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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真真假假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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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微信的定位,杨龔顺利找到了土豆的位置,杨龔正好溜达到学校的大门,正是下课时间,孩子们在操场上叽叽喳喳的,那种无忧无虑的热闹让杨龔有点羡慕。杨龔隔着小马路看到了土豆说的画室,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杨龔看到土豆正在那里打扫着,杨龔穿过马路走到窗前轻轻的敲打玻璃窗,土豆看到杨龔憨憨的笑着放下手里的扫把走出来,拉着杨龔的胳膊走进画室,画室大概七八十平米的样子,画架子整齐的排列了四排,带靠背的小马扎,石膏像看着都簇新的。土豆说:“这小区附近有两所小学一所中学,小区里有两个幼儿园,这是高档小区,里面都是高消费群体,家长也舍得给孩子花钱,所以我想开个小卖铺,零食和学习用具什么的,当时头脑一热,也没干过,所以也没有做个大概预算,你给我留一小块地儿摆俩货架就行,其余的都是你的。”杨龔扯了两个马扎拉着土豆坐下来说:“首先我也没干过,挣钱还是赔钱也不知道,这样,这个地方呢就算咱俩合伙,赚钱了一起分,赔钱了算我的。至于那个小百货我想你还是别开了,这个地方本来不大,一旦分开经营两边都干不好,况且这里证照齐全,所有东西都是现成的,咱们何不继续干画室试试呢?”土豆听完连连摆手说:“那可不成,赚钱一起赚,赔钱一起赔,你愿意帮我兜底儿,你说啥都听你呢,我打心眼儿里感谢你祖宗八代。” 杨龔听了笑着踹了土豆一脚,自己没坐稳,一下子摔了个四脚朝天,两个人相视大笑。土豆本来主意就不大,又看杨龔愿意跟他一起承担,他又会画画,既然打算开画室,店面虽然是自己盘下来的,如今却都听杨龔的了。这里一切都准备好的,其实就差招生了,土豆说:“咱们先便宜点把人招上来以后在慢慢涨价,先稳定学员数量,你觉得这样如何?”杨龔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
正聊着响起了下课铃声,放学时间到了,门口的家长聚拢过来接孩子,孩子们走过画室的时候,有的会趴在窗户上往里张望,有点会指指点点的。杨龔和土豆谁都没说话,坐在马扎上看着孩子们听着他们的笑声的渐渐散开远去。杨龔心里盘算着怎么做招生简章,土豆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别人聊天。这时候杨龔的电话响了起来,杨龔一看是闻涛:“小子,你是不是在中心小学对面倒闭的画室里啊?”杨龔听了赶紧站起来四处张望,闻涛笑着说:“找什么呢?我在你对面教学楼里,下课时候我看你趴大门往里看,还想你是不是找我呢,因为上班时间,所以没理你。”杨龔听了一边抬头望对面教学楼看,一边说:“你不是教高中吗?这是小学啊。”闻涛笑着说:“你是不是傻,我和你嫂子是一个学校的,她教小学,我今天到小学部有点事儿。这样,晚上一块吃饭吧,去咱家后街那个大排档。各去各的,我还要处理点事儿。”挂了电话,土豆问:“你有熟人在这个学校吗?”杨龔笑着说:“我哥和我嫂子都在这里头。”土豆笑着说:“这可好了。”杨龔说:“必须的,他约咱们去吃饭呢,正好让他想想办法。”俩人简单收拾一下把门锁好,听到土豆语音回复说:“放心吧,我自己的哥们儿我有数。”然后讪讪地说:“我妈,怕我交友不慎。”杨龔笑着说:“你这是故意给我听吧。”土豆一听脸涨的通红说:“我真把你当哥们儿和救命稻草,我不信任你就偷偷跟我妈聊了,好话不背人!”杨龔看他认真了,说:“逗你呢。”
