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直的[快穿]》薄荷冰粉

4、花开并蒂，各表一枝(4)

　　自那天上午与李姨聊过之后，小玖就跟系统下单定制了一个动物傀身，外形跟温雅养的狮子猫翡翠一模一样。
　　收到实物后，小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给摸了一遍，除了没有意识外，质感温度都宛如真猫，还能重复使用，他200积分花得倒是不亏。
　　系统对他败家的行为，表示不理解:【您舍得花200积分制作动物傀身，怎么就不肯花50积分买一份文字版剧本呢？】
　　【您现在欠我司150积分了，这个世界要是还不上，您下个世界就得付157.5积分了。】
　　对此，抠门的老葛朗台·玖表示无所畏惧，他甚至反驳得有理有据。
　　“是你让我别跟这个世界扯上因果的。”
　　系统调出记录，这两天它确实在反复提醒宿主:【作为外来者，切记跟世界扯上因果！尤其是跟气运之子，绝对不能产生过深的牵连。】
　　“理由?”
　　【气运之子是世界意志的重点关注对象，气运之子身边的人自然也会引来祂的格外关注。外来者要是跟气运之子牵扯过多，世界意志会出手干预也说不定。】
　　小玖白皙纤长的手指在蓬松的雪白长毛里来回穿梭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面上的表情惬意又舒适，唇角微微上扬，浑圆的眼睛与翠绿的猫眼莫名相似。
　　“不练个小号怎么接近气运之子。”
　　系统忍不住打击道:【晏以欢不喜欢猫。】
　　小玖微歪着头，眼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一整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系统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就是想白嫖，一分钱不肯花在目标身上，还能找到各种借口从它这里套目标的情报。
　　它才不会每次都上当，它现在就等看宿主翻车后怎么哭着喊着求它卖剧本吧。
　　等了一会儿都没得到回应，小玖倒也不恼，往后一靠，半躺在阳台的藤椅上，望着天边层层叠叠的绯色云霞，主动开口道:“就算那谁不喜欢也没关系，有的是人喜欢。”
　　系统丢出了张“一脸懵逼”的表情图。
　　安静的少年姿态慵懒地坐在缓慢摇晃的摇椅上，大腿上蜷缩一团雪白，碎金似的阳光模糊了他的轮廓，更让少年姝丽的容貌多了几分圣洁与梦幻，整个画面唯美惬意，颇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然而这圣洁又梦幻的少年垂眸凝视的可不是腿上酣眠的小猫，而是近百张“懵逼”系列的表情图。
　　半晌，少年开口问道:“你中病毒了？”
　　【没有。】
　　芯片突然冷却下来后，系统看着自己发出的233张“懵逼”表情图，立即改口:【是，刚刚在杀毒。】
　　见小玖许久不语，系统继续解释道:【这是技术科刚研发的杀毒程序，比较不稳定。】
　　隔了数十亿个光年的总部技术科负责人身体一颤，随即得出结论:【又有外勤在骂我们了。】
　　小玖敷衍地附和了一声，见风有些大了，便抱着猫进了屋里，扫了眼虚拟光屏上司青瑜的定位后，莞尔一笑道:“喏，喜欢猫的人，回来了。”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主道，两旁的景色快速倒退，后座的青年坐得笔挺，平素冷漠的面上染上倦色，凌厉的凤眸酝酿着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平静。
　　青年有一个很不省心的弟弟，分明也十几岁了，还像个不明事理的稚童，不好好读书也就罢了，三天两头惹事来彰显存在感。
　　明明每次替他收拾的人都是自己，可不仅捞不到半点好处，甚至还得被敌视，是个人都觉得累好不好！
　　“大少，回主宅吗？”司机刘叔放缓车速，暖黄色的车灯照亮不远方昏暗的三层别墅。入口处的柏油路只亮了两盏街灯，尽头的主宅灯光昏暗，树影婆娑发出阵阵沙沙声，伴随着时有时无的蝉鸣，整段道路看上去异常阴森。
