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直的[快穿]》薄荷冰粉

3、花开并蒂，各表一枝(3) 一夜酣眠。

　　一夜酣眠。
　　或许是精神太过疲惫，他原打算小睡几个小时后便起身，结果一觉睡醒已是次日中午。还是宅里的老管家唐叔担心他的身体特意来敲门询问，他才恋恋不舍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小少爷，李姨熬了排骨粥，还在灶上温着，您可要先用一些?”唐叔边帮他整理身上的衣物，边轻声询问道。
　　“好呀，我肚子正饿着呢!”小玖展颜一笑，眼底像是坠满碎星般闪闪发亮，声音又柔又软，十分讨人喜欢。
　　【叮!当前人设崩坏度25％。】
　　唐叔怔愣了一瞬，就连手上的动作都滞住了，眼眶竟有些发红，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忙应道:“好好好，我这就让李姨给您热了送来。”
　　他都快忘了小少爷笑起来是什么模样了。好似自夫人走了以后，整个家里也都跟着去了，大人阴郁也就算了，就连孩子都……
　　唉，小少爷才这么点大呢，还是个孩子呢。
　　唐叔见他点了点头，正要出去又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抓住了衣角。唐叔转过身，微弯腰，对上那双有些纠结的眼睛，慢声细语地问道:“小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哥哥，也喜欢排骨粥，给哥哥留。”小少爷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寻常说话也跟唱歌似的好听。
　　【叮!当前人设崩坏度37％。】
　　“好，唐叔会跟李姨说的。”若不是不合规矩，唐叔很想摸一摸小少爷的头，再把他抱进怀里好好哄一哄。
　　“谢谢唐叔。”
　　小少爷的声音细弱蚊蝇可偏又把话说得字正腔圆，真是别扭。尤其是在他说完后又好似烫到似的猛地撒开手多远，整个人都像是受惊炸毛的小动物一样，滑稽里带着些可爱。
　　【人物崩坏度持续波动中…33％…27％…25％…13％…7％……】
　　唐叔不由觉得好笑，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尽力绷直了嘴角，可眼中的对小辈的爱护和宠溺却是藏不住的。
　　【叮!当前人物崩坏度5％。】
　　等唐叔的脚步声渐远，小玖才有时间搭理系统。
　　【终于停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崩坏度超过70％，咱们会被强制驱逐啊！】
　　小玖的语气淡淡，回应得十分敷衍:“哦，现在知道了。”
　　“我之前就想问了，既然司青玹是以‘我’为模板创造出来的，为什么还会有人物崩坏这一说法?”
　　【旁人眼里的“你”与你自己眼中的“你”自是有些区别的。记忆影像之所以是旁观者视角代入，也是为了让你能做出更客观理智的反应。与其说，司青玹是以“你”为模板创造的，不如说是它生长成了你认为的模样。】
　　【而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当一个清醒的扮演者，将你立下的人设贯彻到底!】
　　“人是会变的。年龄、经历、言语、行为等等都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小玖单手撑着脑袋，小指轻敲着太阳穴，嫣红的唇轻抿，沉默片刻后又开口道:“固有印象这种东西不就是为了打破才存在的吗？”
　　硬了，硬了，系统不存在的拳头硬了啊！
　　怒了，怒了，系统也是有小脾气的好吧!
　　【合着我讲了半天，你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
　　“安啦，现在不也才5％吗?”小玖满不在乎地说道。
　　【刚才只有唐文忠一个人在，而且你才说到第二句话，瞬时崩坏度飚涨到37％。你要知道，人设崩坏超过上限瞬·间，咱们就会被丢出去！】
　　系统的重音把握得实在太好，以至于小玖从几乎没有情绪起伏的语调里都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小玖边浏览总部档案处传回的个人信息边敷衍地应了两句。虚拟光屏上展示的文档用的是通用模板，分为基础信息、过往经历、特殊事件、人际关系等几个部分。
　　【姓名:玖(?)
　　骨龄:未知
　　性别:男性
　　物种:人类
　　死因:未知
　　特质:精神力特殊
　　灵魂等级:C级 (?)
　　截留区域:蓝星华国
　　伴生系统:外勤A组–111】
　　小玖的视线从那几项“未知”依次扫过，沉思片刻后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先通过特定程序筛选频率契合的灵魂波段，再依据定位外派采集系统，而后对目标灵魂进行截留以及记忆提取复制。】
　　“提取记忆是不是为了宿主复生准备的?”
　　【是。由于某些宿主的死相凄惨，原身已无法通过现有技术修复，总部会免费提供新载体。为了提高新载体与灵魂契合度，需要宿主记忆作为媒介。】
　　“你们是不是没有找到我的身体?”