到了大排档,闻涛和女朋友已经找好的地儿在那里等着,闻涛的女朋友杨龔回国后第一次见,剪着波波头,娃娃脸,个子不高,穿着卡通上衣和休闲短裤,像个学生妹,不由得想起了小雨,心中有些惆怅,又有些恼火她。闻涛看到他们远远的就打招呼,到了近前先笑着介绍说:“哥,这是土豆。”闻涛笑着跟土豆打招呼:“我叫闻涛,杨龔他哥,你有维族血统吗?”土豆说:“哪有,正经八百的汉族。”闻涛的女朋友笑着说:“长的很混血,好帅哦。”闻涛看着女朋对杨龔说:“来,拜见你的嫂子。”杨龔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抱拳拱手说:“嫂嫂,小弟这厢有礼了。”然后跟土豆介绍说:“这是洒家的大哥,这是洒家的嫂嫂。”闻涛的女朋友哈哈笑着说:“叔叔有礼,大郎,快给叔叔倒酒。”几个人都大笑起来了,闻涛一边笑一边揪她女朋友的耳朵,他女朋友笑着说:“我叫孙晶彤,你们叫我名字就行。”他们先相互加了微信,留了联系方式。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很快进入了正题,孙晶彤说:“我让我们班同学去报名,都去报名。这样就解决了招生问题了,算算哈,一个人收两千块,我们班有四十二个学生……”。“闭嘴吧你。”闻涛没听她说完,打断她的话说:“你是不是傻,作为一个老师哪有给孩子推荐兴趣班的?我不跟他们一块儿过来也是怕家长误会。”孙晶彤听闻涛这样一说,一伸舌头说:“也对哦。”杨龔看她这大大咧咧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想到小雨,心情一下子落到低谷,低头吃饭不再说话。闻涛接着说:“作为一个兴趣班,你首先要让孩子们有兴趣,生拉硬拽或者像土豆,嗨,也不能叫你外号吧?你叫什么?”土豆笑着说:“哥,叫我土豆没问题,我叫李棣毅。”闻涛笑着说:“李第一?”土豆尴尬地挠了挠头:“哥,我刚开始还真叫李第一,我爷爷起的,后来去幼儿园学习不好就会有深深的自卑感,都不乐意去上学了,后来就把第一改成棣毅,名字都不知道啥含义。所以,还是叫我土豆吧。”几个人听了又是一阵笑。笑了一阵子闻涛接着说:“其实以前那家原来开的还行,就是定价稍微有点偏高,我建议你们可以分级定价,绘画不是可以考级吗?你们价格一层层递进,可以分两个班,一个是兴趣班,就是没什么追求,就是想学习画画,还有一个是专业班,专业班就是奔着考级去的那种,现在高考艺术生学画画的还是挺多的,兴趣班平时下课有时间就可以过去练习和上课,专业班周六日上课,毕竟专业班需要磨功夫,你们要是有口才有真本事,以后可以慢慢把兴趣班的学员转化成专业班,开始可以让孩子们进去免费学一个星期,能至于能不能留下来,完全看你们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呢?”土豆听了只是点头,杨龔笑着拿起酒杯说:“不愧是老师,出的主意头头是道,来哥哥,洒家敬你一杯。”闻涛笑着假装要把酒往杨龔身上泼,大家都又笑起来。热热闹闹吃完饭,杨龔心里豁亮了不少,大家相互道别,闻涛和孙晶彤挽着手离开,目送两个人离开,杨龔约土豆今晚住在自己家,他有些话想问土豆。
土豆跟他回了家,一进门就说:“哎呦喂,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嬉皮笑脸说:“要不要佣人,管吃管住就行不要工资。”杨龔从冰箱里拿出冷饮递给土豆笑着说:“要,来吧。”然后坐下正色道:“想问你个事儿,你家这个扳指哪儿来的?”土豆一边喝水一边说:“听我姥姥说是她姥姥留下来的吧,本来想当个传家宝的,找人看过料很一般,并不值钱,我舅舅也懂点,又倒腾这些二手玩意儿,所以就想卖了它,也有人问,反正不是大就是小,没合适的,谁知道你倒是合适了,还摘不下来了。”“那你们家人有人戴上过它吗?”