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后我成了星际最强黑马》七日钉

45、045

　　操作室内，习苍心神一震。

　　窗户外，一左一右贴墙而站的樊以栖和梁时之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一抹诧异。
　　原本想悄无声息撤离的他们，默契地停在原地。

　　习苍咽了口唾沫才问：“你说在黑暗草原得贵人相助，才得以突破，能控制S级斩魂的。那个人，就是你说的来自一方天堑的斩魂设计师？”

　　“嗯。”
　　冉半安应了一声。

　　黑暗草原危险重重，环境恶劣、野兽凶险，她独自一人前往黑暗草原，就是想逼自己一把。
　　遇险之际，她被两个人救了。
　　一个银发少年，十一二岁，是个善于精神控制的银索族。
　　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青年，善用斩魂，看不出斩魂级别。
　　他们俩是去黑暗草原寻找斩魂材料的。

　　多亏了跟他们俩行动，冉半安才多次逃离险境。
　　在青年的指点下，她也顺利掌控S级斩魂。

　　“他们怎么会告诉你，他们来自一方天堑？”习苍难以置信地问。

　　“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没必要隐藏。”冉半安说，“我们研究来自一方天堑的斩魂，琢磨他们的技术，但他们真正掌控的技术远不止如此。那个男人使用的斩魂，就是活的。”

　　“活的？”

　　“他的斩魂能自动保护主人。”

　　习苍诧异：“怎么可能？！”

　　冉半安凉凉地看他一眼：“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你跟寇老说了吗？”
　　“没有。”
　　冉半安皱了皱眉。
　　她委婉提过“活斩魂”的事，但寇老觉得是天方夜谭，让她踏实研究斩魂，没必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至于那位斩魂设计师来自一方天堑的事，她更没有说。
　　怕惹来麻烦。

　　令她在意的是……
　　樊以栖。

　　那两个人绝非善类，初次救她属于意外。
　　他们俩本没想带上她，后来听说她来自X-906星，毕业于帝盟军校，那个男人才忽然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有一次聊天，男人问她，是否认识一个叫“樊以栖”的人。

　　冉半安没听说过。
　　男人便没再问下去。

　　回去后，冉半安查过樊以栖这个人，但没查出什么信息，只知她毕业于帝盟军校，去了中央军区，没多久就被调走了。
　　如今在贝斯塔军校当老师。

　　似乎跟斩魂没什么交集。

　　也不知那个男人为何关注她。

　　*

　　久久没等到冉半安再提斩魂设计师，樊以栖和梁时之顺着墙壁离开了这栋楼。

　　梁时之觑着把玩着斩魂的樊以栖，问：“冉半安刚说的话，你怎么想？”
　　“啊？”
　　樊以栖忽然抬头，显然才回过神。

　　她很快将梁时之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又不是斩魂设计师，想那些做什么？”

　　“……你不是就差一个在斩魂领域大展拳脚的机会吗？”

　　“……”
　　想到在习苍课上跟陆云烁的胡侃，樊以栖表情有点囧样。

　　“冉半安这人，应该不会说子虚乌有的事，她既然说存在‘活斩魂’，那就是真见过。”樊以栖慢条斯理地说，“我估计你也不是担心一方天堑的斩魂技术多高超，而是担心那么厉害的斩魂设计师，是给制作这些斩魂的人服务的……”

　　樊以栖晃了晃手中两个检查过的斩魂：“但我们这不是在查吗？”

　　梁时之眉毛动了下。
　　他真不知该说樊以栖心大还是该说她事不关己。

　　“这两个斩魂没什么用，你拿去处理吧。”樊以栖把斩魂给梁时之，“我明天上午去找桑粒、桑医生，你要一起吗？”

　　犹豫了下，梁时之说：“嗯。”

　　天气越来越热了，第二天上午，樊以栖跟梁时之约好在宿舍楼下见面。樊以栖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作训短袖，两只手臂纤长白嫩。

