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罗歌》荒原姬

6、暗战

　　是夜。凉如水。四面环海，气候算是怡人，昼夜温差极小。迟迦静卧于殿阁之内，却迟迟无法入眠。漆黑不见窗门，唯有青冉所赠的曰罗在幽幽发着蓝光。晶莹剔透的珠子，永远维持着冰凉湿滑的触感，盯着它细细察看，却仿佛在动。珠是静的，迟迦却觉得有一股气息留驻在曰罗之中，时而静谧时而活跃，难以猜测这究竟是为何物。当年姿容出众的青冉，如今化为香魂一缕。独留自己，实践着这生来必须遵守的诺言，奉献自己，一生不得自由。她突然想起了那个从遥远的西州而来的红衣少年，眼前浮现出他一贯的张扬肆虐。披衣出门，清辉顿时落满全身，映照得她更加苍白。

　　“越王殿下，属下已查清。今日并无人值守。”王殿的另一头，海风咆哮，巨浪拍打沿岸高耸的乱石，低哑的人声完全淹没在这狂响之中。被称为越王的那人冷笑一声，“陈奇，做得好。来之前我翻阅卷宗，终于了解从蓝的这一特性。每逢朔月，阴厉之气大盛。即便强大如迟迦，亦无法整夜留守在边上。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么。”陈奇单膝点地，爽脆利落，“是。八十死士随时听候您拆迁，百死而无惧。”“按照我们的原定计划，从东边突入。切忌，尽量误伤无辜。”下半夜，雾气消散，月色愈发明朗。皓白之下，施令的男子一袭红衣，有所不同的只是神色间的狠厉。像极了漠北草原的孤狼。

　　启明星闪烁不定，胸中慌闷之感渐强。虽知朔月不应去见从蓝花，尤其是这样的深夜，却按捺不住如此渴望。迟迦摇动手上坠铃，撞击声此起彼伏，虽轻却音传千里。不多时，细光已来到跟前。“公主殿下，有何吩咐。”迟迦向种植从蓝的地方走去，“我心中总觉近日来事情有异，请莫侍卫随我去看看。”山谷幽静，此时本应无人造访。此刻却在暗处蓄势待发。八十死士用黑巾捂掩口鼻，弓身潜伏在树丛杂草之后。今夜的计划至此还颇为成功，这几日连续给村民们喝的无忧酿掺入了越王府的秘制毒药，虽不能伤及性命，却可在夜晚昏迷不醒。陈奇一身黑色束身便服，心下暗想，越往殿下心怀仁慈，即使有心毁掉这一片毒花却不愿大肆进攻。想留住岛上人的性命。此次若败，不仅拖累殿下，更使西州陷入水火之中。拼了。迟迦一行已由东渐渐靠近，细光剑眉一皱，停下脚步来，“你也感觉到了，细光。今夜静得出奇。春夜本该百虫鸣叫，现在却寂静如死。”“是公主。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两人交换默契，倍加小心。走错一步便深陷圂囵。

　　八十死士埋伏此处已超过一个时辰，却未见一动。他们都是越王府中一等一的高手，正静静等待风向的偏转。从蓝种植的面积巨大，仅凭人力极难使它们烧尽，斩草不除根，他日繁衍起来就再难下手。陈奇手中的风向标突然偏转了，风势正对。一声令下，黑暗中无数人影窜动，轻如鬼魅行动却极为迅捷，不多时已到达指定地点。八十人分守一处，正好将山谷下的这片土地掌握下来。

　　所有人屏息凝神，他们从腰间摸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准备点火。却不知己方的动向早已被查明，离他们百步之外的地方，迟迦与细光将一切都准备好。“公主，现下不宜出手。”中年侍卫低声道，“这自不用你说。虽然我们已洞悉一切，但对方人多势众，难保不会出现意外。我不想扰了这里人的安宁。”迟迦幽幽叹道，原来如沐春风的笑也只是骗局罢了。来这儿的人，从来都是觊觎从蓝所能带来的巨大财富。“唯一的办法只有等。死士虽意志坚定，但终究肉体凡胎，抵不了太久的。最多还有半个时辰，阴厉之气便浸入脏腑到时我们不必出手就胜了。”“公主想得对，只是风势正利于他们，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细光微微摇头，神色甚是担忧。极目远眺，是堑别寺。高耸入云的庙宇之下却是极少数人才知晓的秘密地宫。黑色的庞然大物没有一丝生气，仿佛从来不曾有人居住。细光突然想到了，那个人，她的存在一定可以扭转劣势。“莫侍卫，想到了吧。碧哨，如今她派得上用场了。在地宫幽闭了这么些年，哎。”

　　柴陵手心微微发汗，夜已过半却无法下手。这样下去所有人的性命便都要留在这里。无风，树影纹丝不动仿佛在故意与计划作对似的。不能再等了，少年当机立断，将信号烟火升上高空，橙黄一道划过天际，任务取消。相比从蓝，活生生的命还是更重要些。突然，四周的一切静止了。山谷间寂静得令人战栗，他突然觉得全身的血液凝固成了块状，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有危险逼近。是什么，是谁，有这样强大的力量。柴陵没有动，他知道此款如果稍有不慎便会碎成肉块。常年的残酷训练使他的视力超出常人十倍之上，看似空无一物的空中实则布满了透明的细丝。少说也有近万条，处处卡在筋骨关节之处，好阴毒的手法！

　　红衣少年明白，他不能让来人看出自己的慌张否则必死无疑，发声道，“哪位好兴致，用如此繁复的方法取我性命？又何以不现身。”静默一瞬，两名女童出现在面前。“吾等为碧哨大人的式神，请公子回去。”声音娇美，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