虽然很小，但是会讲很多话，比别的男孩子话多多了，她曾经跟小可说，你儿子的嘴就像你，一天不停叭叭叭。

　　“喵喵喵”小可儿子一下就跑到她身边看着她拿吹风机吹猫，小手要摸摸。

　　“叫干妈”她逗着他。

　　“干妈”叫着的时候都不看一眼她，两眼直盯着猫。

　　“你真是好敷衍啊”她笑着说，猫已经吹好了，她放开猫，让它自由活动，猫一下就跑开了，孩子也跟在猫后面跑开了，“要看他不？怕不怕摔倒？”她问小可。

　　“没事，你这东西少，不会有啥磕碰的”

　　“真放心啊，你们家真这么放养吗？”

　　“我带的时候就放养，我妈我爸不行，金贵得很”

　　她在翻着小可给她买的菜和肉，可不少呢，然后回到沙发上坐着，小可还要这里那里瞧一下，好好的参观这个家。

　　“你真是个好人，给我买这么多菜和肉过来”

　　“你可真是个穷人，只能靠我救济了，对我好一些，你为什么不请保洁来做，自己做这么大房子的卫生，累得够呛啊你”小可在另一个房间大声的回话。

　　“慢慢做呗，总会做完的，主要是没钱了，不是跟你说只有一千块钱了嘛，保洁得要个四五百吧，不舍得花那么多钱，现在我花钱都得掂量着”她说着，小可走回沙发坐着了。

　　“你跟我说啊，这四五百我请你啊，干嘛这么委屈自己，你也可以问问你爸妈要一点啊”小可来到这里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阿温，只是嘴里不说罢了，这是她和姐姐曾经的梦想，可到现在只有她了，还是特别心疼她。

　　“算了，能省点就省点吧，不能这点小钱也开口跟他们要，那他们会很担心的，也不能说是小钱了，现在四五百对于我来说是大钱了，总有一天会做完的，以前我们两个常常一起做卫生，算了，不说了”说道阿温，她停住了嘴。

　　小可意识到了，也换了方向，看到大大的电视柜有着一个大大的电视，“没钱你干啥买这么大的电视呢”小可走过去看看摸摸。

　　“老板的电视，他不要了，给我，我当然就很乐意的接受了”

　　“这照片还有啊，上次你妈不是把你的照片都收走了吗？”小可看到了电视柜上她们两个人的合照，知道最终还是逃脱不了关于阿温的话题，在这个家里，她还是给阿温留下了位置，“你是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没收干净所以没让他们上你家来啊”

　　“嗯，还有很多她的东西，你怎么知道我妈把我照片收走的？”

　　“她和我说的，说不能让你看到这些照片”

　　“你知道那些照片最后去了哪里吗？”

　　“她还给你了？”小可又回到沙发半躺着。

　　“肯定不会啊，我就是问你，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把照片放哪了？”

　　“这我哪敢问啊，再说她怎么会告诉我，咱俩什么关系，她要告诉我下一秒我就告诉你了，你妈和我妈都一起防着我们两个呢”

　　“我偷偷去他们房间看了，没找到，家里也翻了也没看到，应该是扔了吧”她很平静的说，感觉像母亲只是收起她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似的。母亲收走照片后，她再也没向母亲问起照片的去向，只是又默默的去打印了新的。

　　“可是你一直摆着这些照片，你会一直想她，你怎么办呢？”小可这时候知道，昨天的疑惑已经解开，她还是没有走出来。

　　“昨天是她生日，所以就拿出来了，平常想她的时候才会看一眼，没有一直摆着”她像个认错的孩子一样解释着。

　　“没有怪你的意思”小可看出她眼里的局促不安，想让她尽快走出来，可是看到她难受，又想着，那就让她想着吧，人看不到了，总不能把她想念的权利也剥夺掉，至少在想念中有着短暂的慰藉，“所以昨天你就赶着自己来这里住，谁都不让陪”

　　“我还有猫，她以前很喜欢这个楼盘，我们还一起讨论过这里的房价，我们当时说贵点，还要攒些钱备用，可是等我攒够钱了，她也不在了”她抬起头看着小可，“昨晚我替她吃了面，就是没有肉，最近肉也贵，一斤要二十二块，小小一坨都要十块钱，我也有点舍不得，想着等你今天的肉到了就可以吃了”她憨憨的笑，似乎已经习惯在这些日常中谈起阿温，就像阿温没有离去一样，“我还是好想她啊”说这话的时候，她低着头，两只手互相抠着，这一次她没有哭。

