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后我成了星际最强黑马》七日钉

53、053

　　一般来说，夏知虫寄生宿主后，会逐渐掌控宿主的身体控制权。

　　刚开始宿主还能压制，但随着身体的异化渐渐丧失理智，控制权自然被夏知虫牢牢掌控。最后宿主将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根据樊以栖的经验，以赫兹先前的异化程度，恢复人形的几率微乎其微。

　　——这也是为什么冉半安非得杀了赫兹不可。

　　“他们干的。”梁时之倒是没怎么惊讶，似乎心里有了答案，给樊以栖解惑，“我看到他们给赫兹吃了什么。”

　　樊以栖思忖道：“所以他们是来救赫兹的？”

　　梁时之乜斜着她，语气平静却笃定：“你故意放走他们，就是想验证这个吧？”

　　目光跟梁时之的对上一秒，樊以栖并没有回应这个质疑。

　　都暴露到这份上了，杞忻云不必特地赶来杀赫兹。
　　她肯定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此外，杞忻云明知她在还敢过来，身边肯定有帮手。
　　在知道她有后招的情况下，樊以栖还没对赫兹采取重点保护，就是想探一探他们的目的。

　　梁时之无言。
　　军队最忌讳她这样的作风。

　　不过眼下也无关紧要了。

　　两人没有多谈，走到赫兹身前检查他的伤势，可一看两人的神色就稍显凝重。
　　伤得太重了。

　　赫兹从高空坠落有樊以栖相助，并未受到什么损伤，可他先前实在是伤得太重，处于异化状态尚且奄奄一息，如今恢复□□凡躯，就更脆弱了。
　　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淌，皮肉没一处是好的——典型被夏知虫寄生异化后的症状。
　　他的呼吸也微弱了。

　　梁时之微微锁眉，当即掏出一个药包，想给赫兹注射一针强心剂，尽可能地做点什么。
　　哪怕赫兹这情形，任谁见到都知道结果。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赫兹却缓缓睁开眼，抬手挡开了梁时之的动作。
　　“没用。”
　　赫兹唇角翕动，声音虚弱到无声，却透出一点决绝。

　　他看着樊以栖，眼睛睁大了一些，眼白里遍布红血丝。他再一次张口，可这次却喷出了一口血，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樊以栖要去扶他，又被他挡住了。
　　他竭力睁着眼，努力地说：“何呈，是我杀的。”

　　“沙岭的斩魂，有夏知虫，我，被感染，了。”赫兹气若游丝，说话断断续续的，“我本来，想去找何呈……等我清醒过来，他已经，没救……”

　　最后的话还没说完。
　　赫兹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他眼睛仍睁着，仿佛还想说些什么，可生命的流逝速度没给他这机会。

　　晚风冰冷刺骨，卷起地上沙粒草屑，飞向了漆黑夜空。

　　梁时之伸出手，盖住了赫兹的眼睛。
　　樊以栖沉默良久，起身联系卢总教，汇报时的语气冷静，只是相较于平时，收敛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

　　事情在黎明之前告一段落。

　　陆云烁他们追到了杞忻云和小帮手，但地点在一个湖泊附近，杞忻云的斩魂得以发挥出最大功效，双方激战后，杞忻云和小帮手负伤逃离。

　　冉半安和习苍都被接回去治疗，没有性命之忧。

　　至于赫兹的身体，则是被谢仰第一时间派人接走了。
　　为了避免夏知虫重现的事引发恐慌，所有知情人都被下达了保密指令，但卢总教连夜开会组建了一支监察队，增强了对训练场的管理。

　　“天要亮了。”
　　远处的山脉轮廓上，天幕渐渐由黑转青。
　　开完会的樊以栖，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办公楼走出来，远远望了眼山脉方向。

　　梁时之跟在她身后，随着她的驻足，不自觉停下脚步。

　　从回训练场后，樊以栖就没歇过。
　　送走赫兹的身体，应付卢总教如连珠炮的问题，再参与到监察队的组建中，她跟个陀螺似的没个停，却把每件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回宿舍？我送你。”梁时之问。
　　“先去食堂弄点吃的，再去一趟医务室。”樊以栖轻轻摇头，眉宇间笼着淡淡的疲惫，“我得跟乔铭确认一些事。”

　　梁时之思忖了下，说：“我跟你一起。”
　　樊以栖看了他一眼，默许了。

　　办公楼离食堂不算远，两人直接走路过去。

　　“你看清了赫兹为什么会掉下去吗？”樊以栖抬起纤细的手指，揉了揉左侧太阳穴的位置，忽然想到这件事。
　　按照她和梁时之的猜测，杞忻云他们是来救赫兹的。
　　既然是来救赫兹的，又怎会轻易让赫兹去死？

　　赫兹掉下去这件事，就很不合理。

　　梁时之蹙眉，想了半刻才说：“他是自己跳下去的。”

　　樊以栖一顿。
　　她略带惊奇地问：“跳下去？”

