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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0 黑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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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江。
蜿蜒遍布在丛林的多条支流汇聚而成,周围栖息着丰富的物种群,生态环境相对稳定,不过对鲜少踏足此地的人类而言,是噩梦。
疲惫至极的樊以栖,在干掉雷韬后来到这里。
结果一落地,就差点葬身于一群毒飞蛾之手,惊险脱身后,又遭遇隐藏在地表的食人花群,反应慢一点她就成喂花的养料了。
索性运气不赖,找到一片相对安全的紫花藤。
这种藤类植物依附树木生长,根细叶肥,是个极佳的隐蔽场所。且因它的驱虫特性,周围不太有毒虫生存。
樊以栖找了棵紫花藤依附的树,靠着树干坐下来,藏匿好身形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她急需休息。
可刚眯了会儿,一直没有动静的微型耳麦里,开始播报接下来的演习任务。
传达的信息有三:
一、通讯系统即刻恢复,各校参与者皆可互相交流。
二、九龙江的每一条支流,都有一个敌军指挥部,参与者需要在三日内攻破指挥部,没有攻破视为占领失败。
三、开启学校积分榜和个人积分榜。
个人积分榜分两种,敌军积分榜和友军积分榜。
顾名思义,这两种积分榜,就是靠人头获取的,一个人头一个积分,只是分敌军和友军两个梯队。
学校积分榜则是按照各校参与者的战绩统计的,如“攻破指挥部”的任务中,发现指挥部、破坏支流附近的据点、击杀指挥部成员等,都可以算战绩。
以往的演习也有积分榜规则,但具体细则有细微变化。
排行榜是各校必争之地。
一是代表学校的荣誉,二是各军区选人,主要以榜单为主。
但敌军积分榜和友军积分榜,属于红榜和黑榜,毕竟击杀友军这种事,基于道德观来说,是为人不齿的。
樊以栖困得睁不开眼,半眯着眼,打开系统连接的虚拟显示器,一眼就看到三大排行榜。
学校积分榜:
NO.1:贝斯塔军校。
敌军积分榜:
NO.1:樊以栖[贝斯塔军校]。
个人积分榜:
NO.1:樊以栖[贝斯塔军校]。
樊以栖:“……”
后面两个榜单,她倒是不意外。
但学校积分榜……
光她一个人的战绩,可带不动一所学校。
谁在搞事情?
困意席卷上来,樊以栖打算休息好再说,关系统时瞥见通讯一栏,发现通讯邀请多达十页,她扫了一眼,顺手接听了来自陆云烁的通讯。
“栖栖!”
陆云烁惊喜的声音充满活力。
樊以栖羡慕极了。
樊以栖问:“你在哪条支流?”
“我在西川线,刚跟吴老师的队伍遇上。你呢?”
“东川线。”樊以栖随口一答,“学校排名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这个……”陆云烁语气迟疑道,“你不知道吗?”
“我?”
樊以栖莫名其妙。
陆云烁安静须臾,才缓缓开口:“通讯刚恢复,情况还不是很明朗,但根据各区学生反馈,是你们班的学生到处炸据点,要跟友军共赴黄泉,所以才让学校积分暴涨。我看你在个人榜两个第一,还以为是你组织的呢——”
陆云烁又确认道:“真不是啊?”
“没有通讯怎么组织——”樊以栖无语道,“真是他们干的?”
“吴老师正在联系其他老师,还在确认。”陆云烁话锋一转,又笑嘻嘻地说,“你给我个定位呗,我来找你一起玩。”
“很遗憾,定位离家出走了。”
“这也行?”
“我也很想它。”
“那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靠我们之间的缘分吧。”想了想,樊以栖不靠谱地说。
“好嘞。”
陆云烁更不靠谱地应了。
樊以栖听着陆云烁喋喋不休讲着话。
听说贝斯塔军校的名誉受到三队七班的牵连,现在他校师生见到就要讨伐他们,眼瞅着就要成演习公敌了;
吴沁正在联系贝斯塔老师,想先搞清楚各支流师生分部情况,再商讨作战计划;
……
本打算再去联系一下梁时之,了解下三队七班昨晚到底做了啥的,但樊以栖还没来得及,就在陆云烁的唠叨中入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
丛林中不正常的异动声响,让樊以栖猛然惊醒,她几乎下意识把手中的粉末扔向右侧,旋即撑地起身,抬肘朝人扫去。
手肘被人一挡,同时响起熟悉的声音:“是我。”
嗯?
樊以栖眼睛彻底睁开,视野里映着梁时之轮廓分明的脸,微微一怔,缓了两秒后,眸中杀气渐渐收了回去。
见她清醒了,梁时之才稍有放松,随后因头晕而警觉:“你刚扔的是什么?”
“花粉,”樊以栖轻咳一声,目光不再与梁时之直视,“有毒。”
“……”梁时之咬了咬牙,“解药。”
索性樊以栖为以防万一,找到了解药,一直带在身上。
解药是花果的核,有点难以下咽。
梁时之咽下去时,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来,喝点水,缓一缓。”樊以栖及时递过去一壶水。
梁时之没设防,接过水壶就喝,结果里面黏糊糊的液体一入口,他差点吐了出来。
他眼神锋利地扫向樊以栖:“这是什么?”
