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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2【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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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以栖和梁时之趁乱离开了礼堂。
“巡查一队来的消息,我们的一号训练场地被破坏了,疑似有野兽行动的痕迹。”樊以栖刚一说完,她通过光脑调动的飞行器就飞了过来,稳稳停在他们跟前。
梁时之明白她的急迫了。
为了配合樊以栖的最新训练计划,他们在训练场附近布置了三个训练场地,建设刚刚完成,明天就会投入使用。
按理说,能破坏场地的野兽,森林附近只有乌熊,但场地选址时,他们避开了乌熊的活动范围。
也就是说出现了新的危险因素。
时间紧迫。
梁时之不发一言地跟着樊以栖上了飞行器。
他自觉地扣好安全带,下一秒就见樊以栖放弃自动驾驶,直接采用手动模式,加速器直接踩到底,飞行器以仰角九十度方向直线升空。
梁时之面无表情,内心波澜不惊。
——麻了。
——好好的飞行器,被她玩成了战斗机。
训练场及周围的空域都无限制,飞行器不需要遵守交通规则,樊以栖瞄准直线距离,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一号训练场,然后一个俯冲,穿过茂密重叠的树枝往下降落。
梁时之瞄了眼窗外。
树枝啪嗒敲打在飞行器上,却被撞击得断裂,树叶纷飞。飞行器极其自由,横冲直撞,遇到躲不过的障碍才绕,生生营造出一种被追杀的惊险刺激氛围。
转眼功夫,樊以栖就将飞行器开到一号训练场。
稳稳停下来,樊以栖扭头问:“刺激吗?”
“……刺激。”
梁时之叹了口气。
不可否认,樊以栖的技术是好的,惊险归惊险,生命安全是保住了。
乌云遮了星空,森林里乌漆墨黑的,但樊以栖大费周章弄了一批夜光草来,种植于训练场边缘地带,为训练场照明提供了一定便利。
飞行器降落后,樊以栖和梁时之走下来。
听到动静的巡查一队,打着光走来。
“樊老师,你们来的可真快。”带队的队长方阵有些惊讶,跟樊以栖打招呼。
樊以栖当然没提找刺激的事,直接问:“哪里被破坏了?”
方阵道:“我带你们过去。”
一号训练场都是些常规项目,以跨越障碍类的体能训练为主,同时零碎地穿插着移动靶射击、武装泅渡、徒手攀岩等项目。
占地面积不算小。
“我们也是巡逻的时候发现的。听你说训练场明天就要投入使用了,想着还是得通知你一声。我已经让队员沿着训练场边缘去检查了,现在还没得到其他地方被破坏的消息。就我们发现的来看,主要被破坏的,还是障碍这一块。”
方阵在前面带路,同时给樊以栖解释:“我们怀疑是野兽路过时被障碍激怒,才采取了破坏行动。不过,具体是什么野兽,我们也无法确定。不太像乌熊,也没有野兽的足迹。”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破坏现场。
一左一右亮着两盏大灯,光线充足,把破坏现场照得一目了然。
高达两米的数个木桩倒了三分之一,两根木桩拦腰被折断,上面有野兽留下的爪痕,印记足有两公分深。
可见其力道。
以樊以栖对野生动物的了解,硬是难以找到与之吻合的生物。
手指擦拭过两道爪痕,樊以栖蹙起眉,眼里是少见的严峻。
“樊老师,这边。”
喊她的是梁时之。
樊以栖起身,看了眼蹲在夜光草附近检查损坏高墙的梁时之,踱步到他身边:“怎么?”
梁时之半蹲着,手肘抵在膝盖上,下颌一指一株荧光草:“看。”
樊以栖一眼没瞧出什么。
她弯下腰,脑袋朝梁时之靠近,想以他的角度去瞧,结果久未等到她回应的梁时之,忽然回了下头,撞在她脑门上。
两人磕碰了下,又赶紧移开。
樊以栖抬手捂着脑门:“你故意的吧?”
