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直的[快穿]》薄荷冰粉

6、花开并蒂，个表一枝(6)

　　迈入九月，天气一日凉过一日，上京市阳华高中的学生早早地换上了秋季的校服，与夏季的蓝白运动服不同，秋季校服是仿传统三件套制式的蓝灰色套装，更显知性与稳重。
　　司青瑜的办事效率很快，在小玖提出要转到阳华当天便开始着手操办相关事宜，赶在九月底前办完了转学手续。或许是为了让小玖意识到自己的不易，在托人争取到阳华的入学名额后，司青瑜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报喜。
　　“有事?”
　　“玹啊，没事哥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
　　“嘟——”
　　司青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嘟囔了一句“真不可爱”，而后又重新拨了过去。
　　“说。”
　　“阳华的名额，弄到了。”司青瑜怕再被挂电话，赶紧在对方耐心告憩前把关键信息说出来。
　　“哦。”
　　“就这样?你知不知你哥我为了给你弄这个名额费力多大力气?要不是我导师，你褚伯伯他认识……”
　　“谢了，哥。”
　　“唉，咱俩谁跟谁啊？客气啥?我是你哥，帮你是应该的。”
　　即便隔着听筒，小玖也能听出他语气里隐含着浓浓的“求夸奖”的意味。
　　自从那天在餐厅跟司青瑜谈崩之后，小玖就发现他之前准备的那些套路对上对方迟钝又异常的脑回路后总能在某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上极速狂奔。在后续又经历了几次让他颇为心累的谈话之后，小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只有打直球才能准确无误地命中他希望的地方。
　　总归，折腾了大半个月，接近目标的第一步总算成功迈出去了。
　　阳华中学斜对面有间餐厅，食材新鲜，品类丰富，价格亲民，很受周围的住户和学生欢迎。
　　餐厅的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儿子儿媳在市中心上班，房子也买在那。小孙女在阳华中学读书，随老夫妻住在附近，空闲时还会去餐厅里帮忙，一来二去地也就跟在餐厅兼职的晏以欢混熟了。
　　经过小玖这大半个月的观察，小姑娘是喜欢晏以欢的，还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暗恋。就连餐厅老板娘都曾打趣地问过“欢啊，我家英子怎么样啊？”
　　单看那老板娘的表情就知道，只要晏以欢点头，这事十有八九就能成了。
　　可晏以欢没有，只是羞红了脸腼腆地笑了笑，磕磕绊绊地答道:“学校不让早恋。”
　　小姑娘也是个脸皮薄的，哪经得住大人这么调侃，气呼呼地丢下抹布逃进厨房里了。
　　紧接着，满堂哄笑。
　　晏以欢也看似不明所以地傻乐呵着，就跟每个憨厚老实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若不是小玖几乎一瞬不错地盯了他大半个月，八成也能被骗过去。
　　——这是个惯会演戏的。
　　人在外头，小玖不好拿出笔记本写写画画，只好让系统把“许英”这个名字从待选名单里划掉。
　　【宿主，您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小玖喝了一口奶茶，用叉子拨弄着餐盘里有些发干的意面，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都喧嚣热闹好似都落不进他的眼里。
　　良久，小玖才缓缓开口给出了答案。
　　‘要可控的。’
　　系统感觉这话莫名地熟悉，可又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
　　餐叉卷起裹满酸甜酱汁的意面送入口中，经洁白的贝齿咀嚼了数下后才艰难地吞咽下去。小玖乌黑沉静的眼里看不出情绪，语气淡淡地点评道:‘不好吃。’
　　【这间餐厅的客源主要还是学生和邻居，对味道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
　　系统其实想说的是:你的嘴早被李姨高超的厨艺养刁了，这种速食快餐能觉得好吃才有问题了。
　　小玖拿着餐叉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作为配菜的半颗小番茄，看似随意地问道:‘晏以欢什么时候回晏家?’
　　系统早已摸清宿主抠搜的性格，正欲开始推销后续剧情发展，便听见小玖莞尔一笑道:‘算了，这不重要。’
　　依照宿主行为模式推演结果，接下来必定又会是各种逼迫它主动开口的套路。不过，它已经是个成熟的系统了，绝对不会再傻傻地把情报白送出去。
　　‘其实我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呢？’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小玖的视线在街对面某个熟悉的人影身上停留了片刻后迅速移开，心情颇好地吩咐道:‘5积分，买季凛的全部情报。’
　　【呵，区区5积分……】
　　‘季凛又不是目标相关者，你获取他的情报并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
　　金属餐叉轻轻一压，小番茄的汁水在餐盘外缘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印记。
　　‘还是说季医生……’
　　【成交。】
　　小玖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微颤着，餐叉敲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系统看着由情绪监测程序划出的混乱折线，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又默默删除。
　　【季凛是个危险的人，您先做好心理准备。】
　　小玖眼里闪过些许讶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如常，镇定地点头示意系统可以开始了。
　　随即，虚拟光屏上弹出了一份文档。
　　在原世界线上，季凛是个连环杀人犯。
　　他在硕士毕业后开了一间心理诊所，并借职务之便挑选下手目标，尾随跟踪而后伺机下手。
　　季凛犯案的间隔没有规律，杀人的手法并不相同，且被害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点。因此，警方一开始并未将这些命案联系在一起。在警方毫无头绪甚至可以说完全搞错调查方向的时候，季凛投案自首了。尽管季凛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可他其实并没有任何罪恶感。
　　这一点，从季凛将这本完整记录了他犯罪全过程的日记称作“病案”，将杀人行径当作合适的治疗手段就能看出来。
　　心理医生季凛为他的每一个病人都设计了适宜的死法。
　　【xx年xx月xx日，……今天接待了一位有趣的病人，我们相谈甚欢，真期待与他再次相见。】
　　【xx年xx月xx日，他的太太病了好久，都已经一个月没看到他了。要去主动见他吗？还是算了吧，不应该打扰他的生活，这对他的病情不利。】
　　【xx年xx月xx日，已经到了该复查的时间了，为什么没来?碍事的东西已经不在了，不是吗？】
　　【xx年xx月xx日，他来了，可是黑色，太沉闷了，不适合他。】
　　【xx年xx月xx日，真努力啊！第一疗程已经小有成效了！请再接再厉吧！】
　　【xx年xx月xx日，放心好了，多余的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xx年xx月xx日，完美的爱情就应该生死相随。恭喜你了，s先生。】
　　……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司余念的死，季凛的疯狂，全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可真是好巧啊。’
　　【我司只能通过计算推演出命运的大致轨迹。人物的自发性行为并不在我司的控制之下，您大可不必如此疑神疑鬼。】
　　小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说道:‘那好，就当原世界线上发生的事都与你们无关。现在这条世界线，以母易子的绑架案总是你们安排的吧。’
　　【我不否认其中有我司的推动。可即便没有绑架案，也依然会发生其余类似的事件。】
　　‘绑架案的主谋是温佳明?’
