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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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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被五花大绑的店老板身体蓦然悬空,他挣扎着叫喊,店内的安保机器人赶过来支援。
见状,无语至极的梁时之干脆破罐破摔,两枪爆掉机器人的控制系统,废除它们的行动能力,同时把敞开的大门关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店老板惊恐地喊。
镇上的治安一向不错,唯一的危险是来自周边森林的野兽,店老板开店多年,从未见过刚上门就动手的,转眼功夫将这辈子得罪过的人都过了一遍。
硬是没想到得罪了谁。
樊以栖依旧捆着他,在前台光脑上刷了下身份卡。
伪造的身份信息跳了出来。
“星际刑警,找你调查点事。”
“……”
原来是作风向来粗暴的星际刑警……
那没事了。
可很快的,店老板想到某件事,冷不丁一个寒噤。
“什、什么事?”
樊以栖倚着前台的桌子,微抬头,以仰视的角度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没一点数?”
店老板脸色稍显慌张,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樊以栖手指动了动。
红链松动,转瞬收了回去,在她身边环绕。
手指勾着一条红链,樊以栖语调阴凉:“认识这个?”
斩魂。
店老板瞳孔微缩,认出了她的武器。
果然是……
冲着斩魂来的!
“我招,我招。”
店老板双脚落地,却膝盖一软,差点给樊以栖跪下。
“斩魂是有人放我店里寄卖的,得到的利润三七分。对方是主动上门求合作的,我真不知道她的底细啊。”
店老板对偷卖斩魂的事供认不讳。
并且把斩魂的拍卖流程都一五一十地供了出来。
樊以栖和梁时之都不是冲着斩魂来的,但他们要调查的人,十有八九跟斩魂相关,所以都沉默地耐着性子听着。
樊以栖既然是假扮暗查此事的星际刑警,也进入了角色扮演状态,就细节问题都问了个清楚。
“给你斩魂的,是什么人?”樊以栖问。
“是个女的,年纪二十出头,戴着面具,从不露面,很警惕。她总在夜里出现,跟我单线联系,隔一段时间给我几个斩魂……”
店老板絮絮叨叨的,把能说的都说了。
他就是个做小本买卖的,有生意找上门,又有巨额利润,所以才掺和一脚,没想到会惊动让人闻风丧胆的星际刑警。
这会儿被吓破了胆,可不敢有什么隐瞒。
樊以栖波澜不惊地听完,问:“他们专挑二手店卖斩魂的事,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店老板慌张点头,忙不迭道,“我们同行都在说这事,可一向只有他们找上门,我们没有主动权的。我也是稀里糊涂被选中的,他们是什么人,从哪里弄来的斩魂,有怎样的产业链,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店老板急得都要哭了。
不似作假。
樊以栖垂着眼帘,思考其中的联系。
有一伙人,专挑二手店卖斩魂。
阳州星的西塞927号街,他们选中了何老二手店,结果店主何呈被被寄生的契尔族人杀害。
眼下这家二手店,同样被他们选中,昨晚就有一个疑似被寄生者来过……
这两家店、两个被寄生者,有关联吗?
跟那一伙偷卖斩魂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这背后,是否有阴谋?
一方天堑……
啧。
收起被尘封的记忆,樊以栖微压着眉,出言诈店老板:“有没有买到斩魂的顾客,回来找你反映出问题的?”
店老板表情万分惊恐。
他眼里写着“不愧是星际刑警,连这都查到了”的震惊,然后疯狂点头:“有的有的,昨天晚上就有一个。”
樊以栖有点惊讶。
她试探的方向……对了?
眼皮撩起,樊以栖大剌剌坐椅子上,道:“详细说说。”
店老板:“那个顾客,是在上个月的拍卖会上拍下的斩魂。都是私下交易,一般欠货两清后就不会再有联系了,但昨晚他忽然找上门,说我卖的斩魂出了问题。我问什么情况,他不肯说,非要见背后提供斩魂的人……”
“可那人神出鬼没的,我哪能联系得上她啊?”
