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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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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兹不见得相信樊以栖那一番话,但许是不想跟樊以栖、梁时之沾边,惹得自己一身骚,那晚发现樊以栖用望远镜偷窥自己的事,赫兹一直没有同别人说。
也没有跟卢总教告状。
天知地知,就他们仨知道。
只是每次开会,赫兹看到梁时之,都会选离得最远的位置。
路上碰见都会改道。
这种事梁时之还是头一次遇到。
体验堪称新奇。
然而,始作俑者樊以栖不仅没有半分歉疚,还整天在他耳边说风凉话。
从训练场回去的路上,梁时之正跟樊以栖谈三队七班阶段性的训练呢,樊以栖说着说着就没了声儿,他这纳闷,就感觉到肩膀被樊以栖拍了下。
一抬头,就见樊以栖给他指了指赫兹远去的背影。
“让人闻风丧胆的赫兹老师,一见你就落荒而逃。梁助教,你怕是有史以来头一份啊。”
见梁时之不答,樊以栖自顾自地说:“他会不会有心理阴影了?”
“……”
偶尔在食堂遇见,赫兹瞪上两人一眼,就端着套餐去角落吃了。
有多远,躲多远。
见状,樊以栖还要调侃梁时之:“你说他还有胃口吃吗?”
梁时之:“……”
樊以栖简直乐此不疲。
然而没两天,梁时之就发现,樊以栖开始玩忽职守,总是联系不上人。
问了沈思明才知道,樊以栖不知抽的哪门子风,时不时就去“偶遇”一下赫兹,主动跟赫兹打招呼、套近乎。
搞得训练场风言风语的。
*
宿舍楼,午后。
天空乌云密布,颇有风雨欲来之势。
桑粒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容如沐春风:“我可是听说了,你最近骚扰赫兹,把人逼得去找我们主任做心理咨询去了。”
樊以栖检查好紧闭的门窗,又拉了窗帘才走回来。
她耸耸肩:“这可不见得是我的原因。”
没准是“被梁时之暗恋”的消息,让赫兹夜不能寐呢。
“你说你,惹他做什么?”桑粒说。
赫兹的风评,桑粒是知道的。
因学生的问题,桑粒跟赫兹接触过几次,发现赫兹对同族人的态度还不错,所以对赫兹算不上有什么偏见。
“找乐子。”
樊以栖嘴里就说不出半句正经话。
桑粒笑笑,没跟她掰扯了。
将咖啡杯放下,桑粒身形微微前倾,侧眸瞧着坐斜侧的樊以栖:“只有一个样本,我能弄到的数据不多。”
她顿了顿:“夏知虫的虫卵,会对契尔族人的精神力产生直接反应。”
“你对它使用精神力了?”樊以栖问。
“嗯。”桑粒直接承认,“它只是一个虫卵,我找不到研究方向。既然它会寄生斩魂使用者,而使用者是通过精神力控制斩魂的,所以我就试了试。”
樊以栖瞧着她用最平静的话语,说出如此冒险的挑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要知道,对契尔族人来说,夏知虫可是噩梦般的存在。
任谁都巴不得离远一些。
桑粒竟然敢用自己做实验?
“那虫卵呢?”樊以栖舔了下唇角。
桑粒依旧是和颜悦色的模样:“孵化了。”
“在哪儿?”
“我兜里。”
樊以栖:“……”
于是,她眼睁睁瞧着桑粒将手伸进了兜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盒。
正方形的透明玻璃盒里,赫然装着一条细长的蠕虫,皮肤光滑,全身遍布着无数细密的黑点,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樊以栖见过不少生物,可看到这玩意儿,还是不由得头皮发麻。
桑粒摊开掌心,手指隔着玻璃触碰着蠕虫。
她温温柔柔的:“这盒子是特殊材质做的,有放大效果,它的实际大小,应该比你看到的要小一千倍吧。”
“你不嫌恶心吗?”
樊以栖忍不住闭了闭眼。
“还行吧,”桑粒说,“它比我想象中的要可爱。”
“……”
樊以栖实在无法想象,桑粒是怎么对那恶心玩意儿说出“可爱”两个字的。
她想着吐槽两句,桑粒忽然把玻璃盒递到她跟前来。
樊以栖差点就蹦到沙发的另一端了。
她强忍着没有动,背脊挺得笔直,语气略带些僵硬:“你拿远一点。”
“你怕这个?”桑粒看出了些端倪,先是有一瞬意外,随后温和的眉眼里浮现出明显笑意,“看不出来,我以为你是那种只要说它好吃,无论它长得多埋汰,你都能兴致勃勃享用的人。”
樊以栖:??她给桑粒留下了这种印象?