　　“不要这么辛苦，想吃就吃吧，以后想吃就跟我说”小可说。以前的她可是个吃货，两个人常常街头巷尾的吃吃吃，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为了十块钱的肉而舍不得花钱。

　　“等我以后有钱了就可以好好吃了，慢慢就有了，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家里哦”她用手轻轻的揉了揉鼻子，鼻子有些酸。

　　“嗯，保密，可是你以后不要这么委屈自己了，你为了她买这一套房子吗？”

　　“也不全是吧，巧合也有，我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如果这里房价高得像市中心那样，我也买不起，就算她爱，我又能怎样，我又不是富豪，可是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她吧”她承认自己的现实也承认自己的执拗与爱。

　　“怎么这么安静？不对劲”小可想起了儿子，起身去找儿子，一看，儿子正和猫在她床前躺着玩，小手不知道摸了哪里，脏兮兮的，“一安静准没好事”小可把他拉到厨房洗手，“在客厅玩吧，玩猫的玩具，这”小可把逗猫棒给他，他拿着逗猫棒晃着，不小心晃到了照片，“你小心点”小可过去想把照片放到高处，儿子却先捡起来了。

　　“这是阿姨，阿姨呢”他指着阿温说。

　　“你又不认识”小可从儿子手里拿照片，害怕他把相框摔碎了，可是儿子不松手。

　　“这是干妈”他拿着照片趴到她腿上，他和她已经很熟了，所以丝毫不胆怯，“阿姨呢？阿姨在哪里？”他还在锲而不舍地问。

　　“要回答吗？”小可问她。

　　“你知道这个阿姨吗？”她摸着他的头问，她想，这个世界上也许就只有他会这么明确的问自己，这个自己爱的人去哪里了。

　　“在以前那个家”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小可和她对视了几秒钟，愣神了，小可惊讶地捂着嘴巴。

　　“他那么小怎么会记得，瞎说的吧，那时应该都还没有记忆吧”小可还是不相信。

　　“你真的记得啊”她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他搂着她的脖子挣扎着要站在她腿上，手里还拿着相框，“你那么小呢，怎么会记得呢，大家都要我忘记，只有你还记得”这时候她眼圈有些红了，还有人记得那个离去的她。

　　“我喜欢她”他在她腿上蹦着，声音糯糯的。

　　“好好站，蹦着人家腿不疼啊”小可音量高了一些。

　　“干妈，妈妈骂我”他装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坐下来了，“阿姨呢，阿姨不来了吗？”小孩子总是这样，一定要到答案才罢休。

　　“阿姨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轻轻地搂着他说到。

　　“她以后会来吗？”

　　“不来了，太远了”

　　“可以坐车呀，我妈妈有车”

　　“坐车也来不了”

　　“可以坐飞机吗？”

　　“你还知道飞机啊，飞机在哪里啊”

　　“飞机在天上啊，可以飞过来，妈妈说飞机很快的”

　　“阿姨那里没有飞机”她摆摆手摇摇头。

　　“那你可以去找她吗？”他又坐不住了，站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后我会去找她的，不过也不知道多久，也许会很快也不一定”说这话的时候，小可心里咯噔一下，心情复杂，但是又不想打断她，小可知道，以后要多提防她了。

　　“你开车去吗？”

　　“我怎么去现在还没想好呢”她摸着他肉肉的手臂，上一次他来总是缠着姐姐，这一次他就这样缠着自己。

　　“你带我去吗？我妈妈也去”

　　“这个不能带你们去，我自己去”她把他抱到前面来，“可以亲一下我吗？”

　　“妈妈说不能乱跑，会被坏人抓走”他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脸上满是口水，他自己笑了一下，“我的口水”然后用他肉肉的小手用力的拍了她的脸，“干净了”

　　“我长大了就可以一个人，你还小不能一个人哦，听妈妈的话”

