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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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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还朦朦亮,邬卿卿就被从温暖的被褥里硬拽起来。
她眯着眼望向窗外,靠在床梁上,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支撑不起,昏昏欲睡。
声柳有些为难,帮邬卿卿盖了盖肩膀,声音轻轻的:“郡主,公主说您已在家里歇息了数日,该去太学了。”
邬卿卿哭丧着个脸爬起来,愤愤的看了眼声柳,声音带着些刚起床的慵懒,:“鸡都还未打鸣呢!”
声柳无奈的笑了笑,扶着邬卿卿下床洗漱。
和往常一样,邬卿卿选了一件深紫色的裙子,这么沉重的颜色穿在邬卿卿却只是显得一身贵气,让人惊叹。
正梳着头呢,邬卿卿转眼间撇到放在门旁的木箱子,疑惑的问:“声柳,那是何物?”
声柳插好簪子,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笑道:“昨夜郡主您睡得早,在您睡下后太子殿下命人送来的赔礼。”
邬卿卿站起身,把那木箱子打开,进入眼帘的是一些市面上常见的小玩意儿,以及几只宝石钗子。
邬卿卿勾唇笑了笑,想起昨天那人愤怒的样子,有些嘲讽的拿起一只钗子,淡淡撇了两眼,又仍回箱子里。
一国太子,只得拿出这么点东西当赔礼?可见其敷衍,莫不是往常他就是这么哄原身的?邬卿卿心里啧了一声,越发瞧不起他了呢。
她摆了摆手,对着声柳道:“全部倒到枯井里吧,寒酸。”
这举动在声柳的意料之中,她虽也不满太子的行事作风,可毕竟是太子亲自派人送来的,若事后太子问道,郡主可如何是好?
她轻轻出声:“郡主,怕是不妥。”
邬卿卿皱了皱眉,转念一想,也是,毕竟这一箱东西拉出去还能换大把银子呢。她转过头,“那不然你与另外几个丫鬟分了罢,换些银碎玩儿。”
声柳:…郡主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见声柳这副样子,邬卿卿又扬唇笑了笑道:“不想要便算了吧,随便找个空房子放着,或许日后还有用。”
到了太学,并非邬卿卿想的那样庄重严肃,因为还会上课,各家的姑娘们倒是聊的热络,脸上都带着笑容,只是在她踏进去的那一刻,整个学堂安静了一瞬。
看到整个学堂都快被坐满,邬卿卿整个人都蔫巴了,来的人这么多,起的都比她早,可是起床的时候天都还未亮啊。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好久好久,她就已经开始躺平了。
各家的小姐围坐在一起,有些将手放在嘴前,悄悄对着他人问:“这位是?我怎么未曾在太学见过。”
那人的面色也有些凝重,维持着面上的笑,“这位是祁颜郡主,前些日子失足落水,在家中养病数日,淡忘了很正常。”
其余人闻言点了点头心领神会。这祁颜郡主为了太子投河之事,虽不是闹得满城风雨,但也是这些姑娘茶余饭后常常聊起的趣事儿。倒不是真拿邬卿卿打趣儿,而是认为她这番行为确实太过耻辱。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前段时间公主府传出祁颜郡主病愈后失智,记不起许多从前的事,性格大变。大家对邬卿卿的目光也不再是探究,所有人都认为如今的祁颜郡主不过是个傻子罢了。
邬卿卿进了学堂后就一直站在那不动,有些尴尬的看着众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众人看她的眼神瞬间又带了些怜悯。
邬卿卿:……其实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座位在哪,书中可没有描写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无奈,邬卿卿只好随意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也幸好学堂内人都快坐满。
好在上了几堂课,身旁的人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也就暗暗记下位置,以后都坐这儿。
离下学还有几个时辰,旁边隐隐约约传来哭泣声。她转头看去,是个束着高马尾的男孩儿,应当比她大一些,一手捧着什么一手撑着头,泪流满面,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
邬卿卿趁着太傅转过头去,轻轻的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心问道:“怎么了呀。”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她,又飞速低下头去,眉头紧皱,态度有些强硬,只是面上的泪还未干,“与你何干?”
邬卿卿难过的低了低头,似乎有些紧张,声音轻轻的,像只小猫在挠,“我不记得我对你做过什么事,若是有,你讲给我听可好?我定不会那样做了…”
少年听得一愣,耳朵有些发烫。望着她,“你说,不愿与我们这些纨绔为伍。”
邬卿卿扯了扯嘴角,眼神像是闪着光,少年说这话她就想起来了,原文里好像有他的戏份。
他叫褚洧,是当朝左相之子,因为父亲官大,平时就比较混,一天天的吃喝玩乐,游手好闲。偏偏这左相还认为自家儿子本该这样无忧无虑,便不再管着。
而这时,褚洧虽比她大,但也是个心性一张白纸的少年。
“那是我之前不懂事,可否告诉我遇着什么事哭得如此伤心?”