“一种藤类植物的汁水,能解渴。”樊以栖解释说,“稍微有点难喝,但物资匮乏嘛,没办法,忍一忍就过去了。”
樊以栖本来是不缺物资的。
打劫据点的时候,要什么有什么。
但她昨晚把物资都给了甄滢,手里只留两支营养剂和两支愈合剂,但那玩意儿不解渴,她只能就地取材了。
“……”
梁时之默默地盯了她两眼。
然后,他把水壶还给樊以栖,拿出自己的水壶,拧开壶盖喝了几口水,把口腔的怪味压制下去。
樊以栖手指摸索着下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
他身上没有伤,衣服相对干净,精神也不错,应该不是被追杀至此。
最后,樊以栖目光落到他的背包身上,鼓囊囊的,于是别有深意地问:“你物资挺丰富哦?”
梁时之没吭声,瞥了她一眼后,弯腰把背包拾起来,直接扔给她。
意思很明显——
“看上什么自己拿。”
背包非常沉,樊以栖接过来时显然错估了重量,手臂被压得往下一沉。她一怔,稳住后掂了掂背包,才把背包打开。
这一看,樊以栖表情微妙起来。
樊以栖盘腿坐在地上,翻腾着背包里的物品,半晌后不无惊奇地问:“你是后勤兵出身吗,怎么全是吃的喝的还有治疗药剂?”
梁时之淡淡道:“没其他想拿的。”
拿。
这个描述很有意思。
于是,樊以栖虚心请教:“你从哪儿拿的?”
梁时之眼皮都没抖一下,语气轻描淡写:“他们指挥部。”
“……”樊以栖的手抖了抖,顿了足有两秒才出声,“哇哦。”
她打开一支营养剂叼嘴里,继续翻看着他的神奇背包,同时不忘了损他:“咱们开诚布公一下,你是被敌军策反了,还是他们派来的卧底?”
“……”
本来都想如实交代的梁时之,听她这话,顿时偏过头,不打算吭声了。
见他不说话,樊以栖抬手拽了下他的裤腿:“你不会真叛变了吧?”
梁时之被她拽得头皮一麻,侧头瞧她时目光微顿。
她跟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身上沾了血渍、草屑、泥土,满是战斗后的痕迹,作训帽戴得歪歪扭扭的,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伤痕不少。
但她眼睛明亮,神采依旧。
顿时没了反驳她的心思。
梁时之微抿唇,说:“先把你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樊以栖随意道:“不碍事。”
被追了一夜,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樊以栖是受了点伤的,但都不严重。
先前太累了,加上愈合剂用完了,所以没处理了。
现在睡了一觉,她精神饱满,这些小伤根本不足挂齿。
“那我去叛变了。”
梁时之转身就走。
嘴角微抽,樊以栖无语道:“滚回来。”
一秒都没停顿,梁时之倒退回来,又停在原地。
拿出几支治疗剂,樊以栖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同时道:“说说吧,你都做了什么。”
“我昨晚就到了附近,闲逛的时候撞见了东川线的指挥部,当时的警戒不强,很容易就潜入了。包里的物资,就是在那里拿的。”
梁时之说得很平静。
听他的描述,就跟回了趟家那么随意。
樊以栖也没有细问:“听说咱们班昨晚炸据点了?”
梁时之极有深意地瞥她一眼:“嗯,都随你。”
“……”
樊以栖哑口无言。
摸了摸鼻尖,樊以栖压下一点小心虚,理直气壮地问:“谁组织的?”
梁时之回:“乔铭。”
“……”
樊以栖发现自己竟然不是很惊讶。
“班里的学生不是不知道他们是炮灰,早就憋了一口气。所以在演习前,他们主动找到乔铭,商量如何在演习中争口气,顺便给你长点脸。”梁时之说,“他们事先就约好,在遇到特定的情况时,该如何统一行动,搞一个大场面。”
“但以乔铭那点经验,应该无法预测出‘特定情况’吧?”樊以栖敏锐地发现关键所在。
“……”
梁时之默默地将头别开了。
樊以栖嘶了一声,一脚踹在他的脚脖上。
梁时之默默地挨了这脚。
“你可真行。”樊以栖奚落道。
梁时之敛了敛神情,理直气壮地辩解:“我只是一个稍微有点经验的助教,帮我的学生出谋划策无可厚非。”
“嘁。”
樊以栖对他的说辞嗤之以鼻。
想到这群不省心的,樊以栖抬手摁了摁眉心,干脆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遇到了甄滢。”梁时之说。
“她没被淘汰吧?”樊以栖问。
“没有。”
听到这答案,樊以栖才放下心,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受了点伤,但逃脱了追捕。”梁时之说,“她跟我说了你们俩的经历,因为通讯恢复后一直联系不上你,她很担心你的安全。”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那她呢?”
“我让她去找乔铭,半个小时前,他们已经汇合了。”梁时之顿了下,神情渐渐严峻,“另外,我找你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话说回来你是用什么方法找到我的?”
“我根据她描述的大概方位找的。”
樊以栖惊了惊:“这都能找到?”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在这附近,刚刚纯粹是路过。”梁时之想起这茬就觉得荒唐。
正因是路过,他毫无防备,才被完美隐藏在叶片下的樊以栖成功袭击,泼了一身的毒粉。
“……”
樊以栖震惊地眨眼。
梁时之回给她肯定的眼神。
虽说这种几率实在太低,但事情都发生了,也只能归咎于缘分了。
“行吧,”樊以栖勉强接受了他的说辞,耸了耸肩后问,“你找我是什么原因?”
梁时之默了默。
樊以栖一再转移话题,他一直没机会把正事说出口。
他终于道:“我在指挥部发现有人感染了夏知虫。”
他说得是那么云淡风轻。
樊以栖却破了功。
“啥?”
樊以栖惊愕地抬头,对她失手将愈合针扎歪的事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