“但他很着急,看着挺慌的,说几句话就要动手。我寻思可能真出了事,就跟他说,过两天那人可能会来拿分成,顺便提供下次拍卖的斩魂,让他到时候再来。”
“他这才走的。”
樊以栖稍作沉吟:“知道他是谁吗?”
“这我不知道啊!我们都是现金交易,不留任何身份信息的。”店老板赶紧说。
樊以栖刚想给梁时之一个暗示的眼神,但梁时之抢先一步走到店老板跟前,把一个监控截下来的身影调出来给店老板看。
梁时之问:“是他吗?”
店老板看了一眼就点头:“是是是,是他。他很注意隐私,我都没怎么看清他的长相。”说着他看了眼梁时之的脸。
梁时之:“你说他是上个月买的斩魂?”
“对。”
“准确时间。”
“三号。”店老板仔细回忆了下,“那天有三件斩魂,两件D级的,一件C级的。他买的就是那一件C级。”
三号。
那时混合特训刚开始,初来乍到的话,很难拿到街上二手店的地下拍卖信息。
梁时之又问:“到场名单提前多久确认?”
店老板说:“一周。”
“他是第一次来吗?”
“不不,”店老板摇了摇头,“他三个月前就来蹲守了,D级的他看不上,到场好几次都没拍。有一件C级的,价格高,被别人抢了先,也没他的份。他来过好几次,我不会记错的。”
三个月前。
这个时间,彻底排除了混合特训的师生。
就算是拓荒训练场的,也是常年驻守在场内的后勤人员,不可能是贝斯塔或第三军校的。
梁时之想到了这一点,樊以栖自然也想到了。
虽然早就做了猜想,可一旦确认了,他们还是觉得头疼。
自家窝里的那个,还没揪出来呢,怎么又冒出一个?
将能套的消息都套出来,樊以栖让店老板在背后牵线人或昨晚那人来时跟自己说一声,又让梁时之查看店里存放的斩魂,再假借查监控之名,把他们俩的痕迹都抹除掉。
走出二手店,梁时之想说点什么,就听得樊以栖说:“走走走,找东西吃。”
梁时之:“……”
樊以栖找吃的不靠眼睛,纯粹靠嗅觉,顺着香味左拐右拐的到处乱窜,最终停在一家烤肉店前,打了个响指:就它了。
等上菜的间隙,樊以栖才谈起正事。
“从现在的线索看,二手店交易的斩魂,跟被寄生者存在联系。”樊以栖说,“这一点是我们以前不知道的,所以何老二手店那边,还得再查一查。他店里售卖斩魂,却一件都找不到,就三种可能,要么是被凶手拿走了,要么被中间人回收了,要么店里的斩魂正好卖完。但中间人跟他往来交易,不可能确保一点痕迹都不留。”
梁时之颔首:“那边我负责。”
“你?”
樊以栖寻思着是否又要给梁时之批假了。
梁时之:“我找人过去。”
“靠谱吗?”
“还行。”
“好吧。”
樊以栖松了口气。
她还得留着梁时之开会呢。
“眼下要紧的,还是昨晚那个人。熟悉地形,无法控制自己,一旦失去理智,容易酿成大祸。”梁时之分析,“贝斯塔这一个月来,都没有出什么事,要么被寄生者很稳定,要么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出了问题,总之不是那么紧迫。”
樊以栖表示赞同。
饮料和食材端上桌,樊以栖思绪一转,把这话题结束了。
天大的事,也没她的胃重要。
*
甄滢搬去三队七班的宿舍了,樊以栖又恢复到独居生活。
回宿舍洗完澡,樊以栖看了眼时间,不算太晚,所以打开光脑,拨了一个视频通讯。
半分钟后。
虚拟光屏里,跳出一张英俊成熟的脸,男人五官如刀削,浓眉斜飞入鬓,眼里自带危险锋芒,整个就一凶悍硬汉。
可细辩五官,眉眼跟樊以栖有几分相似。
樊以栖把不着调的气质收了收:“哥。”
谢仰看了看她:“又惹事了?”
