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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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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卿卿坐在马车里,马车晃荡的厉害。刚刚吃过早点,就被这么一晃一晃的,邬卿卿头都晕了,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把马车叫停。
她侧头用手拨开帘子,车帘上的装饰撞的叮当响。闷着声叫声柳,“声柳,让车夫停下来,我晕车晕的厉害。”
声柳心中一急,不敢怠慢,连忙让车夫把车停在了路边,自己请示后上了马车,替邬卿卿挑着帘子,让她得以呼吸新鲜空气。
邬卿卿脸烫烫的,眼眶也有些红,靠在马车边闭着眼,深呼吸,强忍着吐意。
“下回如要出门,切记提前告诉我,我会少吃些的,咳…”
声柳用手轻轻在邬卿卿背后拍着帮她顺气,邬卿卿也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就突然呛到了。
“郡主还是莫要讲话了,当心些。”
邬卿卿如此的娇生惯养,自然是咳出了眼泪,从脸颊边慢慢滑过,眼眶红彤彤的,头上的发簪都有些歪了,几率发丝散在一边,看起来楚楚可怜。
邬卿卿半倚在一旁休息,慢慢安慰自己,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坐马车,不习惯也是情有可原。
马车这一停,就是一炷香的时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两人的交谈声,有些吵闹,邬卿卿难受的很,也不会注意去听。
直到声音越说越大,邬卿卿被吵的头痛才慢慢睁开眼。声柳见此,在她耳旁悄悄说道:“郡主,这马车后边儿,是司府。”
邬卿卿张开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顿时起了兴趣,头往外探去。
整个阙国上下只有一家人姓司,那自然是今早她不愿再模仿的司衿一家。
隔了老远,邬卿卿看见那白衣女子站在风中,衣衫与发丝被吹的向后飘,倒是有几分长宁公主飒气,看清楚司衿的面容后,邬卿卿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也明白自己为何以前总是喜欢效仿她了。
只是这素色的衣裳,在司衿身上就显得一尘不染,高高在上,宛如一朵冰清玉洁的高岭之花。这大约十七岁少女的身影再加上这如再世菩萨般的面容,显得整个人清冷,可她的嘴角又是常带着笑,眉眼如画,又让人容易接近。
但在邬卿卿身上穿起来,确实是显得病病殃殃,脸上唯一的那点活气都被泯灭,看上去就像个木头,没有灵魂。
邬卿卿不知道的是,自己以前还会特意模仿司衿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却丝毫不在精髓,自以为是的得意洋洋,但让人看了只是心生厌恶罢了。
邬卿卿收回视线,再看向站在司衿对面的那位男子。她整个人一愣,这不就是,长宁公主念了一早上的太子,阙榭?
不知刚刚司衿是说了什么话惹恼了这位太子爷,阙榭此时看起来有些着急,声音不自觉的有些放大,:“衿儿,你明知我没有你不行,待我登上皇位,定让你做上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司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慢慢撇过头去。其实她根本不想做皇后,更不屑于做皇后,所谓天地之间最尊贵的女人,她司衿。是一点都不稀罕的。
阙榭有些慌了,上去就要抓住司衿的手,但是被司衿眼疾手快躲开了,交叉着手抱在胸前,不愿意看他一眼。
“为何?为何如此?莫不是因为邬卿卿?你明知我对她并没有任何意思。”
哦?听到自己的名字,邬卿卿更来劲儿了,头都快要伸到马车外,竖起耳朵听他们交流,生怕错过什么。
司衿终于肯正眼看他,冷笑一声,看阙榭的眼神有些讽刺,“我只是有些不解,你若不爱她,为何却不肯放手?”
邬卿卿:哦吼,超大型直播修罗场。
阙榭气焰消了下来,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有些事情该说不该说,该碰不该碰,还是有些拎不清。
司衿弯起唇角,笑得无比好看,难得的显得有些明媚,一字一顿道:“那我来替你说。”
“因为邬卿卿是长宁公主之女,虽然长宁公主并不是你的亲姑姑,甚至与皇家毫无血缘,但是这么多年来阙国为何也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继续悠悠说道,每一句话都直击阙榭心底,“长宁公主也有一方势力,而邬卿卿是她的女儿,邬公现在更是锐不可挡。虽不参与政事,但这阙国上上下下有哪个人敢看低长宁公主府?”
司衿吐出一股浊气,眼里的失望清晰可见,“你若想稳稳登上皇位,必不可少的就是长宁公主一袭势力。”
“你如此故意吊着她的一颗心,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只不过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
司衿这话说的铿锵有力,邬卿卿都要被她的感情所感染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姐姐?
“衿儿…”阙榭站在一旁,气势却还没有司衿一届女流大,用力攥紧拳头,眼神有些迷离,像被司衿泼了一桶冷水,从头凉到脚,他感觉到自己已经隐隐渗出冷汗。
司衿边说边回头往府中走,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缓缓道:“太子殿下,这样的你让我很是陌生。”
阙榭猛的一抬头,把十几米外的邬卿卿都吓了一大跳。司衿已经快走远,阙榭咬了咬牙,扬声道:“那是不是只有她不在了,你才肯跟我走?”
邬卿卿愣了,听不懂阙榭这话到底是怎么一个意思,是要杀了她,还是想要怎样?
