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后我成了星际最强黑马》七日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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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来找我问何老二手店的事。”

　　病房的窗户开了条缝，清晨的风徐徐灌入，晨光倾斜着漏进来。
　　乔铭逆光而站，影子落到白净的墙上，光与影映照鲜明。

　　听到“何老二手店”几个字，樊以栖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皱，旋即开口：“你对这家店很熟吗？”

　　乔铭微低了下头：“我是店里的常客。”
　　他又说：“何叔叔人很好，卖给学生的价格总是更低一些，对我们非常照顾。我们都很喜欢去他那里淘物件。”

　　这倒是樊以栖早就知道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这些学生常客里，会有乔铭。

　　“赫兹找你问什么？”樊以栖斟酌了下，直接问。

　　乔铭半垂着眼，轻声说：“他想跟我打听何叔叔卖二手斩魂的事。”
　　樊以栖凝眉：“你知道这事？”

　　“嗯，何叔叔有跟我透露过。”乔铭点头，稍作迟疑才开口，“其实这事学校里也有些人知道，沙岭有个斩魂，就是在何叔叔那里买的。”

　　“赫兹班上有人知道吗？”樊以栖继续问。
　　“有。”
　　“那他怎么会找上你？”
　　樊以栖的目光慢慢地从乔铭身上扫过，平静有力，无法忽略。

　　乔铭喉结滚动了下，说：“前两天我撞见沙岭用斩魂欺负同学，就跟沙岭起了点争执，言语中谈到了何叔叔。当时赫兹老师好像就在附近。”

　　停顿半刻，樊以栖问：“赫兹具体问了你什么？”

　　“就问我是否知道何叔叔卖斩魂的事，问我清不清楚何叔叔的进货渠道。”乔铭说，“也没说几句，沙岭就来了。因为沙岭是偷袭，出其不意，我也没做准备，反应过来的时候，沙岭就已经被赫兹老师重伤了。”

　　樊以栖微微颔首，转而便问：“那你知道何呈的进货渠道吗？”

　　乔铭怔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也想买二手斩魂吗？”一直默默旁听的陆云烁忽然搭茬，“你都已经有了，没必要吧？”
　　随后他又叹息：“而且你问这个也晚了，何呈早在两个月前就出了事，现在那家店也没人接手，直接关了。”

　　樊以栖轻淡地瞥了他一眼：“你知道的还挺多？”

　　陆云烁摸了下鼻尖，嘀咕：“我这不也是常客么。”

　　“闭嘴吧。”樊以栖说。
　　“好嘞。”
　　陆云烁麻利儿应声，抬手沿着唇一划拉，表示给嘴拉上拉链不再说话。

　　樊以栖注意力又放到乔铭身上。
　　她接着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乔铭都详细回答了，但没有问到什么线索。
　　樊以栖索性结束话题，没有再盘问下去，让陆云烁和乔铭好好休息，便跟梁时之一同离开了。

　　“栖栖！”
　　走到门口时，陆云烁忽然喊她。

　　樊以栖停步，回了下头。

　　陆云烁张了张口，忽又一停，眼睛里慢慢有了笑意：“没什么事。就是有什么新进展，记得跟我说一下。”

　　“好。”
　　樊以栖答应后，看了这两人一眼，关上了门。

　　外面艳阳高照，树木郁郁葱葱，风吹树影，落了一地摇曳的碎光。

　　走出大楼时，樊以栖被阳光刺得眯了下眼，她回眸看向梁时之：“赫兹为什么要找乔铭打听何呈的进货渠道？”

　　问题是抛给梁时之的。
　　也是问她自己的。

　　乔铭跟赫兹此前根本没有接触。
　　哪怕乔铭真的清楚何呈进货渠道，赫兹贸贸然来问，就没想过，乔铭不一定会跟他说吗？

　　而且两个学生打架，乔铭伤得又不重，赫兹为何要向沙岭下死手？
　　真的是因为恰巧被夏知虫控制吗？

　　梁时之看着她，理直气壮：“不知道。”

　　樊以栖神色一厉：“那还不去查？”

　　梁时之张口想驳她，但又忍住了。

　　她是领导。
　　她说了算。

　　梁时之转身就走。

　　“去哪儿啊？”
　　樊以栖悠悠地叫住他。

　　“去查。”梁时之停下来。
　　“我说让你走了吗？”樊以栖一挑眉，“回来。”

　　“……”
　　梁时之缓缓吸了口气，往回走了两步。

　　“查是要查的，让你那朋友也利索点，人都自己交代罪行了，他这边还没整出个实际性证据呢，这效率要搁外边工作是得扣钱的。”樊以栖说，“另外，监察队那边上午要开会，你替我去一下。”

　　“是你自己主动揽下副队一职的。”
　　说出这话时，梁时之多少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他可是亲眼见到樊以栖在卢总教面前信誓旦旦保证将监察队管理好、绝对不出纰漏的。
　　结果监察队第一次开会，她转手就让他去了。

　　“没事，他们都习惯了。”樊以栖上下?他一眼，“你还没习惯真是令人吃惊。”