“没有。”樊以栖张口就来,“这不你快过生日了,我想——”
谢仰眉一沉:“你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就是你差点上军事法庭。”他正在工作,把手头的事一放,“说吧,什么事?”
樊以栖也不废话了:“想跟你打听一下,最近从一方天堑来的斩魂,是不是很多?”
谢仰皱眉:“你那边也有发现?”
“阳州星和双屿星都有。”
顿了几秒,谢仰往后靠着椅背,双手交叉,说:“斩魂是在一方天堑出现的,十多年来,技术一直在改进,质量远超于外面的。想办法从一方天堑倒卖斩魂而获利的,一直不在少数,但半年前,这个数量暴增,而且不通过黑市,而是难以追溯来源的二手店。贩卖斩魂的人,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的团伙,来自一方天堑,目的不纯。其他的,还在查。”
“目的不纯……”樊以栖眯眼,“是指斩魂里藏有夏知虫吗?”
谢仰有些意外:“你遇到了?”
“遇到了,又没遇到。刚猜的。”樊以栖微微耸肩,端起刚泡好的落云茶喝了口,“所以说,这是真的?”
“发现的案例不多,被感染者都死了,难以调查。”谢仰说,“最早的一例,可以追溯到破狼军第一舰队四个月前在一方天堑附近的那一战。”
?
梁时之果然藏着点什么!
樊以栖来了兴致:“那一战,跟斩魂有什么关系?”
谢仰问:“你对那一战了解吗?”
樊以栖道:“仅限于八卦的程度。”
相当于一无所知。
谢仰充当讲解员:“四个月前,星际联盟决定解决掉北边的隐患,把任务交给了破狼军,但敌方提前得到消息,分散行动,其中一拨被第一舰队追到一方天堑附近。不过,敌军早跟一方天堑的两方星盗势力联手,对第一舰队展开了伏击。”
“第一舰队向就近的第九军区请求支援,因第九军区内部原因,支援迟迟不到,第一舰队苦苦支撑,最后死伤惨重,折损近三分之二。直到第三舰队支援,才没被团灭。”
樊以栖听着直皱眉:“又不是防卫战,打不过不能跑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谢仰停顿了下,“在遭遇伏击时,杀神立即下达撤退的命令,但中间发生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听说是他们有一个中队队长,隐藏了契尔族人的身份,被夏知虫感染,紧急会议时发作,让高层死伤惨重,杀神甚至因此受伤。外面千军万马,内部无人指挥,耽搁一时就被困住了。而感染源,似乎就是中队长从外面带回来的斩魂。”
樊以栖慢慢地喝着茶。
她问:“进高层的人,都要走验血的程序,中队长是契尔族人,怎么能隐藏?”
“不清楚。”谢仰说,“关于这一切,破狼军是否认的,他们内部调查,谁也不能插手。”
“哦。”
樊以栖把杯中茶水喝完。
润完嗓子,樊以栖忽然来了一句:“第九军区是故意不支援的吧?”
眉毛微压,谢仰眼神骤然一凉:“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樊以栖又问:“联盟授意的?”
“……”
谢仰警告地看着她。
“没意思。”樊以栖耸肩,话锋一转,将昨晚发现疑似被感染者的情况和跟踪线索跟谢仰一说,“查明了跟你说,算回报了。”
“你不惹事就算回报了。”谢仰抬手捏了捏眉心。
樊以栖信誓旦旦:“你放心。”
“……”
谢仰是连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这个妹妹,自小在一方天堑长大,十二岁才被领回来。
那时樊以栖已经养成了肆无忌惮的性子,成天惹是生非、满星际得罪人。在学校,痛殴家里有权有势的同学;在外面,动不动就搅和进什么星际大案……
不闯点祸,她浑身不舒服。
家里父母常年不在家,长姐又是个严厉的,需要家长出面的场合,樊以栖只能找他。
谢仰只比她大三岁。
但活得像她爹。
少年老成的性格纯粹是被她锻炼出来的。
本以为樊以栖进军校后能消停点,谁料去年又……
思绪止住,谢仰问:“听姐说,你参加贝斯塔混合特训了?”