　　“妈妈说要爱你”他低着头认真地抠着他的脚。

　　“真的呀，什么时候说的”她抬头看着小可，小可在拍他们两个人。

　　“车里说的”他把相框放在一边，又开始左右扭动了。

　　“那你会爱我吗？”她把他放到地上。

　　“爱呀，我都亲你了”说完就跑开了，又去找猫了。

　　“你这教育得不错啊，话都可以说得这么多了，很利索”她笑着说。

　　“你倒是蛮有耐心的，他这么问你，你还真这么正经的回答，你妈说你在家里都不允许谈她的话题，我还怕你会生气呢”

　　“我妈怎么一天什么话都跟你说，你不要背叛我啊，可是他记得姐姐，你不觉得很神奇吗？”她转头望向他，他正和猫玩着呢。

　　“是挺神奇的，我还想不通，感觉是瞎编的”

　　“我相信他不是瞎编的，他还说他爱我呢”她笑笑，自己可以和小可谈起阿温，只是因为小可并不会带着偏见对待这个话题。

　　“这个倒不是瞎编的，刚在车上说的，就随口说的，说你要爱干妈哦，干妈很爱你的，没想到他真的就记住了，小孩子是挺神奇的，出其不意，你要他听的他不听，你就随口一说，他就记得很久很久”

　　“那你有没有爱过我？”

　　“这什么话啊，爱啊，必须要爱的，怎么不爱，我从一出生就爱你了，不爱我还来看你啊”

　　“我说的是那种爱情上的爱”

　　“靠，这问的又是什么鬼话？”小可不自觉的把身子往前倾了一下。

　　“你就说嘛”

　　“没有，一点都没有，对天发誓，我要说谎，天打雷劈”小可发誓。

　　“倒也不用发这么毒的誓，大冬天的哪有雷啊”猫跑过来了，跳上了沙发，小孩跟着跑过来，猫坐了一下又跑开了，小孩也走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小可还在盯着自己的手机。

　　“昨天她闺密说喜欢她，很多年了，是爱情的那种”

　　“她闺蜜干嘛找你，姐姐跟你说过她以前的感情吗？没听你说过，不过你也没必要跟我说她以前的事了”小可此刻放下手机。

　　“之前是因为没告诉她闺蜜她走的消息，后来才告诉的，所以就有联系了，听到的时候还是很震惊的，我从来没想过”

　　“前女友的事情可能也不想跟你说吧，谁还没个前女友”小可坐正了，“不过你倒是真没有”

　　“她也没有，我们都是初恋，她有的话会跟我说，我们两个人讨论过这个问题，她闺密没跟她说，她不知道”

　　“这，能信吗？我不太信，你不要生气哦”小可往前探了身子，怕她误会自己去质疑阿温和她的感情，“姐姐这么细腻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还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呢，你说我要喜欢你你知道不？”

　　“所以我问你啊，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我想感觉一下是不是真的？”

　　“我不喜欢你”小可又很干脆，“不过这是怎么做到的，暗恋一个人这么久，我要喜欢一个人，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我们不一样，她说她是一定会去结婚生子的，所以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个悲剧，可能当你真正的喜欢一个人，你会想很远吧”

　　“我没考虑那么多，开心就行”

　　“你不开心就可以下一个，家里人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可是我们一旦公开了就不一样了，你没看到我的下场吗？第一个就折了，别说第二个了”

　　“也是，可是既然知道自己会去结婚生子，还去喜欢别人干嘛”

　　“所以就暗恋啊，再说总不能喜欢都不行吧，人家也没干什么”

　　“她结婚了吧，我记得你上次就是说去参加一个婚礼的，是她的吧，那她老公咋办？”

　　“她怀孕了，她说她走出来了，其实我挺羡慕她的”

　　“可以这么快就放下了吗？才几个月”

　　“你也才觉得几个月啊，那你们还天天说我不要活在回忆里，不过她不是几个月，自从姐姐和我在一起她就放手了，三年多了”

　　“那是可以走出来了”小可把腿搭在茶几上，身子靠后，“你要多久走出来，我有时特别怕你走不出来，你俩在一起的时候感情太好了，我怕以后你很难爱上别人了，也不知道这是件好事情还是一件坏事情，还有，你最好不要给我干傻事啊，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你要是出事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不会干什么傻事的，放心好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走出来，我还是好想她，真的很想”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来，胸口还是有着闷闷的感觉。