　　【是。通常，刚离世的灵魂距离原身还会有一定联系在，但我们没能搜索到您的身体。】
　　谈话间，小玖又走到了墙角的穿衣镜前，用手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半截鼻梁和眼睛，食指微动，在右眼角下方一点，不确定地说道:“这里，应该有一点红痣的。”
　　系统莫名有些紧张，正打算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便传来三下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小少爷，粥好了。”门外传来的带着点江南口音的女声。
　　【是李淑芳，司宅的厨娘。】
　　“进。”小玖刚回到床边坐下，便见到一个挽着发髻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端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走进来。
　　“李姨，放那吧，我待会儿吃。”小玖说得满不在意，视线却随着李姨手上那碗粥的移动而移动，就差明晃晃地写上“渴望”两个字。
　　李姨注意到他的目光，掩唇一笑，把粥放到支好的床桌上，柔声哄着:“近来天凉，等会儿又该冷了，还是趁热吃吧。”
　　眼瞧着还未到九月呢，又能有多冷，李姨左不过一说，给他递个台阶而已。
　　小少爷点点头，矜持地挪了挪位置，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虽未言语，眼睛却倏地亮起，无意识流露出的小动作和神情都表明他有多喜欢。
　　瞧着他这可爱的模样，李姨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不少。虽说小少爷平日不大爱言语，可到底是个渴望人疼的孩子呢。
　　短短几年里就先后经历母亲离世，绑架这样的大事，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到家，父兄却因迁怒对他冷眼相待，把他当成透明人，底下那些没规矩的势利眼，乱嚼舌根的混账东西又成日胡乱编排。别说这么点大的孩子了，就是换成她这个半截入土的人，也不好好受啊！
　　这么点大的孩子，心里得多憋屈，多难过啊！
　　“姨姨……”小玖故意喊得含糊，像是幼童发音不清那样喊着对方，手里还揪着李淑芳围裙的一角，看向她的目光又是羞怯清透的，让人生不起丁点儿恶感。
　　“怎么了？小少爷。”李淑芳回过神，看向几乎见底的小碗，以为他还饿着，便忍不住笑道:“厨房还有，李姨再给您盛一碗。”
　　小少爷松开手，挪远了一些，摇着头，认真地说道:“给哥哥，哥哥喜欢。”
　　“给大少?”李姨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年纪听错了。
　　要知道以往，大少爷跟小少爷可都是互相把对方当透明人的，别说平时嘘寒问暖了，就连对方过生辰都不会准备礼物，就连句“生日快乐”都欠奉的。如无必要，这两位绝不会产生交流，就算要交流，对彼此也都是直呼其名。
　　“是呀。”小少爷的表情再自然不过，一双桃花眼睁得又圆又亮，好似在问“怎么了” 。
　　李淑芳按下心中的狐疑，状若无事解释道:“大少出门拜访褚教授了，这两天大概不会回来了。”
　　“褚教授?”小玖状若随意地问道。
　　“对啊，好像是大少的老师。具体的李姨也不大清楚。”李姨将他像是有些情绪低落的模样，奋力在零碎记忆里挖了挖后，补充道:“我之前听大少说过，褚教授好像是位人脉很广的学者。这次，褚教授让大少过去，好像就是为了去见一个外国人。”
　　小玖歪着脑袋一脸懵懂的模样，眨了眨眼，沉吟片刻，像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般问道:“那，哥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应该是后天下午。”李姨回忆道。
　　“那姨姨后天再煮排骨粥，好不好?”小玖见她点头，又掰起手指报了几个菜名:“……糖醋鲤鱼、糯米糖藕……还有醉虾！”
　　“好好好，李姨记得了。后天一早就去菜场买最新鲜的海货。”李姨忍不住摸了摸小少爷的头，小少爷身子一僵但没有躲，脸上别扭的神情让她莫名想起夫人之前养过的狮子猫。
　　那是只漂亮又倨傲的猫儿，有着比羽绒还蓬松柔软的白毛，圆圆大大的眼睛漂亮得像剔透的翡翠，总是高傲地抬着脑袋迈着优雅的步子巡视宅邸。
　　那也是只贪嘴的猫儿，平日傲得不行，近身都会被哈气，唯独在吃饱后脾气好得不得了，能容许厨娘偷偷摸上一把。
　　可自夫人离世后，那漂亮的猫儿不论旁人怎么哄都不愿意吃东西，渐渐地瘦得只剩一捧骨头，抱起来都硌手，翡翠也永远失了光泽，没几日便追随已故的夫人去了。
　　“翡翠……”李姨轻喃了一声，小玖闻声看过去，她这才回过神来，笑道:“少爷那时还小，许不大记得，夫人曾养过一只猫。”
　　“猫猫?”小玖先是一喜随即又像恍然大悟般笑了笑，继续说道:“原来不叫猫猫啊，是叫翡翠?”
　　李姨忽然一愣，那猫叫什么来着？好像也不是翡翠，夫人抱回来的时候给起过一个名字，后来大少也给起了一个，再后来有了小少爷后又给起了一个，老爷好像也起过一个。
　　翡翠、如意、小青、小白、绿绿、猫猫……
　　好像大家一直都是各叫各的，而那只猫好像从没应过任何一个名字。
　　李姨尴尬笑了笑，含糊了几句后便端着碗出去了。
　　虚拟光屏一分为二，一边显示着褚玉教授的个人信息，一边司宅、褚家、晏家、人物目标四处的实时监控影像。
　　而小玖脸上早已褪去那副天真懵懂的单纯模样，边认真地盯着监控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