“啊,还找姐拿了一批格斗机器人。”
樊以栖说得理直气壮。
谢仰见怪不怪了,问:“联合演习参加吗?”
“不知道。”
谢仰沉声:“你想参加就参加,以你的能力,除了中央军区,哪个军区都可以进。”
“可我只对中央军区感兴趣。”
“……别这么犟。”谢仰语气稍有缓和,“爸也是为你好。”
樊以栖笑了,无所谓地说:“放心,在咱爸没死之前,我只能感兴趣。”
“他退下来就——”
话到一半,谢仰意识到有点不孝,便止了这话题。
樊以栖似笑非笑地看他。
谢仰说:“有事再联系。”
他关了视频通讯。
*
在学生的新训练步入正轨后,樊以栖把班里训练交给梁时之和沈思明,又不怎么在训练场现身了。
这一天,直至傍晚时分,樊以栖才带着石头出现在三号训练场。
一号训练场主打常规训练,以体能为主。
二号训练场主打技能训练,以对抗为主,采取随机闯关模式,陷阱随机,由智能训练机器协助。
三号训练场主打综合训练,以演练为主,学生的对手是专业□□,现阶段是利用丛林地形,分组进行模拟实战。
“杀疯了!杀疯了!”刚见到樊以栖,沈思明就兴奋地喊,“时之哥杀疯了!”
樊以栖疑惑:“他下场了?”
“对!吴弃宇和乔铭合作,好几个□□都吃了亏。时之哥顶上后,五分钟让学生全灭!”沈思明给樊以栖调出监控视频,“樊老师,你看!时之哥真的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指挥官吗?!”
樊以栖没说话,看着几个视频片段。
一身迷彩服的梁时之,只拿了一把步枪,就把各方位藏匿、突袭的小菜鸟们精准击毙,百发百中的枪法,玩得确实漂亮。
乔铭是个难搞的,但梁时之被他偷袭时,一个侧身,反手就将他制服了。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错啊。”
樊以栖吹了声口哨。
“嗯嗯!”
沈思明点头如捣蒜,俨然成了梁时之的小迷弟。
樊以栖张望了一圈。
最早被淘汰的学生都回来了,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个个都被虐得怀疑人生。
“梁助教这种级别才当助教……我们以后是没指望了吧?”
有学生心酸地揪着地上的杂草。
旁边的学生神情呆滞:“我上周考核提升了一百名,刚攒点自信,梁助教一枪把我打没了。”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抱头痛哭。
樊以栖收回目光,问:“梁助教呢?”
“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说曹操曹操到。
沈思明刚说完,就见几个学生从山坡下来,梁时之缀在最后面。他肩上背着步枪,身形挺拔颀长,在一干备受摧残的学生里,最为抢眼。
樊以栖说:“今天的训练就到这,你组织一下就解散。我带走两个学生。”
沈思明挠头:“行。”
“樊老师!”
灰头土脸回来的乔铭,在见到樊以栖后,眼里登时添了光彩。
他小跑着过来。
“你,”樊以栖点了点他,又看了眼吴弃宇,“还有你,跟我走。”
吴弃宇一脸冷漠:“做什么?”
樊以栖没给他解释,扭头又用下巴一指梁时之:“给你那把刀,带身上了吗?”
刀。
乌熊。
梁时之很快明白过来她想做什么,想说那把刀捅乌熊俩小时都捅不死,可话到嘴边却是:“嗯。”
“行,那齐活儿了。”樊以栖招呼着就要走,路过梁时之时,指了指他肩上的步枪,“用不上,把它放下吧。”
“……”
随她。
梁时之没有带步枪。
不过,以防万一,梁时之习惯性地带了把手枪在身上。
吴弃宇和乔铭跟着离开训练场,在往森林走时,吴弃宇忽然拍了下乔铭的肩膀,乔铭一怔,见吴弃宇往后看,便顺着回了下头。
顿时见到一个脑袋缩到了灌木后面。
甄滢。
不止两人发现了甄滢,走前面的樊以栖和梁时之,脚步一停。
樊以栖偏了下头:“滚出来。”
几秒后。
甄滢脑袋顶着几片树叶冒出来,眨着眼,可怜巴巴地说:“樊老师,你给他们俩开小灶,能不能带上我啊?”
