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后我成了星际最强黑马》七日钉

46、046

　　自从承诺给樊以栖找出谁购买二手斩魂后，甄滢就一直将这事放在心上，可关系网复杂，知情人都不肯随便说，她这番打听可费了不少功夫。

　　直到刚刚，总算把源头找到了。

　　樊以栖微惊，手肘往后搭在椅背上，挑眉：“是谁？”

　　“他叫沙岭，是单兵学院的学生，来到拓荒训练场后，就在一队七班了，也就是吴沁、吴老师那个班。”甄滢说。

　　“你找过他吗？”
　　“没来得及，刚知道我就来找你了。”甄滢兴致勃勃，“樊老师，你要跟他聊聊吗，我可以帮你把他约出来。”

　　樊以栖稍作沉吟：“不用。”

　　她得亲自去看看。
　　毕竟，二手斩魂的话题极其敏感，并不是她开口一问，对方就会老实交代的。

　　甄滢蹲坐在旁边，双手捧着脸，用水汪汪的眼睛瞧着樊以栖。

　　樊以栖笑问：“要什么奖励？”
　　甄滢摇了摇头：“我这叫报恩，不用奖励。”她眉飞色舞的，“樊老师，你不问问，我还打听到什么了吗？”

　　“还有？”

　　甄滢点头如捣蒜：“有呢有呢。”
　　她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叫沙岭的，很不喜欢契尔族人哦，准确来说，是瞧不起、有偏见。他大二的时候，赫兹老师教他们班机甲操作，他们俩有好长一段爱恨情仇的故事呢。”

　　“说说。”

　　甄滢：“他爸好像在中央军区，家里挺有钱的，平时比拾支柱还要嚣张，总欺负契尔族的同学。他觉得，身为契尔族人的赫兹老师，不配教他，所以总在课堂上跟赫兹老师对着干。”

　　鱼上钩了。樊以栖收了竿，把鱼取下来扔给石头。
　　她淡声道：“赫兹能治不住他？”

　　“唔，”甄滢抓了一缕头发，用手指卷着玩，“赫兹老师是不怕他的，次次都用暴力压制他，但他后来拿契尔族的学生威胁赫兹老师，赫兹老师……教学方式不怎么样，可对自己族人还挺好的，反正最终是忍了。”
　　“不过只忍了一段时间。有一次机甲实战对抗，本该点到为止的，可沙岭的对手就是那个契尔族的学生，他下了死手。”
　　“那个契尔族的学生，落下了终身残疾。赫兹老师忍无可忍，向沙岭动了手，让他住了两个月的院。”
　　“这下赫兹老师惨了，赔得倾家荡产，差点工作都保不住。好像是因其他老师求情，加上赫兹老师亲自上门赔礼道歉，才继续留在贝斯塔。”
　　“后来赫兹老师就不当任课老师了，只当班主任……工资少得可怜。”
　　“而且我听说，自从那件事后，赫兹老师过得穷困潦倒，连在食堂吃饭都吃最便宜的套餐。沙岭时不时就去他跟前嘲笑他。”

　　“……总之挺犯贱一人。”甄滢呼出口气，“樊老师，你要是找他的话，得注意一点哦，没准惹了一身腥。”

　　樊以栖挂上鱼饵，抓着鱼竿往前一抛，道：“听你的语气，还挺可怜赫兹的？”

　　“一码归一码嘛。”甄滢搓了搓自己的脸，想了半晌才缓缓说，“我不喜欢他的教学方式，也希望他遭报应。可是，只因为他是契尔族人，就被沙岭如此针对，难道不是很冤吗？这跟我在他班里的遭遇，又有什么区别？”

　　她还是恨赫兹的。
　　如果赫兹因教学方式丢了工作、穷困潦倒、凄惨一生，她只觉得痛快。
　　可若是因为“他是契尔族人”这样滑稽的理由……
　　她无法接受。

　　因为还有更多跟他一样的“契尔族人”，或许只是认真地活着，也会拥有跟他同样的命运。

　　樊以栖盯了她一秒，笑了：“难说。”

　　“我曾经有一个管家，是个契尔族人。”甄滢抿抿唇，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些，“他是个很厉害的机甲设计师，前途无量。十年前那件事发生后，他被囚禁了三个月，事件结束后，他被原单位辞退了，也找不到工作，只能成了我的管家。”

　　现在的管家都由智能机器取代了。
　　但有些有钱人，还是喜欢聘用人当管家，显得传统有格调。
　　何况，机器是无法完全取代人类的。

　　“后来呢？”樊以栖问了一句。

　　“我对机甲的兴趣，都是因为他。他比我爸请的机甲老师靠谱多了，教了我很多东西，但我爸总是忽略他，只说老师教得好。”
　　甄滢轻轻皱起眉，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没了。

　　“三年前，有一个中年失意的契尔族人，在商场偷放毒气，造成百余人死亡的惨案。他只是路过，却傻乎乎跑去救人，结果救出来十几个人，自己却中了毒。”
　　“他本该可以获救的，可医院资源有限，他们一看到他是契尔族人，就觉得他是同伙。他是因为耽误治疗而死的。”
　　“后来真相大白。他们只是说，在一场契尔族人制造的灾难里，死了上百民无辜群众，其中只有一个契尔族人而已。对于他这样一个英雄、一个受害者，所有人上下一心地选择了忽视。”

　　甄滢说得鼻子酸酸的，她揉了揉红红的鼻尖，眼睛湿漉漉的：“樊老师，黑色三月事件都已经过去十年了，被夏知虫寄生又不是他们的错，为什么仅仅因为他们是某一种族，就对他们有那么大的偏见？今后任何一个种族，发生类似夏知虫的事件，都可以被星际联盟名正言顺地孤立吗？如果大众继续忽略、漠视，事不关己，这样的悲剧，还会再发生的吧？”

