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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55 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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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随着联合演习临近,拓荒训练场气压低沉沉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呼一吸间尽是沉重和压抑,每个人肩上都仿若扛着千斤重的巨石。
透不过气。
在这样的氛围里,提着桶拎着鱼竿从向阳湖回来的樊以栖,成了别样的风景。
“真好,带一群差生就是没压力,反正怎么都是输,紧张也没用。”
路过的班主任朝樊以栖投去艳羡的目光。
跟他同行的人拼命点头。
今年的贝斯塔有些背时。
往年的联合演习,都是拉着就近八家军校一起演习的,大家水平差距不会太大,他们总能看到一点希望。
可纵然这样,他们仍是垫底的。
今年联合演习形式变革,为了对比各军校的差距,本次演习采取抽签方式选出演习军校,连地点都是随机的。
贝斯塔和第三军校都很倒霉。
他们在联盟军校里都是垫底的,完全排不上号,可抽中的对手全是耳熟能详的,如帝盟军校和第一军校。
对手一个比一个猛。
怎么能赢?!
将他们放在同一场演习中,他们就是纯纯的炮灰!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们只觉得连负隅顽抗的机会都没了。
这个月,整个拓荒训练场都死气沉沉,毫无活力,全体师生上下一心,都恨不得联合演习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这个军报记者怎么回事!当我们贝斯塔是死的吗?!连个名字都不给我们写!”
卢总教办公室内传出粗嗓门的暴怒吼声。
樊以栖拎着鱼竿路过,远远听到卢总教的声音,遂叫住了一脸苦瓜相的助理。
“又怎么了?”她问。
助理朝后面看了一眼,抬手虚掩着嘴,小声说:“马上就是联合演习了,官方媒体都在报道这事,对帝盟军校和第一军校尤为关注。但那么多报道里,几乎没有提我们贝斯塔的,卢总教憋屈得很,正大发雷霆呢。”
说着他看着樊以栖一身钓鱼佬的装扮,皱起眉:“你这样可千万别被卢总教看到,小心触他霉头。”
说曹操,曹操到。
助理话音刚落,卢总教就出现在门口,阴着脸,眼睛瞪如铜铃。
他怒吼:“樊以栖,你给我滚进来!”
助理同情地望着樊以栖。
樊以栖把鱼竿递给助理:“拿一下。”
拿着鱼竿的助理:“……”
真不知该说她破罐破摔,还是无所畏惧。
樊以栖溜达着进了办公室。
“瞧瞧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像什么话!”卢总教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单手叉着腰,怎么看她都觉得不顺眼。
樊以栖左眉上挑:“那我走?”
卢总教瞧了眼桌子。
要不是他桌面就剩一开着的光脑,他非得抄起个什么跟樊以栖好好打声招呼。
“你好歹是从帝盟军校毕业的——”卢总教吸了口气,联想到樊以栖这与帝盟军校格格不入的行事作风又有些迟疑。
他试探地问:“你是顺利毕业的吧?”
樊以栖颔首:“提前批。”
“……”
只听说过提前批录取的,就没听过提前批毕业的!
卢总教忽然觉得樊以栖的简历里充满了水分。
“帝盟军校的联合演习你参加过吧?”卢总教调整好心态,继续问。
樊以栖“唔”了声,慢吞吞道:“只参加过校内演习。”
?
卢总教光秃秃的脑门上挂起了大大的问号。
简历作假的吧!
这人简历作假的吧?!
急火攻心的卢总教,在理智的提醒下,想到樊以栖是军区直派过来的事实,于是又将满腹疑惑暂且压制下来。
“最起码你对帝盟军校比较熟,”卢总教说,“晚上过来开个会,学校要商讨下应对帝盟军校的战略,哪怕我们注定一天内全军覆没,也必须从帝盟军校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樊以栖震惊地睁眼。
被她这么一盯,卢总教稍有不安,皱眉道:“半块肉总可以吧?!”
“您还是洗洗睡吧。”
樊以栖真诚地建议。
听她这么说,卢总教更不安了。
难不成,他们跟帝盟军校的差距真那么大,拼尽全力连半块肉都啃不下来?
说实话,以前的他不会这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奈何樊以栖就来自帝盟军校,可她成绩应该很一般,不然不会被扔到贝斯塔来。
可哪怕是“很一般”的樊以栖,在贝斯塔,能力都是极其出众的。
自然而然,帝盟军校的尖子生,在卢总教看来,绝对比樊以栖超出数倍不止。
一个平平无奇的樊以栖尚且能将贝斯塔玩得团团转,帝盟军校那群拔尖的、会成为各大军区顶梁柱的人……
自是更不用说。
卢总教见樊以栖要走,喊:“晚上过来开会!”