樊以栖静默须臾:“行,带你玩玩。”
“真的吗!”
甄滢眼睛锃亮,兴奋地冲出来。
她激动不已,可在樊以栖说出“猎杀乌熊”的目标时,立即傻了眼。
樊以栖问:“还想去吗?”
踌躇半刻后,甄滢小心翼翼地问:“……我会有生命危险吗?”
“必须的。”
“那你会看我去死吗?”
“不会,我尽量救你。”樊以栖给了甄滢一记定心丸。
舒了口气,甄滢下定决心:“我还是想去。”
她喜滋滋地跟在樊以栖身边。
梁时之倒是无所谓。
带上两个累赘,或是三个累赘,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我们五个人,去猎杀乌熊?”吴弃宇压低声音跟乔铭说,“她在开什么玩笑?”
乔铭想到有乌熊吃,笑开了花儿:“你怕了?”
“嘁。”
吴弃宇冷傲一吭声,把头别了过去。
“放心,樊老师喜欢冒险,但办事绝对靠谱。”乔铭说,“她不会让我们出事的。”
在吴弃宇看来,乔铭就是樊以栖的无脑吹。
听到这种话,吴弃宇简直懒得搭理他。
……
半个小时后。
天色渐黑。
乔铭、吴弃宇、甄滢三人缩在草丛里,各自拿了把樊以栖给的冷武器,瞄准着同一个方向,等着樊以栖把乌熊引过来。
甄滢紧握着手中砍刀,低声问两人:“樊老师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放心,不会。”乔铭笃定道。
“她人不一定有事,”吴弃宇凉飕飕地说,“乌熊就说不定了。”
甄滢不明所以:“怎么说?”
吴弃宇:“乌熊喜欢成群活动,少有落单的。她说勾一只过来,但她那招猫逗狗的性子,保不准能把乌熊窝都捅了。”
甄滢想到乌熊群出动的场面,不由得头皮一紧。
乔铭胳膊肘撞了下吴弃宇:“别吓唬人家。”他安慰甄滢,“不会的,樊老师做事有分寸。”
“嗯。”
甄滢点头。
乔铭继续说:“就算她招来一群,也会杀到只剩一只后再给我们解决。”
甄滢:“……”
好的,这画面更惊险刺激了。
第一次参与战斗,甄滢越想越紧张,握刀柄的手止不住冒汗。
吴弃宇和乔铭虽然拿樊以栖开涮,但心里也是紧张的,聚精会神地观察周遭的动静,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警惕。
“我好像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甄滢咽了口唾沫,左右望了眼两个少年。
乔铭屏气凝神:“嗯。”
吴弃宇凝眉:“不会真招来一群吧?”
想到星际新闻上乌熊群反杀人类的事件……
三人心情皆是有些沉重。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飘来轻悠悠的声音:“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实力?”
樊以栖!
三人赫然回头,只见樊以栖踱步而来,她手里抓着一串野葡萄,摘了一颗往嘴里扔,看起来跟出门度假似的。
吴弃宇愕然问:“乌熊呢?”
他们感觉到的震动明明来自前方!
樊以栖怎么会在后面出现?!
樊以栖朝前面看了眼,轻描淡写道:“这不来了吗?”
三人再一次抬头,果不其然,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粗略估计,有三米高。
乌熊左肩上插了一根木头,伤口很深,它似乎被激怒了,一路走一路撞,稍小的树干被直接折断,破坏力极大。
樊以栖大剌剌站在前方。
它看到樊以栖后,径直冲了过来,哐哐撞翻前面障碍物,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它来了它来了!我们是直接开干,还是先躲一发?!”甄滢举着砍刀站起来,一副要跟乌熊硬碰硬的架势。
吴弃宇头皮登时炸了,一把抓住甄滢的肩膀:“干什么干,躲!”
乔铭当机立断:“跑!”