司衿停下脚步回头,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已经有些淡淡的怒气:“太子殿下,她是我的学生,还请您莫要乱来。”
马车里的邬卿卿心底也是凉了个透,她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一个猜想慢慢浮出,让她浑身冰凉,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就这么一刹那,邬卿卿摇头的时候,有些松动的簪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阙榭猛的回头,司衿淡淡抬眼。
邬卿卿趴在马车的车窗上,发髻有些散乱,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抿着嘴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阙榭没有注意到自己呆了一瞬,随后眼神转为厌恶,直直盯着邬卿卿,可看着她慢慢落泪,眼眶红红的样子,又莫名感觉心头一紧,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第一眼阙榭和司衿就察觉到一点异样了,今天的邬卿卿显得更加生动,宛如一幅壁画。阙榭不知道为何,更不会去细想。司衿却看透了这其中的缘由。
邬卿卿今日,是穿的艳色的衣服,显得她娇艳欲滴,楚楚可怜。
三人六目相对,别提有多尴尬。但是邬卿卿丝毫不慌,只要尴尬的不是自己,就是他人。
邬卿卿刚刚眼眶中打转的眼泪不合时宜地落了下来,她若无其事的抹了一把眼泪,扬起唇道:“我停的可不是时候?打扰太子殿下与司外傅了?”
刚刚晕车后声音有些哑 ,这话听起来像是强装着雀跃,司衿听着,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阙榭眼神里的冷骏此刻无比明显,直勾勾的盯着邬卿卿。
阙榭冷冷出声,这声音与他那稚嫩的脸庞是大不配的,“祁颜郡主竟有偷听别人谈话的爱好?莫不是公主府太惯着你了?”
邬卿卿盯着阙榭看了一会儿,淡淡的抿了抿嘴,将我见犹怜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悄悄抬眸,看着司衿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又自顾自的说道:“那我走便是了,打扰二位的兴致了,回见。”随后她淡淡低了低头,以表示对太子的敬意。
只是刚刚那个小眼神,正在气焰中的阙榭毫无发觉,却还是被敏锐的司衿捕捉到了,见着邬卿卿这副模样,她的唇角无意识的勾了勾。
这一番话,真的似一朵娇弱的白莲花,全车的人都目瞪口呆,群主何时这样过?
邬卿卿使了一个眼神,声柳放下车帘,整个马车上的气氛都莫名的怪异,所有人都在等着祁颜郡主大发雷霆,摔碎马车里所有的东西,冲着他们破口大骂。
然而并没有,邬卿卿揉着太阳穴整理了一下思绪,声音轻轻柔柔的,并没有他们所想的暴风雨到来。“没看着太子殿下在这儿吗,没有进宫的必要了,我瞧着这街上今日也没什么玩意儿,回公主府吧。”
下人们静了一瞬,齐声声回了一句是,驾着车,就慢慢悠悠的向着公主府驶去,为了不让邬卿卿再次晕车,车夫动作非常小心,开得很慢。
这一路上,邬卿卿想了很多。直到刚刚司衿说出自己是她学生的那一刻,她才想起,现在自己正在经历的这些是有多么的熟悉。
这个想法荒诞不可奇妙,但邬卿卿心中已经确定,事实就是这样。
她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一场车祸父母双亡,从小便无依无靠。只是那日的重阳节,邬卿卿自己一人漫步在城市的小巷中,那时傍晚早已空无一人。
看着家家都在家中,一起吃饭,看电视,邬卿卿鼻尖一酸,轻轻的掉了两颗眼泪,在这黑夜中惊不起任何人。
抬头却看见一个留着长发,满脸胡渣的男子摆着摊坐在自己面前。溅到她上凝重,表情有些耐人寻味道:“小姑娘,算一卦?”
也许是她太没有防备之心,谁知道这大晚上的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过去,半晌后他拿着符纸,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种羁绊,似乎什么在牵动着自己的内心,与现在的她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邬卿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牵挂些什么。她从小就是孤儿,无依无靠的长大,性格又深的孤僻,无朋无友。这还是她第一次体会到牵挂的感觉。
回到家的她疲惫无比,眼皮都快黏在一起,几乎是沾床就睡。脑子无比混沌,就像是什么强行侵入,迷茫中的邬卿卿还以为自己当天晚上喝了两斤白酒。
再次醒来,就已经到了这个名叫阙国的地方。睁开眼,看到映入眼帘的繁华家具挂饰,差点又背过去。
自己在现世一穷二白,这柔软的衣料,馨香的被褥,都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
天命不可违,邬卿卿隐隐约约觉得是当天那一卦中有道理。只不过他以为自己这是普普通通的穿越,但是刚刚,邬卿卿确定了,自己穿进了一本书中。
男主角就是阙国太子阙榭,而女主,俨然就是刚刚与他对峙的司衿。
但其实这书中内容多的也不得知,只知道司衿最后冲破世俗,与阙榭生活在了一起,当上了真正意义上的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家境并不如其余人,却将自己的一生活得有模有样,乃吾辈之模范。
而自己,噢不,是祁颜郡主邬卿卿,现在看来年岁还小,正是司衿的学生,也是男女主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并且是最有挑战性的绊脚石!
只是刚刚,司衿那眼神,是邬卿卿的错觉吗?她似乎根本不对皇后这个位置感兴趣。
邬卿卿想来想去忍不住笑出声来,刚刚阙榭那嫌弃厌恶的眼神,不会是认为刚刚自己掉眼泪是因为撞见他俩私会吧?真不至于。
整理完思绪,邬卿卿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她应该感到庆幸不是吗?自己在现世毫无牵挂,现在到了书中,既不是什么男主白月光,也不是什么恶毒女配。只不过是一个蠢笨一点的绊脚石罢了!
邬卿卿静静的想着,这一次,她定不会重蹈覆辙,更不会像书中一样为了太子阙榭,皇后之位拼死拼活一辈子,自己已经在现世拼搏了十几年了。
回到府中,看见那豪华的府邸,丝毫不输宫中的气势,她心中的阴霾一哄而散,不复存在。自己家财万贯,蠢笨些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