无故被扣了一口黑锅的梁时之,嘴角微抽:“谁故意的?”
“行了,不跟你计较。”樊以栖摆摆手,“挪开一点。”
“……”
梁时之往旁挪了一点。
樊以栖半蹲下身,再去看夜光草,终于注意到梁时之所指的东西——
那是浅绿色的粘液。
有几滴落到草叶上,并不明显,跟夜光草混在一起,但被草叶遮掩的地面,却有一滩,乍眼一看混在其中,难以分辨。
——契尔族人会被一种叫夏知虫的寄生生物感染。
——感染者使用过夏知虫的能力后,会留下特殊粘液。
——这些粘液颜色、特性都不统一,但有一点,它们具有活性,受到外界刺激会产生反应,随着时间延长而反应减小。
此刻,樊以栖的怀疑,跟梁时之的一样。
于是,樊以栖沉吟三秒后,就道:“试试?”
“嗯。”
梁时之拿出一个打火机。
“啪嗒”一声,打火机窜起了幽蓝的火苗。
梁时之拿着打火机,靠近有粘液残留的夜光草,火苗舔过叶面,扫过那两滴粘液,霎时间粘液自动向两边移开,似是有意识的避开火苗的燃烧范围。
梁时之动作一顿,瞥了眼樊以栖的反应。
樊以栖皱眉嘶了声,随手捡起地上几片枯叶,往梁时之打火机上的火苗处停留两秒,待枯叶被点燃后,她将其扔到地面的粘液上。
这一次,受到刺激的粘液,反应更明显了,迅速往四周避让。
转眼功夫,枯叶燃烧的范围,一滴粘液都没了。
得。
确认无误。
“……”
“……”
樊以栖和梁时之面面相觑。
好家伙。
他们在晚会一一查校牌,结果被感染的契尔族人在他们的训练场搞破坏?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樊以栖问:“今晚有谁缺席来着?”
“第三军校的不知道,但贝斯塔的,只有乔铭、吴沁来得晚一些。”梁时之对贝斯塔晚会到场情况了如指掌,“不过他们俩是一起来的,可能性不大。加上这里属于训练场外,可行动人员没有限制,我们的范围,可能得再宽一些。”
“第三军校,后勤人员……都是个不小的数量。”樊以栖有点头疼,“巡查组、猎人,还有附近的居民也都能来。”
梁时之思考了会儿:“不急着排查,先查行动轨迹。”
“樊老师,你们有头绪了吗?”
方阵跟队友们联系完,朝他们俩走过来。
他道:“我的队员把一号训练场排查完了,其他地方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你们还有两个训练场吧,需要我们去排查一遍吗?”
“不用麻烦了,叫你的人回来吧。”樊以栖起身,“这野兽我们也没头绪,但能确定的是杀伤力不比乌熊要小,可能是森林深处的野兽跑出来了。以后你们巡逻,还得务必小心,不要单独行动,尽量多带武器。”
方阵严肃点头:“行。”
再三提醒巡查组注意安全后,樊以栖就让方阵带队先去忙了。方阵表示巡逻结束后可以帮他们修训练场,但被樊以栖拒绝了。
目送方阵等人离开的背影,梁时之疑惑问:“你跟巡查组很熟?”
巡查组有义务排查森林中的危险,并及时解决,若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可向训练场寻求帮助,所以巡查组和训练场关系一向不错。
但方阵对樊以栖似乎有点……钦佩。
樊以栖解释:“上次去处理金乌蛇,就是跟方队联系的,我当时跟他打赌三天搞定,他不信……后来你不是知道了吗?哦,石头就是他打赌输给我的。”
“……”
她的画风总是奇奇怪怪的。
“加个班吧,”樊以栖拿起一个微型手电,在四周晃了晃,“被寄生者的行动轨迹,以训练场为中心,分开行动。我找源头,你找去处。”
“好。”
梁时之没有异议。
在侦察学方面,两人都算得上是学霸,调查起来很轻松,地面留下的痕迹全是线索。只是全靠人工,速度很慢。
凌晨一点,樊以栖转了一圈回来。
小片空地上燃了堆篝火,上面架着两条烤鱼,烤得焦香诱人。梁时之坐在旁边,跳跃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扯得变幻多端,他的脸被笼了层飘忽不定的光影。
“白脊鱼……你从哪儿弄来的?”樊以栖抬手搭在后颈上,扭动了下酸痛的脖颈。
“五公里外的一条河,线索到那里就断了。”梁时之停顿了下,“顺手弄了两条鱼。”她好像很喜欢吃。
樊以栖惊奇:“大晚上的你怎么捉到的?”