　　梁时之看着樊以栖走出门，刚想叫住她，就被一声“栖栖”抢了先。
　　陆云烁踩着从樊以栖那里借来的悬空滑板路过，在她跟前一停，把一份早餐交给了她。

　　樊以栖看了看早餐，跟陆云烁说了几句话，陆云烁便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梁时之眉眼爬上了些冷意。

　　“吃饭了吗？”樊以栖走过来，喝了口咖啡。

　　梁时之：“嗯。”

　　樊以栖说：“我让陆云烁给你带了一杯咖啡。”
　　她把早餐袋往梁时之跟前一递。

　　梁时之只看了一眼，将头偏开：“不用。”

　　“行吧。”樊以栖不以为意，“那我给桑医生好了。”

　　“……”

　　医务室安排在训练楼，但两人来到楼附近时，樊以栖没有往大楼里走，而是带着梁时之绕了一圈，来到楼后面。

　　“来这儿做什么？”梁时之不解。
　　樊以栖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理所当然地说：“去医务室啊。”

　　？
　　正在梁时之不明所以之际，樊以栖来到敞开的窗户前，屈指敲了敲窗户。

　　“桑医生，我来串个门。”
　　梁时之：“……”
　　在研究病历的桑粒：“……”

　　“每次都不走正门。”桑粒穿着白大褂，看着樊以栖眼里有些喜意，嘴上却说，“没见过你这么不着调的。”

　　“谈点见不得光的事。”樊以栖翻身跳进窗，想到身边还跟了一个人，指着窗外介绍道，“这是我的助教，梁时之。”

　　桑粒朝窗外看了一眼。
　　梁时之却看着窗户，纠结了一秒，才无语地翻过去。

　　“先坐吧。”
　　桑粒起了身，先把门给关上。

　　最近训练步入正轨，学生心态还算健康，她是做心理辅导工作的，平时不怎么忙。但樊以栖既然说“见不得光”，最起码的关门仪式还是要给的。

　　“这次是给你的助教伪造病历？”
　　桑粒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仔细端详着梁时之，心里是满满的不解。
　　——精神面貌看着挺健康的，伪造病历不太靠谱啊。

　　梁时之意外地看向樊以栖：伪造病历？
　　看来这两人平时没少干坏事啊。

　　“咳。”
　　樊以栖轻轻咳了下，正色道：“这次跟病历无关。”
　　说着将昨日检测出夏知虫的斩魂拿出来。

　　近日斩魂在训练场传得沸沸扬扬，桑粒哪怕没有亲眼见过，也知道它的形态，一眼就将其认出。
　　她打量了下两人：“稍等。”
　　随后，她关了屋内的智能系统，走到窗边，将窗户一关，又把窗帘拉上了。

　　“说吧，什么事。”桑粒疑惑地问。

　　“故事有点长，”樊以栖拿出一杯咖啡递给她，“边喝边说。”

　　“……”
　　还带上礼物了。
　　直觉告诉桑粒，这事绝对不小。
　　虽然眼皮在狂跳，但桑粒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你慢慢说。”

　　她踏上了贼船。

　　跟樊以栖认识，是在樊以栖调到贝斯塔一个月后。
　　一般都是老师带着学生来找她，但樊以栖是自己来找她，恨不得一天来三四趟。
　　其实每个人心理都有点问题，樊以栖破毛病挺多，可心理状态足以秒杀贝斯塔百分之九十九的师生。

　　樊以栖非得说自己有病，拉着桑粒说些有的没的，把她带学生的“辛酸苦楚”翻过来覆过去地说，说完一遍又一遍，烦都能把人烦死。

　　桑粒是个脾气的，耐不住每次饭点都得被樊以栖耽误，于是见到樊以栖就躲，偏偏每次都能被樊以栖堵住。
　　那一阵，还有传言说她被樊以栖看上了。

　　最终她遭不住了，跟樊以栖摊牌——你到底想做什么？

　　折腾了她近一周的樊以栖，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帮忙开个证明，说她得了不能开会的心理疾病。
　　同时樊以栖大倒苦水卖同情，表示她这小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爱开会的学校，每晚夜不能寐、噩梦连连，睁眼闭眼都是在开会，精神状态被严重影响。