“不过你只能克服一下了,”桑粒强行拿起樊以栖的手腕。
桑粒的手温热又柔软,看似没什么劲,但抓着樊以栖手腕时,却没能让樊以栖一下挣脱开。
可当玻璃盒被放到掌心的那一刻,樊以栖的手下意识一缩,同时缠绕在手腕的红链忽然自己动了,迅速缠着玻璃盒,直接将其甩向空中。
“别——”
桑粒刚想提醒樊以栖别动用精神力,可字音刚出口,就见小小的玻璃盒出现裂痕,而原本用肉眼看不见的蠕虫,正在超速变大!
“砰!”
巴掌大的蠕虫落了下来。
它在触及地面的那一刻,身形就化作虚影,以难以捕捉的速度在客厅里流窜。
而它所到之处——全是具有活性特质的淡绿色粘液!
樊以栖背脊微凉,动态视力捕捉到仍在变大的虚影,强忍着恶心劲儿。
她疑惑:“怎么回事,它自己会长大?”
桑粒是个临危不乱的主儿。
忽然遭遇这种情况,她只花了两秒就镇定下来。
她解释:“我这次带着它过来,就是想让你测试一下,除契尔族以外的人的精神力,是不是也对它有影响。”
樊以栖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瞥了眼手腕的红链。
红链自己动了下,似乎有点委屈,末梢晃动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看来是有影响了。”樊以栖低声说。
确实有影响。
桑粒也得到了答案,但更大的疑惑萦绕心头。
她狐疑地打量樊以栖:“不过你怎么回事,我对它使用了一刻钟的精神力,它才孵化成功,普通人应该用时更长才对——你精神力什么级别的,它一下就长这么大了?”
“你猜。”
樊以栖欠扁地答了一句。
而桑粒不恼也不怒,似乎心里有了答案。
樊以栖继续观察着虚影的移动。
因为夏知虫行动速度太快,她现在看不清它的模样,那股恶心劲儿倒是渐渐平息了。
她自然也冷静下来。
“它现在这么乱窜,是想做什么,逃吗?”樊以栖好奇。
“不。”桑粒轻轻摇头,平静解释,“它可是寄生虫,行动自由了,自然是想找人寄生。契尔族人对它天然有吸引力,所以它的目标大概是我。”
被夏知虫盯上了,语气还这么淡定。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旁观者呢。
“所以呢,你有什么办法?”樊以栖动了动手腕,并没有急着出手。
桑粒缓缓说:“我导师曾经参加过夏知虫的研究,他提过一句,这种形态下的夏知虫,碰到人类就会完全附身,不能留。”
樊以栖觉得头疼:“只能解决了?”
“嗯。”
“怎么解决?”樊以栖又问。
“当然是你来。”桑粒自然地说。
樊以栖怔了一瞬:“我要是解决不了呢?”
不怪她惊讶。
桑粒表现得太稳了,她是真觉得桑粒有自己的办法。
——或许没她的办法粗暴呢。
桑粒看了一眼茶几上溅了玻璃碎片的咖啡,说:“那你等着给我收尸吧。”
“……”
樊以栖彻底没了话说。
桑粒又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地说:“不过在此之前,你还得杀了我,再把夏知虫杀了……你能办到的吧?”
最后一个字音落地。
樊以栖一动未动,表情略微严肃。
就在这时,移动范围愈发缩小、身形愈发变大的夏知虫,蓦地从桑粒斜后方发动了袭击,以闪电般的速度朝桑粒飞去!
那是常人无法捕捉的速度。
而一旦被夏知虫触碰,桑粒将会立即被寄生,从此血肉之躯跟夏知虫融为一体!
“噗嗤——”
急切奔向宿主的夏知虫,停留在了半空,粘液从被链条划开的伤口处喷出,如雨点般洒落。
“轰隆隆——”
窗外电闪雷鸣,转瞬之间,豆大的雨倾盆而下。
屋内一片静谧。
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此刻一地狼藉。
地板、墙壁上全是粘液,沙发、茶几也没漏掉,黏糊糊的一大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条长达一米、全身是黑孔的夏知虫躯体。一半落到沙发上,一半垂落到地上,软乎乎的如一滩烂泥。
“桑、医、生。”
樊以栖神情漠然,一字一顿地喊。
“我想起我还有点事。”见情况不妙,桑粒欲要起身。
“你敢现在走,我就打断你腿。”樊以栖语气阴森森的,跟远处传来的雷声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明的危险。
桑粒又老实坐下了。
“这玩意儿会自己消失吗?”樊以栖怀着一点点希望问,“我记得被寄生的人死亡后,夏知虫的尸体是会自己消失的。”
桑粒叹了口气:“很遗憾,未寄生的夏知虫,死后不会消失。”
樊以栖:“那我该怎么解决它?”
桑粒想了会儿,认真建议:“或许你可以等粘液活性消失,再把夏知虫一点点冲下水道,最后偷个清洁机器人来搞一下内务。”
樊以栖扯了扯嘴角,向桑粒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这笑容多少有点恐怖了。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桑粒再一次建议:“你不是还有一个跟你同流合污的助教吗?”
“这不好吧?”
樊以栖神色为难地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利索地打开了光脑,拨通了梁时之的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