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18章(捉虫) ...
-
有孙子孙女在跟前,谁来了都要往后退一步,薄太后难得心情舒畅,瞧见底下跽坐着木头桩子似的郑美人和窦美人,挥了挥手让她们径直去看刘芃,刘嫖这时候就显得很懂事,立时接着说自己也要去看妹妹。
她们姊妹情深是薄太后愿意看到的,刚才本就笑弯了眉眼,这会子更是笑得露齿,抬手抚了几下刘嫖的肩背:“是该去,不光嫖儿要去,启儿也不能落下。”
刘嫖趁薄太后转向刘启的时候偷偷抿了下嘴,窦美人看见了心里直皱眉,她这个女儿心思浅,光避开薄太后有什么用,上阳殿里有多少只眼睛,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多嘴的宫人。
“我给妹妹带了玩具。”刘启指了指宫人捧在手上的匣子。
那里面的小玩意有许多是他幼时的爱物,他往外捡的时候,伺候的宫人直咋舌,当初刘嫖哭着闹着向他讨要,刘启也守住了没有给,如今全都轻易送了刘芃。
他这一路上多次提到了要送妹妹玩具,刘嫖听了不觉什么,现在在薄太后这里又听了一次,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忽的她抬头打量起了那个匣子,心里想着她该在怡和殿的时候打开看看,好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
除了玩的,刘启还送了用的,他最爱的那只湖笔也在其中,思及他的姐姐极厌读书习字,刘启在放这只湖笔的时候还犹豫了一瞬,倒不是舍不得这支笔,只是希望它能在刘芃手上继续发挥它的作用。
“祖母你可不知道,启儿一路抱着那个死沉的匣子,要不是进了正殿,他还要一路抱去妹妹那里。”刘嫖状似抱怨道。
“你这孩子,嘴里也没个遮拦,下回可不许再说了。”薄太后轻拍她几下,眼里看的却是窦美人的方向。
“我知道了。”刘嫖笑着吐了吐舌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无意中坑了窦美人一把。
“启儿做得很好,你们兄妹几个正是要多亲近亲近。”薄太后赞许地对刘启道,自个上手掂了掂匣子的重量,入手一沉,立时面色沉了一瞬。
匣子有些分量,她尚且拿久了吃力,更别提一个七岁的孩子抱着它一路过来,她当着孩子的面不好立时发作,不动声色地把匣子递给了一个小宦官,浅笑着对刘启道:“朝顺是个机灵的,匣子由他替你拿着,到了东配殿再亲手拿给你妹妹,日后便让朝顺跟着你,转眼间启儿也大了,过段时间搬出怡和殿,和参儿两个一起好好读书。”
薄太后前半句话和刘启说,后半句话则是对着窦美人说,要不是如今情况特殊,刘启不至于长到七岁还和母亲姐姐住在一起,薄太后做这个决定犹豫过一瞬,过段时间是她对目前局势的妥协。
窦美人这会子有些绷不住了,低低的应了声“喏”,尖锐的指甲扎进了肉里也觉不出疼来,偏刘嫖是个缺心眼的,这时候还很实诚地问了一句:“我也要搬出怡和殿吗?什么时候?”一副期待的语气,窦美人没有抬头都知道刘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你是女孩,你弟弟是男孩,男孩大了,便是亲姐弟亲母子也不能吃住在一处,旁人见了要说闲话的。”薄太后挑了套折中的说法说给刘嫖听,这也是她想让刘启搬出怡和殿的原因之一,要知道恒儿八岁的时候已经独自一人入代就封,和那群小人周旋。
“那好吧。”刘嫖听了噘嘴道,瞧着一副她也想要搬出去的样子。
“我是男孩子,要保护家中长辈、兄弟姊妹,姐姐留在怡和殿多陪陪母亲就是。”刘启抿了抿小嘴,他这个弟弟做的倒像哥哥,姐姐扎了母亲的心窝,他还要替姐姐找补,好让母亲心里好受些。