　　樊以栖手握鱼竿，盯着湖面。
　　她问：“看不惯？”

　　“是挺看不惯的。”
　　甄滢小声嘀咕。

　　樊以栖：“大声点。”

　　“看不惯！”
　　甄滢头一抬，声音陡然拔高。

　　自作自受的樊以栖，抬手揉了揉自己耳朵，然后悠悠地瞥了她一眼。
　　甄滢忍不住将脖子往回缩了缩。

　　樊以栖却笑了：“看不惯，光是抱怨和愤怒有什么用？”
　　“啊？”
　　甄滢不明所以。

　　“想改变它吗？”樊以栖问。
　　“当然想，”甄滢鼓了鼓腮帮子，叹息道，“可想有什么用，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要妄自菲薄，甄滢同学。”樊以栖单手支颐，将鱼竿放下来，瞧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一口吃成个胖子是不可能的，要做事，就得脚踏实地，一点一点来。你现在改变不了，就向前看、往上走，等手里握着的筹码一点点变多，等你说的话分量越来越重，等像你一样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终有一天量变产生质变，没准这事就成了。”

　　“有可能吗？”甄滢震惊不已，“那得等多久啊？”

　　樊以栖想了想：“谁知道。可能你这一辈子，都看不到。”

　　“那有什么用呢？”
　　“或许，”樊以栖又顿了顿，“可以让一部分人，心里有个安慰吧。”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甄滢感受着心脏的跳动，血液的奔腾，以及那股说不清的激动情绪。
　　她几乎是颤抖地问：“樊老师，我该怎么做？”

　　“在什么位置，就做好什么事。你作为一个学生……”樊以栖打量了她一眼。

　　“我知道了！”
　　甄滢立即窜了起来。
　　她双手握拳，两眼冒光：“我现在就去加练！”

　　“……去吧。”樊以栖眼里带了笑。

　　甄滢转身就跑了。
　　鱼竿往下一沉，又有鱼上了钩，樊以栖伸手去拉。

　　*

　　从石头嘴里抢了两条鱼，樊以栖将其送去了食堂，随后问到吴沁班加练的地点，一边遛狼、一边散步，她溜达着走了过去。

　　她一走近，就见到在树下晃荡的吴弃宇。
　　吴弃宇见到她，转身就走。
　　她一抬手，红链就捆住了吴弃宇。吴弃宇低头一看，眉眼一耷拉，认命地叹了口气。

　　“干吗呢，鬼鬼祟祟的。”樊以栖牵引着红链，让吴弃宇走到她跟前。

　　“我，”吴弃宇快速朝吴沁的方向看了眼，嘴上却说，“路过。”

　　樊以栖眼明心亮：“来找你姐的？”
　　吴弃宇神色微僵：“不是。”

　　樊以栖松开他身上的红链：“既然不是来找你姐的，就别让人误会了。”

　　吴弃宇皱眉：“误会什么？”
　　“你作为我的班长，跑最好的班来观察，能不被误会成你是我派来偷师的？”樊以栖理所当然地问。

　　吴弃宇瞠目结舌：“……”
　　这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

　　“还不快走？”樊以栖侧首瞧他。
　　吴弃宇一哽，顿了半晌，憋出一句：“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看中你姐班的沙岭了，打算把人拐来我们班，”樊以栖张口就来，“先来刺探一下敌情。”

　　“你疯了吧？”
　　吴弃宇退后半步，上下一打量樊以栖，生怕自己认错了人。

　　樊以栖笑问：“你怕什么？”
　　吴弃宇沉默须臾，冷静下来，问：“你看中他哪儿了？”

　　“你瞧瞧，”樊以栖手搭在他后颈，让他看向正在集合的吴沁班，找到了沙岭位置，“那欠抽样儿，一看就该是我们班的。”

　　“……”
　　吴弃宇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樊以栖要是这么觉得的话……
　　沙岭来他们班也行。

　　毕竟沙岭到了吴沁班后，没少给吴沁惹麻烦。
　　有乔铭在时，还能让沙岭吃点瘪，但乔铭走后，沙岭就无法无天了。

　　于是吴弃宇问：“你真想要他啊？”

　　“既然你不是来找你姐的，就快点走吧。”樊以栖答非所问，将放他后颈的手一收，摆手让他快些离开。

　　“……”吴弃宇知道樊以栖在逼他什么，纠结了片刻说，“我是来找她的。”

　　樊以栖啧了声：“你们俩看起来不熟啊，需要我帮你叫她吗？”

　　吴弃宇瞅了她一眼。

　　樊以栖慢悠悠道：“别拧巴了，人长了嘴，除了吃饭还能说话。想法都搁心里憋着，别人猜的不对吧，你就自己跟自己较上劲了，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干吗搞得这么复杂？”

　　吴弃宇憋了半天，说出了心里话：“她甚至都没你信任我。”

　　“我信任你，是基于我看到的做出判断，你应该称赞我的判断力，而不是拿我来做无谓的比较。”樊以栖皱了下眉，“你多久没在她面前表现得靠谱了？换句话说，自她回来后，你有没有哪怕一次，跟她好好聊过，向她展现过你不那么幼稚的一面？你成天跟她拧巴、闹别扭，表现得像个智障儿童，还想让她无条件信任你？”

　　“……”
　　吴弃宇无言以对。
　　虽然被樊以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可他却找不到任何辩驳的理由。

　　此时，吴沁解散了队伍，发现了樊以栖和吴弃宇，微微一愣，朝这边走了过来。

　　樊以栖问：“我想请你姐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要。”
　　吴弃宇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