　　“嗯。”
　　梁时之颔首。

　　在吃了药后，赫兹的体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当时梁时之很好奇药效，所以尤为关注赫兹的情况。
　　他正好见到赫兹苏醒后毅然决然跳下飞行器的画面。

　　当时飞行器上少年震惊的表情也做不了假。

　　樊以栖疑惑皱眉，喃喃自问：“他自寻死路？为什么？当时他们以二敌一，他被救走的可能性很大，不到最后关头，他为什么寻死？”

　　梁时之稍作沉吟：“或许，他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比如说？”樊以栖问。

　　梁时之仔细想了想，一时间找不到答案。

　　樊以栖分析：“如果是因为杀了何呈的负罪感，他不会等到这个时候再死。暴露了也不是非得去死，何况还有人救他——他不想知道为什么接触斩魂就会感染夏知虫，不想知道救他之人的底细吗？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多活两天？比这更重要的、值得他去死的理由，还有什么？”

　　“一个人如此坚决地赴死，要么是过于绝望，要么是抱有希望。”梁时之淡声说，“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樊以栖被问住了。
　　许久，她耸了一下肩：“我又不是他。”

　　梁时之却说：“我倾向于后者。”

　　樊以栖一怔：“希望？你指什么？”
　　梁时之沉默了两秒，回：“不知道。”

　　樊以栖又打量了他两眼。
　　不知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梁时之抛出一个疑问，缓缓道，“沙岭找茬和赫兹失控，属于突发性事件，时间紧张，我们尚且刚赶上赫兹，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快赶到？”

　　樊以栖眯了下眼：“你怀疑这件事是他们策划的？”

　　梁时之提醒：“不能笃定。但这训练场里，恐怕有他们的眼线。”

　　“倒也不稀奇。”
　　稍作停顿，樊以栖很坦然地接受了这猜测。

　　*

　　在食堂解决了早餐，樊以栖给乔铭打包了一份，然后同梁时之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在一楼。
　　沿着走廊来到尽头，左拐第一间，就是乔铭歇息的病房了。

　　此时天光大亮，楼道寂静无声。

　　樊以栖以为乔铭还在休息，可敲门进去后，却见陆云烁躺坐在床上，左手绑了绷带，挂在脖子上。身上还有伤的乔铭则是在喂他吃早餐。

　　“手脚不便，喝点营养液就可以了。”樊以栖眉头一抽，眼神斜向被人伺候的陆云烁，“伤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

　　陆云烁一见到她，眉眼都乐开了花：“没事，医疗舱待两天就能好。”

　　樊以栖说：“那你不去医疗舱待着？”

　　陆云烁马上道：“那多无聊呀，正好乔铭也在这里，还有个能说话的。”

　　樊以栖的视线在乔铭和陆云烁身上转了一圈，没有多问。

　　虽说乔铭乐观开朗，跟陆云烁如出一辙，但他跟陆云烁有不一样的地方。
　　乔铭心思重。
　　虽然赫兹本就是不稳定的状态，随时都能被夏知虫侵蚀，可这事的契机是因为乔铭和沙岭的冲突，乔铭难免会将这事的过错归咎于自己。

　　“樊老师，”乔铭站起身，眉宇间透着些许急切，“赫兹老师怎么样了？”

　　樊以栖微顿。
　　在乔铭身后的陆云烁，微微探出身，在乔铭看不见的地方跟樊以栖挤眉弄眼。

　　为了降低影响，赫兹已死和被寄生的事情都不会公开。
　　向外也只会说赫兹生病需要治疗不适合继续教书。

　　乔铭虽然牵扯其中，但也不知情。
　　很显然陆云烁也没有暗中透露。

　　樊以栖配合道：“重伤学生，肯定不适合教书了。他会离开学校。”

　　“那他——”
　　乔铭张口想问什么，旋即又止住了，极轻地抿了下唇。

　　“他怎么？”樊以栖眯了下眼。

　　乔铭欲言又止。

　　“你还担心他找不到工作啊？”陆云烁忽然出来打岔，缓解了僵硬的氛围。

　　乔铭默了一秒：“没有。”

　　“那就是了，以他的能耐，离开学校肯定过得更好。”陆云烁说完，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们干杵着不坐吗？”
　　随后他又一笑：“这么早来看乔铭，不止是关心学生吧？”
　　说话时，陆云烁温暖带笑的目光，还扫了眼保持沉默的梁时之。

　　“来关心下学生，顺便问点事。”
　　樊以栖没有坐下，而是将早餐交给乔铭。
　　乔铭双手接过。

　　梁时之站在靠门的地方，并没有动，而是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赫兹老师找我的事吗？”乔铭主动询问，似乎不是很惊讶。

　　“嗯。”樊以栖颔首，“先跟你了解一下情况。这事的影响程度不小，学校肯定追究到底，还会找人问你的。你不用紧张，如实回答就行。”

　　乔铭听完，笑笑道：“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