“好孩子,来,跟祖母一块儿去看看你们妹妹,她一个人怕是闷坏了,要是知道有你们来陪她,心里不知该如何高兴。”薄太后起身,一手拉着一个,郑美人窦美人在后头跟着,一行人悠悠地去了东配殿。
东配殿里,倒是比薄太后想的热闹一点,刘芃是个活泼性子,往日空了惯爱去外头四处走,她这次受伤也是由自己的小爱好引起,但疯子不常有,被桑枝她们按在榻上躺了几日,她已然有些躺不住了。
刚好薄文豫今天特地向傅母告了假,空出一上午的时间来东配殿陪她,佩兰辛夷正愁怎么安抚她,薄文豫一来,便跟场及时雨似的,佩兰辛夷出来欢欢喜喜地迎了她进去,送牛乳上点心,一趟能做完的事情,偏被她们折腾了两三个来回。
薄文豫含笑看着,腰背挺得笔直,那双眸子往小几上一扫,忽的一拧眉,想了什么似的道:“我道是忘了些什么,表妹,我家里新送进宫来个小玩意,本打算拿给你解解闷,没成想还是把它落在了西配殿。”
“小竹,快些去把它拿来,我好送给表妹赏玩。”薄文豫接着吩咐道。
叫小竹的宫人应了喏,很快消失在刘芃和薄文豫的眼前。
刘芃静静地看着薄文豫把小竹支出去,小竹才出门,薄文豫便压低了声偷偷道:“表妹,还是你这里有趣些。”
可不是她这里有趣,刘芃见识过那傅母的厉害,小竹这个宫人她先前并未在薄文豫身边见过,想也知道是新换的。
“表姐,何不向祖母说,傅母严苛,我瞧了都怕得紧。”刘芃怕薄文豫被矫枉过正,有规矩是好事,这般日夜都泡在规矩里却是令刘芃看了都心里发憷。
当然,不是说那傅母教的不好,她有几日没见薄文豫,每一次再见她,都能看出她身上的不同来,贵女的养成,刘芃总算是见识到了。
“傅母是我自己选的,如何能再去麻烦太后娘娘,再者傅母严苛,也算“松弛有度”,从不曾伤了我的身子骨。”薄文豫疲惫道,喝了口冒热气的牛乳,才又吐出口气来。
路是她自己选的,再难都要走下去,她来刘芃这里不是想求助,实是那些规矩压得她喘不过气,想来刘芃这里松散一二,既做了决定,她便要做好,如今吃些苦头又算什么。
“那表姐若是真受不住,一定要去寻祖母说,选错了后悔了都不要紧,自己硬撑着才最难受。”原来那傅母是薄文豫自己选的,这又是刘芃不知道的了,人狠起来,果然连自己也不放过。
她会对薄文豫说这番话,是因着薄文豫确实对她不错,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每天学这么多东西,她都替她累得慌,可人有自己的选择,有付出才会有收获,薄文豫的付出和收获她都看在眼里。
“我晓得,表妹放心,小小年纪不要学大人皱眉。”薄文豫笑着抚平了刘芃的眉。
说了一些小话儿,表姐妹两个立时更亲近了些,薄文豫主动提及了刘芃比较感兴趣的话题,生动地描绘了些宫外好玩的地方和小玩意,最后一锤定音道:“当然,表妹可要带足了人,外头那些人就喜欢骗表妹这样小孩,一骗一个准。”
刘芃的眸子晶亮,连连点头,就在这时小竹捧着个漆盘回来,漆盘上面装着个陶制的圆球,薄文豫见她盯着看,在一旁解释道:“这便是我说的陶响球了。”
说着,拿起漆盘上的陶响球,轻摇了几下,里头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
刘芃接过,新奇的举起细看,佩兰辛夷俱没见过,眼神跟着陶响球转。
“表姐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刘芃拿着球不时摇晃几下,薄文豫听见她说喜欢,立时道:“我那里还有几个,表妹喜欢,到时我让人都送来。”
刘芃点头,接受了薄文豫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