褚洧抹了一把泪水,从书箱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装着一只蝈蝈,已经奄奄一息,不在动弹。
邬卿卿这才得知,褚洧一时贪玩把家里养的蝈蝈带来学堂,只不过才在木盒里待了半天,就已经蔫了。
邬卿卿头一歪,双眼眨了眨,指了指盒里的蝈蝈,问道:“你今早可否有给它喂食?”
蝈蝈爱吃红枣胡萝卜之类,这点邬卿卿是知道的,所以试探性的问问。
褚洧红着眼,重重摇了摇头。
邬卿卿了然,扯了扯他的衣袖,“这样它肯定活不到下学堂,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去罢。”
“我爹一定会打死我的。”褚洧惊恐的摇了摇头。
邬卿卿勾了勾唇,“谁说去你家了,去公主府,我们从后门偷偷溜进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褚洧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其实邬卿卿想得很简单,此人乃京城第一纨绔,身边都是名流贵族,父亲又势力雄厚,手握一方天下,这大腿,必然得抱!
况且现在的褚洧心智还不太成熟,显得无比稚嫩,有时还有些憨憨的,正好顺从她意。
两人打着配合,一下课,邬卿卿便装作腹痛难忍的样子,皱着脸趴在桌上。褚洧虽然不是很聪敏,但也是无比上道的,连忙表现出焦急,在学堂里大喊:“祁颜郡主!”
周围的人都看得过来,有人不屑于理,有人指指点点。没过一会儿,司衿就走了过来。
褚洧扯了扯司衿,“外傅,快救救郡主吧。”
原本今天没有司衿的课,但两人还是相见了。没有昨日的微妙气氛,此时的司衿俨然就是一位风流儒雅的老师。
邬卿卿见状,伸手拉住司衿,整张小脸皱在一起,眉头紧皱。
有人轻轻出声:“司外傅,不如找位医师来?”
司衿轻轻的摇了摇头,“你是认为我们找的医师能有公主府的厉害?”
她站起身,淡淡瞥了一眼邬卿卿, “郡主的书童在哪?带回公主府罢。”
邬卿卿闻言一颗心放下,悄悄的睁眼瞄了瞄司衿,却正好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眸。
……突然感觉背后有点凉。
褚洧给她摆了个眼神,示意自己在门外等她。不久,邬卿卿的书童和丫鬟赶来,将她扶走。
邬卿卿走出大门后,司衿才收回目光。实际上,刚刚司衿那审视的眼神真的让邬卿卿瑟瑟发抖,果然,不管哪个年代的老师都是有压迫感的。
褚洧可以翻出学堂,毕竟他京城第一纨绔的盛名在外,根本没有人管教。邬卿卿一是没有这样的功底,二是如果正大光明的逃课,一定会被邬父撵着打。
邬卿卿回到公主府,先支开自己的丫鬟,让丫鬟去厨房拿些吃食,然后直奔自己的院子,果然看到褚洧早已站在那里。
她气喘吁吁的,“等了很久吧?”
褚洧抿着唇,淡淡摇头。说起来,他虽然平时不着调,但这还是第一次来女孩的闺房,不知不觉的脸有些烧。
邬卿卿不懂他愣着干什么,急忙出声:“快把蝈蝈拿出来呀!不是饿死的都得憋死吧。”
褚洧这才缓过神,两人把蝈蝈放在琉璃桌上,观察了许久,声柳才回来。看到褚洧被吓了一大跳。
邬卿卿也没在意,喂了一小块胡萝卜给蝈蝈,很久后它才慢慢恢复生机。
褚洧也终于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这只蝈蝈可是他最重要的玩具。
声柳还是有些担心,“郡主……”
邬卿卿温和的笑笑,“我肚子已经不疼了,不用去找医师。褚洧是我在学堂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坐坐就走,你不用担心。”
听到朋友二字,褚洧耳朵动了动,慢慢的有些红。
褚洧好奇,“你不怕?”
邬卿卿不以为然,“怕什么?怕我爹还是怕蝈蝈?只要你不说出去,我自然就没事。”
褚洧这时也才发自内心的扬起笑容,他发觉,自从邬卿卿落水改变性格后,又温柔又好说话。
他道:“你帮了我,有什么我能办到的,我定在所不辞。”
邬卿卿挑眉,这小孩还挺仗义,斟酌了一下道:“这样吧,以前的事情你忘掉,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
褚洧笑着,重重点了点头。
少年长得眉清目秀,虽然算不上是好看,但也是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富家公子的气质,当然,除去他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