　　‘温家在绑架案过后不久便与司家闹掰并举家搬回了江南老家。为此，温佳明甚至不惜放弃了整块北方市场，你说，主谋不是他，谁信啊?’
　　【这与任务无关，您只需知道未来您和温家不会再有交集。】
　　‘呵呵，你们不希望温家留在上京，不希望司余念死，不希望季凛犯下连环杀人案，所以才弄出什么绑架案，对吗？’小玖并未给系统留下回答的时间，自顾自地说道:‘尤其，你害怕司青玹跟温家扯上关系。’
　　系统沉默着，没有出声，它很确定，宿主没有渠道取得跟温家有关的任何资讯。
　　那么，究竟是哪里出问题，让他这么快对温家起疑。
　　要再抹除这些记忆数据吗？
　　‘原本我还不确定，直到之前填入学资料的时候，我推算了一下司青玹的八字，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不能说！
　　【够了！我知道了，你想要什么?】
　　‘别紧张，搭档。我只是想问你一些小问题而已。’
　　猩红的舌尖舔过下唇，卷走唇角沾上了一小点酱汁，金属餐叉搁在瓷盘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抽出两张餐巾纸，叠成合适的大小再轻柔地擦干净嘴唇，随后准确无误地投入桌脚旁的垃圾桶里。
　　刚刚被吓到溃不成型的数据流此刻也重新平稳下来，系统无可奈何地应道:【有些问题不是我不想回答，而是我不能回答。】
　　拜托了啊，大佬，你老为难我一个底层系统做什么？
　　小玖有些不快地“嘁”了一声，喝了一大口奶茶，想借糖分来安抚烦郁的情绪。
　　心神稍宁后，小玖退了一步，说道:‘那就回答你能回答的。’
　　【您问吧。咸鱼流泪.jpg】
　　‘首先，这张脸，怎么回事？’小玖冷笑道:‘你可别告诉，我跟司青玹有什么血缘关系。’
　　【相由心生。灵魂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载体的外貌。】
　　小玖似笑非笑地沉默着。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它只是半成品，所以会更像您原本的容貌。】
　　事实上，严格来说，原主只是个胚胎，还是个发育未完全本该死亡的胚胎，后续的一切都是总部以宿主为原型创造的。
　　系统本以为，凭宿主的机智，八成会借此继续深挖，可没想到他竟然问了句‘有多像?’
　　系统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听他又重新问了一次。
　　【也就八九成吧。】
　　小玖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实际上的我长什么样?’
　　【整体轮廓差不多，眼型一致，但您的眼睛更大更圆一些瞳色更深，鼻峰更高，鼻尖没有这么圆润，唇形更饱满，唇色稍浅一些。】
　　‘我记得我的右眼下有一颗红痣。为什么你会忘记说这个?’
　　系统再次紧张了起来，不过好在小玖好似只是单纯抱怨了一下并没有继续多问。
　　‘按照你刚刚说的，合成一张照片，放入宿主资料里。’
　　【啊？好的。】
　　系统刚执行完指令，就听见了积分到账的声音。
　　【叮！个人任务积分到账100，请再接再厉哦！】
　　小玖的唇角正欲扬起，却卡在了下一条语音播报上。
　　【叮！已自动扣除100积分，当前账户积分–50，请您及时归还哦！】
　　系统觉得它或许该解释一下自动扣款程序并不是它能控制的，但强烈的求生欲迫使它保持沉默。
　　‘111……’
　　完了完了，宿主都气到喊它的编号了！
　　‘任务结束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很抱歉，我无法回答。】
　　‘那司青玹呢？你们弄出的工具人要怎么收场总得给个回答吧。’
　　系统忽然生出些不忍来，开口劝慰道:【宿主，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所以，请您别再深究下去了。
　　‘哈哈哈，好一个各取所需，说得真好啊！’小玖单手掩面，压抑的笑声从指缝间泄出，在门可罗雀的餐厅里显得尤为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