“我的助教好用吗?”樊以栖回头。
卢总教一噎。
他一直默许梁时之替代樊以栖开会,一方面是知道樊以栖来了只会硌硬人,另一方面则是梁时之见解独特是个可塑之才……
樊以栖一笑:“你随便用。”
反正别来打扰她。
卢总教是没再来打扰她。
但在开会期间,梁时之的信息却接连不断。
【你们总教疯了。】
在给她发了这句话后,梁时之就给樊以栖同步卢总教的“伟大牺牲计划”,具体描述就是让学生如何“英勇就义”,从而达到最大程度破坏帝盟军校防线的地步。
他们要告诉军方领导——
哪怕他们能力不足,但绝不是孬种!
樊以栖难以置信,给梁时之回消息:【其他人能允许他说下去?】
须臾后,梁时之消息回过来。
【投票了,五分之四赞同。】
!
樊以栖怕他们来真的,刚想让梁时之压制住局面,等她过去再说,但没等她说完,梁时之又回了条消息过来。
【放了段KB分子的视频,他们冷静了。】
樊以栖松了口气:【好。】
梁时之:【赶紧过来。】
樊以栖:【没事,就让他们疯着吧。】
梁时之:【……】
自打联合演习的学校选定后,所有教官都沾了点“疯”。
理智上,他们知道希望渺茫,注定是本次演习的炮灰,是其他军校的垫脚石,可他们身为军人,又不肯轻易认输,于是一直在想对策。
哪怕“对策”着实离谱。
但他们需要一个释放口。
两三天一次的“作战会议”就是这个口子。
不然,他们会被憋死。
作为其中异类,樊以栖正常作息、认真摸鱼,训练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对手是谁,对她都没任何影响。
但没人觉得有问题。
只当她早就放弃了这次演习。
凌晨一点。
樊以栖忙完手头的事,刚准备歇下,窗户就被砸得哐哐作响。
她关了光脑的虚拟屏幕,扭头一看窗户,就见一人跟八爪鱼似的趴在窗玻璃上,仔细一瞧藏在阴影里的脸,分明是艾许莉。
紧闭的窗户隔音效果极好,艾许莉单手举着两个酒瓶,空出一只手朝她挥舞。
她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听不到。
樊以栖站起身,径直走过去,“啪”的一下将窗户推开。
艾许莉差点没站稳,踩在窗沿上晃了晃,终究是稳住了。她蹲下来,将脑袋凑到樊以栖跟前,晃了晃手中酒瓶。
“喝不喝?”
艾许莉笑容明媚。
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樊以栖没把她推下去,而是接过了她手中的酒。
客厅沙发上,樊以栖用两指拧开瓶盖,用鼻尖凑近嗅了嗅,酒香醇厚,偏于清甜,但不用想这酒度数肯定极高。
樊以栖浅浅喝了口。
甘甜的酒,入口不辣,但从喉间滑入时,分明能感知其烈性。
“怎么忽然想起找我喝酒了?”
樊以栖斜乜着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酒的艾许莉。
“后天就要去黑暗草原了,我们明天放假一天。”
艾许莉一开口就满腹牢骚:
“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的老师学生听到要跟帝盟军校演习后,全都疯了,摆烂的摆烂,拼命的拼命,领导带头发疯,时而跟打鸡血似的要跟帝盟军校大干一场,时而焉了吧唧觉得再努力也没用,我这个月差点被他们折磨死——”
“你敢相信他们甚至想让我带着全校精英组建一支赴死队去跟帝盟军校正面杠,为的就是让各大军区瞧一瞧我们的勇气?!”
樊以栖:“……我信。”
这两所垫底的军校,如今状态都出奇的一致。
“我就想不明白了,帝盟军校有什么好怕的?”艾许莉又灌了一口酒,眼尾被酒精催红,“听说你们学校也差不多……”
她揽住樊以栖的肩膀,难以置信:“你们学校有了你,竟然还怕他们?!就他大爷的离谱!”
樊以栖不接受她的奉承,淡淡道:“我又不是什么制胜法宝。”
艾许莉眼珠子一转,亲昵地搂着樊以栖,笑得花枝招展的:“跟我说说,这次演习,你有什么邪恶的计划?”
“我看你不是来喝酒的。”
樊以栖去拨她的手。
没拨动。
这人的手跟铁钳似的。
“怎么不是来喝酒的?”艾许莉举起酒瓶,跟樊以栖手中的咣当碰了一下,豪爽地说,“来,干!”
“……”
樊以栖木然地看了她一眼。
跟艾许莉碰了下酒瓶后,直接举起酒瓶,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旁边刚要喝酒的艾许莉,余光瞥见樊以栖的动作,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差点儿没被一口烈酒给呛到。
“你你你……”艾许莉目瞪口呆。
“光脑在桌上,里面有我这个月所有的准备资料,要看自己看。”樊以栖将她的手推开,站起身后瞥她一眼,叮嘱,“我去休息了,再吵醒我你死定了。”
艾许莉目的被戳破,悻悻然道:“哎我真是来找你喝酒的……”
樊以栖揶揄地看向桌上的光脑:“行,那我就把光脑收起来。”
“别别别,”艾许莉赶紧跳下沙发,直奔光脑,“咱喝酒的机会有的是,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
樊以栖看着艾许莉的身影,又看了看桌上两个酒瓶,眸色微暗。她没说什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转身就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