　　梁时之：“……”
　　她能厚颜无耻说出这种话，确实令人吃惊。

　　被压榨已成习惯的梁时之，干脆地问：“那你呢？”

　　“我去补觉。”
　　樊以栖理所当然地说。

　　“……”
　　在短短的一秒时间内，梁时之已经打好投诉她的腹稿了。

　　*

　　说是去补觉，但樊以栖并没回宿舍。
　　她在训练场溜达了一圈，昨晚的战斗痕迹都已被抹除，在不知情的学生中没留下什么印象，他们一如往常般训练。

　　一队一班临时调了个班主任过来，取代赫兹的位置。
　　学生们并没觉得不适应。

　　樊以栖路过时，听到一班学生兴高采烈地议论：
　　“如果赫兹老师不回来了该有多好。”
　　“新来的班主任看起来好相处多了。”
　　“向学生动手，学校会把赫兹开了吧？那样的话就太爽了。”
　　“不用再看到赫兹的脸，我终于觉得阳光是明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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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以栖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感受着他们由衷的喜悦，他们是那样的高兴。
　　她久久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
　　朗峰从忙碌的缝隙中抬头：“你要去赫兹宿舍？”

　　“嗯。”
　　樊以栖站在办公桌前，给了他肯定的回应。

　　“他的宿舍我已经搜过了，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学校那边的住所也正在排查，但希望不大。”朗峰作为监察队的队长，早就开始着手调查了。

　　话虽这么说，朗峰还是站起身：“算了，他的宿舍门卡在我手上，我陪你去一趟吧。”

　　赫兹就住宿舍三楼。
　　原本赫兹是有室友的，但对方得知室友是他后，就立马打申请离开了，宁肯去其他二人宿舍蹭别人的的沙发睡，也不愿意跟赫兹同居。
　　可想赫兹的人缘是有多差。

　　“他的社交关系很简单，没有朋友，平时接触的就是我们这些同事。他几乎没有私人物品，”朗峰打开宿舍门，“宿舍里物品都是本来就有的，他就带来了几套换洗衣服。”

　　樊以栖视线一扫而过。
　　这宿舍比她的还干净，确实没什么个人物品，如果不是知道赫兹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告诉她这间宿舍一直闲置，她也会信。

　　走进宿舍，樊以栖在四周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一张书桌前。
　　书桌上有一台用来办公的光脑。

　　“光脑我们也检查过了，里面……”
　　朗峰欲言又止。
　　他干脆打开了光脑，说：“你还是自己看吧。”

　　光脑一打开，里面全是文件，密密麻麻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情报，可仔细一看，全都是训练方案和学生成绩。
　　赫兹记录了每个学生的详细资料，从他们进训练场第一天起，就关注着他们的各科成绩，此外还给每个人都做了详细的分析。
　　他熟悉每个学生的优缺点。

　　哪怕是甄滢，他都有详尽的记录资料。
　　只是建议那一栏写着：不合适。

　　“他对学生还是尽心尽力的。”朗峰评价。

　　樊以栖简单翻了一遍，没看得太仔细，淡淡说：“一个失去信仰的可怜虫的盲目自救罢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他主观评断学生的去留，跟当年他被人决定去留，没什么两样。”

　　朗峰脸色微变，神情有了愠怒：“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樊以栖侧眸：“你可怜他？”

　　“他已经——”朗峰话语一顿，想到赫兹对某些学生的纵容和部分学生的视而不见，又皱眉，“人都不在了，有些话就不必说了。”

　　樊以栖看了看他，没有继续说。
　　两人没逗留多久。
　　樊以栖走之前，朗峰忽然叫住他：“樊以栖，不是每个学生都适合留下来的。总得有人出来当恶人，决定他们的去留。”

　　樊以栖身形微顿。
　　她转过身，说：“我赞同。但他们的去留，毕业前的联合演习会决定，更高的决策者和更完善的体系会决定，我们只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只需要思考怎么让他们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点。”

　　朗峰怔住，一时没能开口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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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斯塔毕竟是军校，行动效率高，得知此事严重性后，跟赫兹有关的一切都被调查了。

　　可新线索很少。

　　真相就跟摆在眼前的事实一样。

　　赫兹通过从沙岭手中没收的二手斩魂而被夏知虫寄生，因为接触过夏知虫，他很快意识到被寄生的事情，然后积极采取自救措施。

　　他当年所在的部队有人研究过夏知虫，提议有几种植物混合可抑制夏知虫，延缓被夏知虫寄生的速度。
　　他请假那一周就在做这个研究。
　　结果他真的成功了。

　　最起码，他不像普通被寄生者一样，很快就失去了理智。

　　初有效果后，他就着手调查夏知虫的来源，顺着线索查到了何老二手店，谁料突然失去理智将何呈失手杀害。
　　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接下来赫兹就来了拓荒训练场。
　　训练场附近有很多他要找的植物，他这才能隐藏得这么好，一直没有失控被发现。
　　直到事发那一晚。