杨龔又追问“怎么说呢,都戴过,但是没合适的,就扔来扔去的,一想坏了不如卖了,就摆上了。”“那你姥姥的姥姥那辈儿人是干什么的?”“听我姥姥说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又特漂亮。太具体我姥姥知道的其实也不多。”“那你们家人戴上的有没有说戴上会发生什么事儿呢?比如做梦?”土豆听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说:“什么做梦?没听说过,戴上这玩意儿能做梦?”杨龔认真地说:“是,我发现了,只要我转动它,人好像就会晕倒,然后就开始做梦。”土豆用完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他,杨龔看他不信,就开始给他讲自己的梦,土豆听的津津有味,总是追问:“后来呢?后来呢?”。讲到梦止,土豆说;“这是一部好小说啊,我要帮你记下来。”又有点玩笑,又试探的去拧杨龔的扳指,一点拧不动,他失望地放下手说:“这完全拧不动嘛,你这哪儿看的故事啊?不会蒙我的吧?”杨龔看他不信,就让他看着自己拧扳指,土豆一直拧不动,但是杨龔拧,却轻轻松松的转动了。
杨龔觉得腿软,想扶着沙发坐下,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宅院的堂屋中,可是,再见张槐林却容貌已老,留了三缕胡须,杨龔暗暗惊奇想:“初见时候正值壮年,再看到怎么就老了这么多?这又是什么道理呢?”张槐林坐在桌边的一把椅子上,桌子上放着一封书信,桌子另一边坐着一个女子,三十多岁年纪,面容娇好,青衫布衣,素面木钗盘发,一脸凝重,张槐林说:“他也是悉心栽培鲲昊,花重金送去东瀛读书,谁知小畜生在外见了世面,力争婚姻自主,誓死不肯与柳儿完婚,俗语说‘强扭的瓜不甜’,如今他想娶柳儿我必不肯将女儿嫁与他,免得女儿受气。”女子大怒道:“柳儿虽非金枝玉叶,也是我家掌上明珠,如今渐至及笄之年,小畜生一句婚姻自主,弃女儿名节不顾,而今乡里哪个不知她已然指婚,如今退亲,岂不是坏了孩子名节?柳儿知道必然不肯。”张槐林叹息说:“先不必跟她说,免得柳儿伤心。”女子恨恨说:“当日见小畜生懂事,你才将柳儿终身托付与他,今得如此羞辱我岂能干休?若不娶我家女孩儿,他一生再难娶到意中人!”张槐林听罢阻止说:“你莫动气,万万不可动了施咒的心思,你我已然如此,不可再害别人。”女子冷笑不语,拂袖而去。杨龔不觉跟着女子穿过垂花门,走进一间房门前,轻轻拍门,一个小丫头走出来问:“原来是大姑姑,屋里来吧。”女子摆手说:“不必,你家小姐梳妆匣子里一直放着的那个定情玉饰给我拿来,跟别人说话儿讲到它雕刻的精细,借别人瞅瞅,别跟小姐说。”小丫头答应一声进去,一会儿拿了一个玉饰递给了女子,女子接过来。杨龔又跟着女子来到一间不大房子,里面陈设十分简陋,有一个和这个女子年龄相仿的妇女在纳鞋底,看到她进来赶紧到桌子边倒了一杯茶笑着递给女子说:“可是咱们家姑娘的喜事?”女子说:“说来好笑,小畜生竟然不肯完婚,说要什么婚姻自主,我张家的女孩儿岂能受此大辱,他不肯娶,柳儿未必肯嫁的,只是害我柳儿一世清白,我要让小畜生生生世世爱而不得。”那妇女听了惊诧问:“如何不肯求娶?”女子说:“来书说小畜生去东瀛读书,见过世面,便要婚姻自主,父母之命纵死不从,如今他们怕委屈了柳儿,来书商量如何处置。我家柳儿容貌人品多少人想攀附,因有婚约皆拒之门外,若知被人拒娶,柳儿刚烈,不知闹出怎样事来,他家因是亲家,得了我家多少好处?若没我家帮衬,早就衰败,而今如此寡恩薄情,必然不会让小畜生逍遥。”妇女听了也愤愤然说:“大姑姑不可轻饶了他,既不肯娶,就让他生生世世爱而不得,不要娶妻。”女子点头,对妇女说:“你不必跟别人说,出去吧。”妇女点头,搬了凳子坐在门前继续纳鞋底。