　　司青瑜正想拒绝，转而想起他那独自在家的弟弟怕黑又怕鬼，娇气得很，便状若敷衍地“嗯”了一声。
　　迈巴赫徐徐驶至别墅门口，甫一停下，司青瑜便推开车门下了车便被一团雪白撞了个满怀。
　　司青瑜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听见门后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叫:“哥，帮我抓住它！”
　　司青瑜顺势一抱，将挣扎着要跑的小猫咪禁锢在怀里。混乱间，司青瑜感到手背一痛，温热的血珠砸在地上绽成点点红梅。
　　“大少！”
　　“小少爷！”
　　“哥——”
　　在嘈杂混乱的环境的里，那声关切短促的惊呼分明音量那么低，却又无比清晰地传进了司青瑜的耳朵里。
　　司青瑜抬眼的瞬间，少年便喘着粗气扎进了他的怀里，整个身子都在因疼痛而发颤，却还态度强硬地要扒拉自己被猫抓伤的手。
　　“快给我看看！司青瑜！”
　　他那不懂事的弟弟又往常一样，边生气边没规没矩地对他直呼其名。可或许是少年眼底难掩的关切熄灭了本该生起的怒火，甚至连带作为火种的往日旧怨都一并抹去了，司青瑜不仅不觉恼怒反倒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嘴角。
　　“就不给你看。”性格恶劣的兄长垂眸，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小矮子”。随即，将还在微弱挣扎着的猫丢给李姨，在弟弟恼怒地咒骂声里悠哉悠哉地进了门。
　　小矮子是让唐叔扶进来的，走路的姿势别扭得很，视线却始终跟着李姨怀里抱着的猫打转，片刻也不曾停留在他这个兄长身上。
　　司青瑜心中又升起一股郁气，本已平息的怒火隐有死灰复燃的征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司青瑜吩咐人把饭菜端进房里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既没问他哪来的猫，也不关心宅里为何没有点灯，就跟他被绑匪送回来那天一样，血脉相连的亲人从没对他说过半句关心的话。
　　好似他经历的根本不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而是一出可有可无的可笑闹剧。
　　眼见着少年脸上的神情愈发阴郁，唐文忠边上药边忍不住开口劝慰道:“小少爷，大少应该只是累了。”
　　随着一声极短的“啪嗒”声，一滴剔透的泪珠洇湿了一小块布料。
　　唐文忠正欲继续劝慰，只见他倔强地抬起头，红着眼眶，故作坚强地回嘴道:“他累不累，关我什么事！”
　　唐文忠嘴上附和着，眼睛却没错过小少爷颤抖的肩膀和紧绷着都快要出血的下唇，以及那双不懂隐藏失落与悲伤的眼睛。
　　“李姨熬了排骨粥，做了糖醋鱼、糯米藕、醉虾、上汤娃娃菜，还做了小少爷喜欢的藕粉桂花糕。”
　　唐叔每报一样菜名，小少爷的眼睛就亮一些，绷紧的身子也放松了些，实在好哄得很。
　　等到唐叔报完所有的菜名，记仇的小少爷愤愤地吩咐道:“不给哥哥肉吃！都是我的！”
　　“那排骨粥也不能给大少吗？”唐叔坏心眼地问道。
　　“粥可以，排骨不行！”小少爷停顿了一会儿，宽宏大量地伸出一只小指比了比，吩咐道:“鱼虾也可以，就只给一点点。”
　　唐叔被逗得只想笑，强忍着附和道:“小少爷真大度。”
　　“那是。”小少爷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叫住端着饭菜的帮佣，快速扫了眼餐盘里的菜量，虽发现与自己说的有些出入，但大度小少爷并没有计较，摆了摆手便放他走了。
　　“小少爷，您等下要在餐厅用餐吗？”李姨安顿好猫咪后，估摸着快到吃饭的点了便过来问问。
　　小少爷点点头，在李姨地搀扶下往餐厅走去，路上又缠着她问了不少关于那只猫的事，还兴奋地表示吃过晚饭后要去猫房逗猫。
　　唐文忠心下暗笑:“真是孩子心性，好哄得很。”