　　“你会一直想吗？那次你喝完酒哭的时候，我觉得你真是崩溃了，这一次她走了，你好像都没怎么哭，我那时去接你的时候以为你会崩溃，会哭得不成样子，就是你晕倒了我都能接受的那种，可是你不哭我就更害怕，我宁愿你没事就哭哭”

　　“我不知道我多久才会不想她，我常常想当初我要是坚持救她，她会不会就不会离开了，我常常有这样的想法，你看她们家都接受我了，如果她不走，是不是我们现在也可以很幸福啊？”

　　“你不要这么自责，最后你还是陪她了不是吗？”

　　“我每次想到这个我就哭，不过不会大哭，就是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的那种”

　　“那你有没有一个人偷偷大哭”

　　“我前天晚上就大哭了一场，猫在旁边看着我，都不敢动”

　　“怎么了？”

　　“我梦见她了，我很少能梦见她，她就站在我面前，我看清了她的脸，我叫她，她就一直像以前一样笑着，怎么都不说话，然后就走了，我一直跟着她，但是总是追不上她，我哭着喊，她也不等我。她以前跟我说，他们家那边的风俗是梦到离开的人跟人讲话不好，她以前梦到她爸爸，她爸爸也不跟她讲话，是不是这样她才不跟我讲话啊。后来我就醒了，起来发现我真的哭了，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大半夜的哭起来了，这是我最近几个月哭得最厉害的一次，你有没有那种哭得都干呕的经历，就一直呕都停不住的那种，好像你的五脏都要吐出来了，哭完觉得心脏都疼起来，气都上不来的感觉，最后哭累了就不哭了，擦了脸，去客厅喝了一杯热水就又自己一个人回去睡觉了”她现在可以很平静的说出来了，就像讲了一个别人的故事。

　　“怪不得昨天你给我打视频时嗓子怪怪的”小可又把身子坐正了，“每次问你，你都说还好，谁问你你都说好，自己又在背后伤心难过，哭得人都变形了”小可儿子过来了，坐在小可身边，小可帮他整理一下衣服。

　　“大家都很忙，再说这事也只能我自己一个人消化啊”

　　“大家是很忙，可是大家都很关心你，你不说我们都不敢问”

　　“我知道，我会自己调节的”

　　“你有什么事要是不想让你爸妈知道就告诉我，我可以来陪陪你，他长大一些了，可以留给家里看了，我也没那么操心了”

　　“好”

　　“我知道你也是随便说而已啦，你就不愿意我们碰她的事”小可盯着她说。

　　“做饭去，宝宝，饿不饿？”她问向她走过来的小孩。

　　“宝宝饿了”他去翻了小可的包包。

　　“又转移话题”小可转身拿来包包，把拉链拉上了，“没有零食了，要等干妈做饭吃，你干妈不是最喜欢做饭吗？说问题的时候就想着去做饭”小可一下就看穿她的意图。

　　“妈妈骂我”他两眼泪汪汪的又跑来找她。

　　“哎呀，干妈最爱你对不对？我们去厨房吧”她抱着他去冰箱里拿东西，他的注意力一下就转移了，她把他放下来，他又自己跑去玩了。

　　她开始炒菜，小可继续在客厅里躺着，然后研究起怎么开电视。小可在任何时候都能自娱自乐，她很羡慕小可这样的人，小时候自己跟她也一样，两个人总能一起捣鼓着奇奇怪怪的东西，后来自己好像慢慢变了，她还没变，如今，她还是有那股简单的快乐，而自己却走向了另一个全然不同的方向，好在她一直在身边。

　　小可捣鼓了一下，终于把电视是怎么开的怎么调台给整明白了，随后乐滋滋看了一下综艺，不久她也终于把菜弄好了。为了让小朋友吃得舒服，她可是费了一番功夫。

　　“哟，还没看到你吃得这么起劲过，你是饿坏了还是真的觉得好吃啊，你每次到干妈家里就吃得这么香”小可看着儿子大口吃饭不觉惊叹。他长大了，不像上次一样还需要人喂着了。

　　“现在在家还不喜欢吃饭吗？”她问。

　　“十分困难，有时得家法伺候才肯吃”

　　“是不是都喜欢吃别人家的饭，上一次也是吃得很开心呢”