　　桑粒看她神采奕奕的样子，觉得她确实有病。
　　为了摆脱这尊瘟神，桑粒几乎是崩溃地给她开了证明。

　　起初，桑粒以为樊以栖是个不着调的，不过后来樊以栖又带了几个学生见她，几番相处下来，她又觉得樊以栖挺有趣的。
　　两人便处成了朋友。

　　今日看到樊以栖，桑粒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听完樊以栖简单讲述“黑市斩魂中藏有能将普通人寄生的夏知虫”，表达希望她“研究斩魂天问中藏匿的夏知虫虫卵”的诉求后，她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做得不够充分。

　　“非契尔族人也能寄生的夏知虫？”桑粒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的咖啡，只在最初喝了一口。

　　樊以栖颔首：“一开始是我们的推测，但现在已经确定了。”

　　巴定被星际刑警带走后，谢仰就安排巴定做了血液测试，确定巴定不是契尔族人。
　　之后又对巴定进行观察。
　　就在昨晚，研究人员见证了巴定转化成寄生形态的全过程。

　　谢仰那边会采取行动。
　　但毕竟人手有限，又不能展开大规模行动，不可能帮他们。

　　桑粒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醒醒神。
　　良久，她说：“可你别忘了，我是契尔族人。我的父母没被寄生，仍旧死于那一场灾难。因为夏知虫，我们曾一度被剔除人籍，直到现在，也是默认的下等公民。现在夏知虫一视同仁，我们这一族，好像没帮忙的理由。”

　　“不重要。”樊以栖摇了摇头，“我找你帮忙，是因为我想知道。”

　　桑粒盯着她看了半晌。
　　“你可真无赖。”桑粒抱怨一句，旋即又笑了，“连个理由都不给吗？”

　　樊以栖摊手，实诚地说：“给不出。如果我是你，甚至会搅局。”

　　桑粒摇头：“可你不是我。”她温和地问，“你想做什么？”

　　“学校存在被寄生的人，我想把他揪出来，以防我的学生受到伤害。”樊以栖说，“对于布局者，参与其中的只是棋子、牺牲品，可对于我来说，这些人是我的学生、同事。我站在怎样的位置，就去做这个位置该做的事。其余的，想多了也没用。”

　　“你总是能说服我。”桑粒呼出一口气。

　　樊以栖身上是有一种魔力的。
　　总能说服她做一些她不会去做的事。
　　而且，她心甘情愿。

　　桑粒视线一转，落到梁时之身上：“你的助教呢，又是怎么想的？”

　　梁时之微怔。
　　他来这里是因樊以栖的邀请，没想话题会烧到他这里来。

　　桑粒说：“你不是契尔族人吧？以栖思路向来跟常人不一样，我想知道，站在你们的角度，想找一个契尔族人帮忙研究夏知虫，是什么想法？”

　　樊以栖看了梁时之一眼。
　　梁时之轻轻皱眉，半晌后，他说：“这取决于我求助的人是什么身份。”

　　“哦？”
　　桑粒有了点兴致。

　　梁时之道：“如果你是研究员，这是你的工作，不分种族，这是你的义务。但你不是。所以我来到这里，想看樊以栖如何说服你。”

　　“如果她没能说服我呢？”桑粒笑问。
　　“那并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
　　梁时之甚至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事实上，就黑色三月事件给契尔族人造成的伤害和影响来看，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他们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不值得意外。
　　——哪怕他们就地宣布加入幕后布局的那群人。

　　桑粒怔了怔，又问：“你若是我呢？”