“树藤编网,加上鱼饵。”
“看不出来啊,动手能力这么强。”樊以栖在他旁边坐下,“我还当你只是个坐办公室指点江山的指挥官。”
“……”
樊以栖笑着挑眉:“别放心上啊。”
梁时之捏了下眉心。
“我跟了四公里左右,被寄生者应该脱离了被控制状态,造成的破坏小了很多,那一块脚步凌乱痕迹明显,大概过了三百米,他恢复了清醒。他很聪明,为了掩盖痕迹,直接去了河那边,之后断了踪迹。”梁时之说着将拍摄记录的资料传给了樊以栖。
他下了定论:“这个人对附近地形很熟悉。”
樊以栖说起她查到的线索:“我沿着行迹走了七八公里,起点在镇上一条步行街。今晚是本地居民的节日,街上很热闹,排查难度太大,但我发现有摄像头,可能有拍到什么。”
梁时之嗯了声:“我明天去查。”
“你去?”樊以栖打量他一眼。
梁时之反问:“你不是要忙新训练吗?”
想了下,樊以栖应了:“也是。那你去查,有什么要帮忙的,找我。”
梁时之不置可否。
鱼烤好了,梁时之拿起一条鱼,往上撒了些准备好的香料,递给樊以栖:“试试。”
狐疑地接过,樊以栖瞧着烤得恰到好处的鱼,低头嗅了嗅,闻到股特殊香味,好像是从他刚洒的香料里散发出来的。
她饶有兴致地问:“你撒的是什么?”
梁时之拿起另一条烤鱼,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香料撒上去:“契尔族人的秘方。”
等了片刻,樊以栖见他没继续开口的意思,手肘碰了下他:“不分享一下?”
梁时之奇怪地看她:“都说了是秘方。”
“你是契尔族人?”樊以栖眯了眯眼,端详着他。
梁时之停顿半秒,说:“不是。”
“他们的秘方,你需要保密吗?”樊以栖理所当然地问。
“……”
说不过。
梁时之往旁挪了挪,拉开跟她之间的距离,拒绝交流。
樊以栖啧了声,觉得他没意思极了。
不过接下来入口的烤鱼,又让樊以栖对他稍有改观——好吃的。
——秘方必须搞到手。
“人家的秘方,你从哪儿弄到手的?”樊以栖又把话题绕回来。
见她抓着不放,梁时之只得道:“我的家乡,在北方荒域。”
“哦……契尔族人的起源地。”樊以栖点点头,转而就问,“所以呢?”
梁时之干脆避而不答,话锋一转:“训练场出现被寄生者的痕迹,你要往上汇报吗?”
“报。”樊以栖果断道,“这不是小事,瞒下来若出现意外,咱们俩的工作都得泡汤……”她朝先前有粘液残留的地方看了眼,顿住,“粘液呢?”
“被我处理了。”
梁时之说着,却拿出个小小的玻璃瓶。
他把玻璃瓶扔给樊以栖:“这点够用了。”
“行。”
樊以栖手指捏着玻璃瓶,仔细端详了好半晌。
她咬了口鱼肉,轻拧眉:“你说,如果契尔族人再次被寄生的事传出去,这一族人,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沉默半晌,梁时之说:“有。”
樊以栖饶有兴致:“怎么说?”