　　“搞不懂”小可用手接住他掉落下来的饭，今天出门忘记带围兜了，不过现在会吃饭了，掉得不多了，“以后你就住在你干妈家了好不好，天天这样吃饭，把你干妈吃穷”

　　“他要是真能吃穷我，那就好了”

　　“那咋不能，今天的饭菜还是我给你带来的，还没开始吃你就穷了”

　　“你可真是绝了，怪不得你儿子这么小就会说这么多话，都是你带出来”

　　“洒洒水啦”小可自己也吃起来了，然后舀了一口她给小孩做的饭菜，“你还别说，还真挺好吃，他在家不吃饭不会是因为我做饭不好吃吧”

　　“你家不是有阿姨做吗？”

　　“阿姨做大人的，小孩的大部分都是我做的”

　　“那你是真有自信啊，有没有观察，阿姨做的时候他吃得多一点”她笑笑。

　　“没有注意，我是觉得他在家就没好好吃过饭”

　　“下次你仔细观察一下，也许就是你这双手不行呢”

　　“你可得了吧，以后你去我家给我做一顿，我看看他的反应”

　　“好啊，有空我就去”

　　“接受挑战？”

　　“of course”

　　“什么时候让你爸妈过来呢？别让自己过得这么凄清了，新房，多找几个人来给你暖暖吧，要不过段时间我再来陪陪你”

　　“元旦吧，快到了，以后你有空可以随时来啊”

　　“那你会告诉他们你现在搬来这里了吗？”

　　“告诉，不告诉的话他们应该会伤心吧，觉得这么大的一件事他们都不知道，会觉得我把他们当外人一样，上次就被他们这么说了”

　　“他们是会这么想的，不过你得把你这些东西都收拾好了，我觉得你告诉了他们，他们是不会等到元旦的，别等到他们来了，你这些照片还在，他们又把你的给捡走了，到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小可还是懂得她父母的一些性子的。

　　“等你下午回去我就继续收拾，然后再告诉他们”

　　“你的生活费，你要多少？”

　　“你不是说只给我两千吗？”她笑笑。

　　“说着玩的，要多少？”

　　“我还有一千，先不要了，应该是可以撑到那个时候了”

　　“房贷不是马上就来了吗？你不要这样节省，你看你，十块钱的肉都舍不得吃，哪像以前的你啊”

　　“那时工资发了，我之前以为银行不给我贷呢，没想到批得还蛮快”

　　“你干嘛不找家里和我要点，以后慢慢还我们，总比还银行好吧”

　　“你就不怕我不还你吗？现在借钱给别人风险可高了”

　　“你要有这心思，我早就被你掏空了”

　　“你读书的时候被狐朋狗友掏了多少，现在还不吸取教训”

　　“你倒是帮我挡了蛮多，把以前挡的借给你吧”

　　“等哪天我突然黑化，然后把你家底全部骗过来”

　　“行了吧，好好吃饭，别吹牛了，这几个月你看看你，又瘦了，你妈你爸都不说你吗？你不能再瘦了”

　　“已经慢慢在吃了，刚开始那两个月，每天都吃不下，现在冬天了已经好了很多”

　　“你一定要慢慢好起来啊，真是让人担心，不省心的”

　　“不用担心的”小孩突然奶声奶气的回答。

　　“对，不用担心的，对不对，宝宝，你最爱干妈了对不对？”她笑着说。

　　“嗯”他用力地点点头，用双手把碗扣住自己的脸，用舌头舔着碗里，然后扬着空碗骄傲的说，“吃光光”

　　“儿子，我是真想把你放在这养了，你要是能每天这么吃饭，我能年轻几岁”

　　“看来你对今天的他很满意”

　　“相当满意，我刚应该拍个视频的，以后不吃饭了就循环播放这段视频”

　　和小可聊着聊着就吃完饭了，下午五点小可带着儿子回去了，家里又是一片安静，那股热闹劲一过，感觉整个房子变得更空旷了，不过这一天自己过得很开心，好久没有人和自己这样深入聊天了，也好久没有连续说过这么多的话了，小可总是能接住自己的每一句话，也能接住自己对姐姐的思念，在小可这里，对姐姐的思念不管多深，都不怕被责怪，她懂自己，很多年过去了依旧如此。两个人没有像别人那样，走着走着就散了。这段友谊应该还会有很多很多以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