三个人赶紧避开。
乌熊带着冲击闯过他们刚待的地方,地上一片狼藉。三人险险躲过一劫,喘了口气,抬头寻觅樊以栖身影,发现樊以栖不知何时消失了。
三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失去目标的乌熊,果然盯上了三人,吼叫一声就朝他们冲过来。
乔铭喊:“散开!”
没有任何迟疑,三人立即朝不同的方向散开,拉开距离,同时握紧武器开始反击。
战术是他们仨提前讨论好的,乔铭身形灵活负责吸引乌熊注意,吴弃宇负责对乌熊造成伤害,至于甄滢……
她有后手。
乔铭拉了一波注意后,吴弃宇从背后偷袭,踩着树干纵身起跃,砍刀自上而下,劈中乌熊的脑袋。
一招击中!
可是,吴弃宇只来及高兴一瞬,因为砍刀只砍进半寸,对乌熊难以造成杀伤力。
又中了一刀的乌熊,在短暂停顿后,愤怒地晃动着脑袋和肩膀。
吴弃宇被甩得左右一晃,没来得及抽出砍刀,就被直接甩飞!
身体被抛向空中时,吴弃宇心想完蛋了,但很快的,他发现肩膀和腰被什么缠上,无形中似是有一股力道托住他。
他稳稳落了地。
他一低头,看到迅速收回的红链。
顺着方向抬头,吴弃宇见到不知何时坐树上的樊以栖,难免一怔。
樊以栖一脚踩着树干,另一条腿垂下来。
她低头,挑眉道:“愣着干嘛,继续啊。”
吴弃宇:“……哦。”
真就,跟乔铭说的一样。
挺靠谱的。
另一边,乔铭即将被乌熊追上,在乌熊一掌扫向他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把小刀扎进乌熊左眼,随后立即抽出。
剧痛让乌熊发狂,它抬手就去抓梁时之,但梁时之一个翻身避开,在空中拔了乌熊脑后的砍刀,落地后,直接把砍刀扔给追上来的吴弃宇。
他看起来轻松又随意。
这一套流畅的动作,看得吴弃宇又是一愣。
他们班的班主任和助教……
都强得有点离谱了好吧?
瞎眼乌熊原地暴怒,吴弃宇和乔铭暂时避开,寻找重新下手的机会。
就在这时——
找好位置藏身的甄滢,调整好呼吸,举起左手手腕。
她摁了下按钮,手表盖弹开,出现虚拟数据。闭起一只眼,她瞄准了乌熊,调整后选中乌熊另一只眼睛。
三、二、一。
瞄准。
摁下!
有一颗极小的弹珠从手表斜侧弹射而出,径直刺入乌熊的右眼。
“砰!”
弹珠在乌熊眼眶里炸开,顿时血肉横飞。
“Yes!”
甄滢激动地喊了声。
她跳了起来,朝两个同伴喊:“快上啊!”
吴弃宇和乔铭对视一眼,都没让她失望,提刀开干。
甄滢的弹珠不止扎瞎了乌熊的右眼,还对乌熊的脑袋造成一定损伤,只是乌熊的生命力过强,没能要了乌熊的命。
不过,在吴弃宇和乔铭的配合下,一点点将乌熊的生命值耗光了。
乌熊摇摇欲坠。
乔铭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笑着回头,跟甄滢说:“最后一刀,要不要啊?”
“好啊!”
一直提着刀在旁边观察、却找不到机会下手的甄滢,眼里立即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乔铭说:“砍它脑袋!”
甄滢抬了抬头。
三米高诶!
这时,吴弃宇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朝她的肩膀推了一把:“朝乔铭跑。”
甄滢抬腿朝乔铭冲去,而乔铭配合地半蹲下来,她立即会意,踩上乔铭的肩膀,乔铭起身给她借力,她往前一跃,提着砍刀劈下。
正中乌熊脑门!
乌熊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手抬了抬,但最终没抬起来,重重往后倒了下去。
甄滢砍刀尚未收回来,就激动地朝同伴喊:“我砍中了!”