梁时之往篝火里扔了根枯枝,火焰噌的一下窜大了些。他说:“十五年,能改变很多事。”
“可人是不会被改变的。”樊以栖摇了摇头,对事态发展并不乐观,“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就会冷眼旁观。”
眼帘半垂着,梁时之没有说话,眸里有火光在跳跃。
良久。
樊以栖忽然抬眸,说:“还是不说了。”
嗯?
梁时之侧首看去,见樊以栖一抬手,将玻璃瓶往前一抛。装满粘液的玻璃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入篝火中。
瓶中的粘液沸腾着,渐渐的,归于平静。
“为什么?”梁时之问。
樊以栖是个不会将把柄交到别人手上的人。
她隐藏被寄生者的存在,到时东窗事发,罪责定然不小。一旦出现人员伤亡,她要面临的责任和指责会更严重。
“你在北方荒域长大,应该见过十五年前那场屠杀。”樊以栖单手支颐,慢慢低语,“人杀人不需要理由,光是出身便成了原罪。手一指,便可夺走一条命,多少契尔族人不是死于夏知虫,而是死于贪婪和嫉妒。而屠杀过后,只存在一种声音,全民集体遗忘,幸存者成了异类。”
“我的室友,艾许莉。她在校时各科成绩前十,按理说,所有军区任她选,就因为她是契尔族人,所有人选她都要犹豫一下。她一气之下,才去了第三军校。”
“有能力又怎样,她拿第一,偏见和歧视照样在。”
“眼下这事若闹大,他们会处境堪忧。”樊以栖继续说,“卢总教那边,我会先去试一下他的态度再考虑说不说。这件事我们得抓紧,争取在没酿成大祸前解决。”
樊以栖偏了下头,扬眉轻笑:“有信心吗,梁助教?”
许久。
梁时之说:“我会解决好。”
樊以栖晃了下手中烤鱼:“信你。不过,看在我们共守秘密的交情,这秘方是不是该——”
“没戏。”
梁时之把头扭过去。
两人吃完了烤鱼,清理好篝火痕迹,准备回训练场。
梁时之问了一句:“训练场呢?”
樊以栖说:“破坏程度不大,我联系好后勤组了,他们会在晨练前处理好的。”
相处下来,梁时之只觉得,樊以栖的人缘好得离谱。
樊以栖要在半个月内弄好三个训练场,后勤组的人一句抱怨都没有,调来机器就开干,三下五除二就把训练场建好了。
现在要加班修复,后勤组也说干就干。
回去的路上,樊以栖又过了一把开战斗机的瘾。
梁时之习惯了,全程眼皮都没眨一下。
回了宿舍,梁时之洗了个澡,回屋准备睡下时,习惯性地打开光脑,意外发现昨晚刚联系过的手下发来的消息。
【头儿,我跟队里的人打听了下,还真有人知道樊以栖。】
【她在我们军团好像挺有名气的,三队很多人都知道她的传说。】
【两年前她刚毕业,成绩实在是太耀眼了,咱们三队的萧队长特地跑去帝盟军校招揽她,给她承诺了一个中队队长的职位。给一个毕业生当中队长,史无前例!但是她竟然拒绝了。】
【她的理由是:给她一个星舰大队,她或许会考虑一下。】
【后面更神奇的来了。萧队长问她:“你想跟我平起平坐?”樊以栖说:“您说笑了,我只是想跟你们的杀神队长平起平坐”。】
看到这里,梁时之默了默,继续往下看。
【萧队长又问:“你凭什么?”她就说:“就凭你在听到我开的条件时,不是掉头就走,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离谱。】
【头儿,我怀疑她瞧不上你。不,她可能都瞧不上破狼军。】
看完,梁时之极轻地弯了弯唇。
这……
确实挺符合樊以栖的作风。
嚣张、自信、胆肥。
谁也不放眼里。
沉吟半晌,梁时之回消息:【她后来为什么去了中央军区?】
这么晚了,可对方秒回。
【因为——】
【中央军区真的给了她一个星舰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