杨龔觉得奇怪,便想走到房间去看看那个女子做什么,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疼,伸手去摸,原来是土豆在揪自己。土豆用笃定的眼神看着他说:“哥,我真信了,你拧完就睡着了,跟上次晕倒差不多,呼吸均匀,面色红润,趴你胸口听了听,心跳也正常,就是叫不醒。这次又做梦了吗?”杨龔坐起来有点心惊肉跳说;“做了。我跟你说之前就是怀疑,原来是真的。”土豆听了说:“真的就真的呗,说不定你跟这扳指有些渊源,要是累了就拧一下当看连续剧呗。来说说,这次是什么故事。”杨龔把看到的跟土豆说了一遍,土豆听的很认真,当听到过了一个两个大花骨朵倒垂的门,哈哈大笑说:“哥,那叫做垂花门,过去大户人家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个说法,垂花门一般都在二门,杨龔听了觉得稀奇,说:“你怎么知道的?”土豆说:“我对中国传统文化有些兴趣,我姥姥也常说太姥姥小时候的规矩,因为感兴趣就多留意一些相关资料,对这些会有些了解。我觉得这个女孩儿后来肯定跟这个周鲲昊上演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杨龔听了说:“我就纳闷了,干嘛非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呢?”土豆说:“这个你就不懂了,在封建思想统治下过去的人们思想被禁锢在一个圈子里,如果出圈就是违背礼教,就像有的女的男人死了一生守寡,她未必心里想守,但是圈子就那么大,守是共识,不守就被看成不守妇道的异类,寡妇就被禁锢在礼教的圈子里,不敢出去,因为达成共识的人们都在盯着这个寡妇,所以她只能做出唯一的选择,无论她是不是真的愿意守,当她被迫选择后,也把这种被迫当成了一种荣耀,这种荣耀让她们变得心甘情愿,这个女孩在那个年代,从小就有人告诉她她是某人的妻子,哪个时候她的心已经把自己嫁掉了,所以她甘心嫁给一个不了解也不认识的男人。”杨龔听了又说:“那随便攀附亲家也挺奇葩的,也不了解人家,一看孩子顺眼,就定亲了。”土豆听了摇头说:“过去人们之间关系相对简单的多,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结义之前谁了解谁,怎么不想对方是骗子,是坏蛋怎么办?过去那种社会环境,这样的事情挺多,要是现在你在大街上看一大哥不错,过去聊几句说‘咱俩三观挺一致,要不咱们结为异性兄弟吧’估计对方会觉得你是神经病,撩丫子就跑。”杨龔听了觉得十分有道理,心中多少有点担心那个女孩,摸着手上的扳指,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杨龔心中有些怅然若失,他又仿佛安慰自己一样的说:“这可能就是一个巧合的梦,这绝对是梦,不然有个bug,比如刚才说什么念咒之类的话,说什么生生世世爱而不得,这个大姑姑为啥不念个咒语,让那个男孩继续爱上那个女孩儿呢?”土豆一边玩手机一边说;“我听我姥姥说以前有个巫术叫做獬豸术,说以前会这种术法的人特别少,主要是有一个特别怪的规矩,他们开始是一个方士族群,族群中只能选一个极有天赋的人传,如果是男孩就教百分百的法术,如果是女孩就教百分之五十的法术,传到最后可能因为支脉不旺,最后就消失了。这个獬豸术也叫做谪煎术,之所以叫谪煎术,据说就是对做坏事的人一种心灵上的惩罚,谪就有发配的意思,谪煎就是让心里永远没着没落的吧。也许是女孩姑姑想惩罚那个人,觉得不娶就不娶,惩罚他比嫁给不爱的人好,我不懂,我纯属自己瞎猜,我姑妄说之,你姑妄听之。”说到这里,土豆放下手机,很正色的跟杨龔说:“以后再做梦,你跟我说,我就给你记录下来,是一段记忆,也是一本不错的小说。”杨龔说:“这是一件比较匪夷所思的事儿,就当咱俩的秘密吧,你可以写,但是别告诉别人。”土豆痛快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