　　眉头微微压着，梁时之说：“我不会是你。”他停顿了下，“报复普通人没有意义。我若是契尔族人，目标会是当年的罪魁祸首。”

　　他这话一说出来，樊以栖和桑粒皆是一惊，目光对视了半秒。

　　当年的罪魁祸首，当然不是指夏知虫。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在猜，但又不可能说出口的话题。
　　黑色三月事件结束后，就有人在分析这是抹除契尔族人的阴谋，可这些声音很快就被压下去了，谁都不准再提。

　　桑粒深深地看了眼梁时之：“真可惜，你不是契尔族人。”

　　梁时之没吭声。

　　樊以栖站起身，将拆成零件的斩魂拿出来，递给桑粒。
　　“拜托了。”樊以栖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移，“你小心一点。暂时没有证据表明，它不会感染契尔族人。”

　　“放心。”
　　桑粒笑笑。
　　目光从梁时之身上一扫，桑粒不动声色地收回，随后她问樊以栖：“怎样，晚上陪我吃顿饭？”

　　樊以栖果断点头：“行，给你带好吃的。”

　　因为是契尔族人，桑粒这些年会受到偏见、忽视，或是同情。
　　她的朋友少之又少。
　　只有樊以栖，从不提契尔族人，对她一视同仁。

　　樊以栖经常搞别出心裁的训练，连累医疗队加班，事后又给他们补偿、哄他们开心，整个医疗队对她都又爱又恨的。
　　时间一长，她跟医疗队关系都不错。
　　后来不知怎的，医疗队跟桑粒之间因“樊以栖”有了话题，渐渐变得热络起来。
　　久而久之，桑粒身边也有了三两朋友。

　　但桑粒跟樊以栖相处是最轻松的。

　　跟桑粒告别后，樊以栖和梁时之翻窗离开了。

　　樊以栖似乎兴致不错，离大楼远了些后，忽然用手肘撞了下梁时之的腰。
　　梁时之神色一顿。
　　这时，樊以栖靠近了些，小声问：“哎，你真那么想啊？”

　　梁时之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随口一说。”他没忘樊以栖的立场是“搅局”，于是敛了敛神情，“但以暴制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哇，你是真没看出，我是以暴制暴的践行者吗？”樊以栖故作惊讶。

　　梁时之：“……”
　　樊以栖确实是。
　　能动手的，绝不讲道理。

　　“不过在这件事上，你是对的。”樊以栖抬手将碎发拨到耳后，抬眼看天时眯了眯眼，“总有人该对当年的事负责，但不该是整个星际联盟。”

　　风里裹着一些热气，迎面出来时，梁时之微微偏了下头，见到樊以栖在阳光下展露的清浅笑意，以及那双清冷到没丝毫温度的眸子。

　　*

　　隔天下午，樊以栖在向阳湖边钓鱼。
　　芦苇在风里飘荡，一波接一波的，如浪潮一般。

　　石头趴在樊以栖脚边，盘着腿闭目养神。樊以栖坐在椅子上喝饮料，偶尔有鱼上钩了，她会拉竿，把鱼喂给石头。
　　倏忽间，石头睁开了眼。

　　“樊老师！”
　　几秒后，伴随着一阵清亮悦耳的喊声，甄滢喜气洋洋地奔跑而来。

　　樊以栖睁开一只眼，用余光去看甄滢。

　　很快的，甄滢跑近了，跑得气喘吁吁，脸蛋红彤彤的，漂亮又生动。

　　樊以栖问：“考第一了？”
　　“……啊，没有。”
　　想到周末考核的成绩，甄滢的兴奋劲儿顿时消散无踪。
　　她理论成绩排名前三，但别的就很一般了，综合成绩排名没眼看。

　　“那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樊以栖把饮料喝光了，将瓶子扔到脚边的背包里，眼皮又缓缓垂落下来。

　　甄滢脸上又扬起了笑容，脆生生道：“我知道第一个买二手斩魂的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