“优秀。”
乔铭粲然一笑,朝她竖起大拇指。
吴弃宇提着刀,走到乔铭身边,素来拒人千里的他,眼里也染了些笑。
他举起拳头。
乔铭会意,举拳跟他的撞了下。
少年眉眼里,全是意气风发。
他们加练任务完成。
捡便宜的樊以栖,慢悠悠地走过来,说着风凉话:“不错,就花了一个小时。”
甄滢仰起头,满是期待地问:“算好的吗?”
“……”准备好好挖苦他们的樊以栖,犹豫了下后改了口,“好的。”
吴弃宇跟乔铭耳语:“这肯定不是她的心里话。”
乔铭表情纠结:“虽然但是……你说得对。”
“好了,现在是丰收的时候。”樊以栖拍了拍手,问紧随其后的梁时之,“你剥过乌熊皮吗?”
梁时之一顿,想到什么:“刀是用来剥皮的?”
樊以栖不吝称赞:“你真聪明。”
梁时之:“……”
那么大一只乌熊,他们几个自然吃不完。
樊以栖选中了几个部位,让梁时之用刀割下来带走。至于剩下的,她联系上方阵,让巡查组的人拿去加餐了。
乔铭提着几斤肉,问:“我们拿去食堂吗?”
“就不劳烦食堂了,”樊以栖说,“我们去一号训练场,你联系陆云烁,让他过来吃乌熊宴。”
乔铭讶然:“野炊啊?”
樊以栖:“嗯。”
“可我们晚上不上课吗?”
甄滢累得虚脱了,还惦记着上课的事。
“没事,给你们请了假。”樊以栖早把一切安排妥了。
除了乔铭,吴弃宇和甄滢还是第一次见到带他们逃课搞野炊的老师,有些难以适应,但当篝火燃起来后,他们自然放下了心中负担。
为了这顿乌熊宴,樊以栖策划了很久。
到一号训练场后,樊以栖利落地拿出她准备好的锅碗瓢盆、调味料,以及各种各样的配菜。
她把每块肉都安排到位,确保能还原最好的风味,不浪费掉一点部位。
但实际操作起来,就是乔铭、吴弃宇、甄滢、梁时之的事了。
她把菜单给四人一发,就在一旁监督,然后等着开吃。
四个人都已经习惯她的指挥了。
懒得抗议。
梁时之负责烤肉。
他站在烧烤架前,翻着肉串,忽而余光觑见一抹身影,动作一顿,就见樊以栖近了身。
“刚调好的饮料,试试。”樊以栖将一杯饮料递过来。
“谢谢。”
梁时之接过饮料。
用森林野果调配的饮料,里面加了冰块,入口是酸甜的,味道竟是不错。
“你觉得……”樊以栖压着声音,搞得挺神秘的。
“什么?”
樊以栖清了清嗓子,摊牌了:“咱们这乌熊烧烤,配不配得上你的香料秘方?”
“……”
手中的饮料忽然不香了。
梁时之不说话,将饮料放在一边。
看出他的拒绝,可樊以栖哪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想再磨一磨他,但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一飞行器开过来,在空中悬停几秒后,降落。
“栖栖!我来啦!”
飞行器刚停稳,陆云烁就跳下来,张开手朝樊以栖奔来。
乔铭端着汤锅,险些被陆云烁撞到。
他一个转身避开,忙道:“哥哥哥,别弄洒了我的汤……”
“好啦好啦,我注意些。”
陆云烁扶了下他的手肘,发现他身上全是血,吓了一跳,紧张道:“你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没事没事,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乔铭赶紧说,“樊老师带我们去猎杀乌熊了,这些血都是乌熊的。”
陆云烁带着乔铭转了一圈,确认乔铭身上没伤后,才松了口气。
“厉害了啊,还能猎杀乌熊了。”陆云烁拍拍他的肩,扭头跟樊以栖说,“栖栖,你不厚道,请我吃乌熊宴还让我……学生帮忙。”
樊以栖笑说:“我可没说亲自给你宰。”
梁时之看着三人的互动,眸色沉了沉。
蓦地,他手腕震动了下,是光脑有了新消息。
他低头一看,扫了眼便皱起眉。
微微侧过身,梁时之低声跟樊以栖说:“那人去二手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