　　古老挂钟的短针走了一格又一格，直到唐文忠来提醒他该休息了，小少爷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跟那只高冷的猫儿道别。
　　“您明早还要去学校呢？”唐文忠不由感到好笑，就是小时候也没见小少爷这么黏猫啊，简直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猫后头。
　　小少爷脸上欢快的神色一僵，随即变为往昔烦闷不耐的表情，随性又敷衍地应了句“知道了”便甩开了他的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若是以前，唐文忠八成只会心里不舒服一阵而后随意安慰自己两句也就算了。可自从小少爷对他们露出过那样柔软的一面，唐文忠就不由地希望小少爷能继续依赖他们，而不是再次将自己封进长满尖刺的壳子里。
　　出于职业素养，唐文忠本不该多管主人的家事，可毕竟是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哪里能说不管就不管呢？
　　于是，一向秉持着谨言慎行的唐管家叩响了大少爷的房门。
　　“进。”司青瑜抬眼，看清来人是谁后有些意外，疑惑地问道:“唐叔，您怎么来了?”
　　主宅入夜后是不留佣人的，以往这个时间，唐叔早该回后头的住所休息了。
　　“大少，您喊我一声‘叔’，就容我今天托个大，逾矩一回。”唐文忠在司宅伺候十来年，还是第一次拿长辈的身份说事，神情格外严肃紧张。
　　大概是被氛围所惑，司青瑜从书桌后头起身，走到唐叔身前，表情稍显凝重地说道:“坐下聊吧，唐叔。”
　　“好的，大少。”唐文忠从善如流地坐在司青瑜对面，面色稍缓。
　　“是家里出了什么难事吗？”司青瑜捻起两只茶杯，用茶水烫过两遍，又不疾不徐地添上新茶。
　　唐文忠正一遍遍拟着腹稿，略微有些分神，只从司青瑜的话里抓住了“家”这个关键词。
　　“是的。”唐文忠微微颔首，又补充道:“跟小少爷有关。”
　　“小兔崽子又惹祸了？”司青瑜体内专职善后人的DNA正蠢蠢欲动。
　　“啊？”唐文忠有些疑惑，正欲解释。
　　可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司青瑜眼中便理解成了“小兔崽子闯的祸太大就连一向宽厚唐叔都看不下去”。
　　“唐叔，放心，你尽管说，我扛得住。”司青瑜深吸了一口气，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那我就直说了，大少。”唐文忠在司青瑜神色复杂的注视下，继续开口:“我怀疑，小少爷可能在学校被欺负了。”
　　“嗯?”司青瑜现下的心情有些微妙，真要形容的话就跟发现一直悬于头顶的利剑有朝一日突然化成齑粉的感觉差不多，有点震惊有点庆幸又有点莫名地难受。
　　“之前，我替小少爷更衣的时候发现，他的肩上背上都有成片的青紫痕迹。”唐文忠想起小少爷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心里五味杂陈。
　　“小玹不是说，是他自己摔的吗？”司青瑜的心情也算不上多好。
　　他自诩是个好兄长，可除了每次替他去学校善后，他到底又替这个弟弟做过什么呢？
　　“小少爷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唐文忠停顿了一下，有些艰难地开口道:“直到昨天，我拜托季医生看了一下。他告诉我说，从小少爷受伤的部位以及程度来看，更像是遭受过重物击打导致的。”
　　司青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都寄托在长长的叹息里。
　　唐文忠见自己的目的差不多达到了，便适时地起身告辞了。
　　无论如何，说到底都是家事，他能说的话也差不多说完了，要如何处理，就不是他这个外人能过问的了。
　　只是，单看大少爷的态度，或许这兄弟二人也到了该冰释前嫌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