　　可是，中途劫走他的人，来路不明，目的不明。
　　二手斩魂的来源更是不明。

　　学校只能严禁任何师生使用二手斩魂。

　　原本樊以栖是能凭借她那点人脉关系从中斡旋，不被这一规定牵连的，可习苍第一个站出来点名了樊以栖的斩魂，让樊以栖的人脉无处施展。

　　自然，樊以栖手里的斩魂，也没能逃掉。
　　她被勒令上交斩魂。

　　“樊老师，拿来吧。”
　　办公室里，习苍抱着个箱子，走到樊以栖办公桌前，脸上是遮不住的笑意。

　　“你高兴的样子，特别像小人得势。”
　　樊以栖慢条斯理地将斩魂取下来。

　　习苍神色突变，一瞬后又恢复了正常：“樊老师暂时跟心爱之物分离，恼怒之下口不择言，我不跟你计较。”

　　樊以栖唇角漫开淡淡的笑。
　　她微微倾身，抬手将红链放到空箱上方，缓缓松开的时候，直视着习苍的眼睛，目光平和，嗓音温和地说：“小心点，别让我找到机会揍你。”

　　冷不丁的，习苍哆嗦了下。
　　他背脊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再看樊以栖脸上的笑，怎么看都觉得惊悚。

　　“咣当”一声，樊以栖的斩魂落入空箱里。
　　习苍抱着空箱的手抖了抖，他下意识心慌，咽了咽口水，再三告诉自己樊以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连斩魂都没了定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于是他又镇定下来，冷冷剜了樊以栖一眼，转身，高昂着头颅，离开了。

　　然而，在他跨过门口时，忽的瞧见门框一侧倚着个人，心一惊，同时脚下多了个什么，一个踉跄就往前冲去。
　　一冲就是两米远，直接撞上了走廊栏杆。

　　习苍脑门撞栏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他回过头，瞪着倚门口的梁时之，张口就要骂：“你——”

　　“小心点，别摔了还碰瓷。”
　　梁时之淡漠地说，一副笃定他“要无理取闹地碰瓷”的模样。

　　刚想骂他是故意的的习苍，一时语塞，瞪着眼挤出一个字：“你！”

　　“不送。”
　　扔下两个字，梁时之进了办公室。
　　顺手还关上了门。

　　习苍：“……”
　　这个班的人怎么这么讨嫌！

　　*

　　“痛失所爱，心情不好，你最好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办公室里，樊以栖坐在办公椅上，仰头往后靠着，视线斜着扫向梁时之。

　　“还没找到那件未被回收的斩魂的下落。”梁时之径直走到她对面，自顾自说着没用的线索，“熊当查到的，跟学校的没什么偏差，暂时没找到新线索。”

　　“……”
　　樊以栖不是很想接话。

　　梁时之继续说：“经过核实，赫兹的校牌没有丢。”

　　樊以栖眨了下眼：“有用吗？”
　　梁时之沉默两秒：“暂时没有。”

　　“好了，退下吧。”
　　樊以栖摆了摆手。

　　梁时之岿然不动，继续汇报：“刚刚的会议上，确定了联合演习的时间和地点，下个月八号，地点在黑暗草原。”

　　“跟哪几所军校演习？”樊以栖毫不在意地说。

　　“资料我发给你了。”梁时之停了一秒，垂眸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樊以栖，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有帝盟军校。”

　　“……”
　　一瞬间，樊以栖肩膀不垮了，人也不懒散了，立即坐直了身子，抬头对上梁时之的视线。
　　须臾后。
　　她微微歪了下头：“啊？”

　　“啊。”
　　梁时之眉头挑了下。

　　他手掌撑在桌面，微微俯下身，目光注视着樊以栖，手指却敲着樊以栖桌面的光脑，调出了一段会议视频。
　　视频里，是贝斯塔军校和第三军校的会议现场。
　　刚公开此次演习的军校，全场鸦雀无声，在场老师和领导的表情，跟此刻的樊以栖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梁时之观察着樊以栖的细微神情。
　　如果注定是炮灰，你想怎么赢？

　　出乎意料的是，他在这人脸上并未看到一丝一毫的退缩，反而是跃跃欲试和兴奋。

　　“所有军校的资料我都发给你了，你慢慢研究。”
　　梁时之这样说，然后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转身往外走。

　　在他的手指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他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冷静的声音。

　　“梁队长。”
　　梁时之的手指抖了下，随后蜷缩起来。
　　他侧身，看着椅子上的人。

　　“助教做上瘾了，还不打算辞职吗？”樊以栖单手支颐，眉眼染了戏谑，“我记得你是冲着何呈才来的，现在已经结案了。”

　　梁时之沉了沉眸，却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问的是樊以栖是如何得知他身份的。

　　樊以栖蓦地笑了，耸了耸肩，没一点惊讶，随意又从容地说：“试探一下罢了，你这不上钩了吗？”

　　梁时之沉默。

　　“不走了？”樊以栖挑眉。
　　梁时之直言：“我缺人。”
　　言外之意，他想趁着这次联合演习，选一波中意的人。

　　“行吧。”
　　樊以栖并未追究下去。
　　她又跟没骨头似的躺在椅子里，语调悠悠的，漫不经意中却裹挟着几分提醒：“想选人可以，别打我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