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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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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什么,说出来也让祖母听听。”走到门口的薄太后笑着问道。
薄太后一行人一来,刘芃的屋子立时逼仄起来,主子加上宫人,大大小小十几号人,熟悉的不熟悉的,更别说里面还有她的母亲在。
“是表姐送我的新奇玩意,我很喜欢。”刘芃举起手上的陶响球给众人看,她轻轻晃了晃,陶响球沙沙作响。
薄文豫适时补上一句,说得得体又不失礼:“家里送进来的小玩意,二表姐和表弟们都有。”
薄太后听了看了暗自点头,心里的舒坦劲儿一下子上来了,她们薄家的姑娘合该如此。
刘嫖和刘启却是第一次见到薄文豫这位表姐,刘启对这位表姐不感兴趣,对她口中的小玩意更不感兴趣,他抱着匣子走到刘芃身前,终于把他的礼物送到了刘芃手上。
“妹妹,这些都给你。”刘启把匣子放到小几上,掀开匣子,里头摆得满满当当。
刘嫖本被陶响球吸引住了,盯着不放,想拿到手上好好看看,听到薄文豫说他们都有才按捺住了,结果这边刘启的匣子一打开,刘嫖凑过来一看,立时抿起嘴想要跟自己弟弟发作,那些都是她原想要的!
他们还是亲姐弟!
可刘启已经和刘芃一样样介绍起来,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亲姐姐的怒火:“这是湖笔,等妹妹习字了可以用。”
刘启说得认真,刘芃听得更认真,一面听一面点头,小脸一副严肃的样子,成功的让刘启觉得自己的东西没有送错了人。
刘启不是个小气,刘嫖最先问他要东西他还会给,要什么给什么,若是刘芃爱惜也就罢了,偏刘嫖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东西到手没个珍惜,下手不知轻重,从刘启那里拿回去的,大多惨遭她的毒手。
有一次恰好被回去的刘启撞上,刘启当场抿了嘴儿,自那以后,刘嫖再没从他手上要到过一样的东西。
刘嫖双眼冒火的盯着两个对她视若无睹的人,刘启是了解她这个姐姐,刘芃则是有些莫名,她之前和刘嫖刘启的交集真不多,试问和一个小婴儿大家该如何交流,当然是寻找和自己年龄相近的玩伴。
谁都不乐意带孩子,她的亲姐姐刘嫦除外,刘嫖对她最不耐烦,刘启之前倒是都对她颇为和善,和现在没什么两样。
刘芃习惯了刘嫖对她不耐烦,见多了刘嫖和刘嫦相处的样子,对刘嫖现在的神情非常熟悉,她的这位姐姐脾气不大好,若非必要,她不会主动招惹她。
好在这里是上阳殿,刘嫖忍下了,眼睛扫过捧着湖笔的刘芃,唬着张脸:“你待三妹倒是好。”不在薄太后眼前,妹妹变成三妹,刘嫖的脾气变得比老天的脸还快。
“姐姐多大,妹妹多大,姐姐不知羞。”刘启把匣子往刘芃那边一推,小小的孩子有了几分大人做派。
刘嫖气得跺了下脚,真对着刘芃的小脸,她发不出脾气,刘启只差了她一岁,刘芃足足差了她五岁,和三岁的妹妹抢玩具,传出去像个什么样子。
“唔,我也没带什么礼物。”刘嫖捂着腰上的玉羊,狠狠心扯下,强塞到刘芃手里:“我是长姐,这是长姐给你的。”
刘芃一怔,手上拿着玉羊顿觉烫手,刘嫖的不舍她都看在眼里,人家的心爱之物,她自觉不能收。
“姐姐喜欢的我不要。”刘芃摇着头把玉羊递回到刘嫖眼前。
其实刘嫖送出玉羊的那刻,心里立时悔了,玉羊是刘恒送她的,不是她顶顶贵重的器物,却称得上是她的爱物,穿什么衣赏都要佩上。
今天亦是如此,刘嫖开开心心的来,到了上阳殿反倒是一路低落下来,眼见爱物重新送到自己眼前,刘嫖犹豫了一瞬,顺从本心拿回了玉羊。
送出去的礼物拿回来是极为不妥当的行为,身为翁主,刘嫖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基本的道理她都懂,在弟弟和三岁的妹妹面前反悔,刘嫖忽的羞赧起来。
“我下次送你更好的。”留下这么一句话,刘嫖挨到窦美人身边,反常的样子引起了薄太后的注意。
孩子间处得好与坏,薄太后素来不掺和,兄弟姊妹们相处,吵吵闹闹是常事,谁家兄弟姊妹不是吵闹着一起长大。
“表姐,我听傅母说表姐的马骑的极好,不知有没有机会和表姐一起。”薄文豫对上薄太后的眼,立时挑了个刘嫖喜欢的话题入手。
“改天吧。”刘嫖恹恹道,摆明了不想搭理人。
窦美人拍了下女儿,她离得最远,不知道孩子间说闹了些什么,瞧着启儿和刘芃亲近,窦美人心里先皱了眉。
拿热脸贴了冷屁股,薄文豫不是那起子上赶着的,不慌不忙的用尽了牛乳,抚平了衣裳上的褶皱,她才起身向薄太后告退。
薄太后颔首,目送薄文豫离开。
郑美人自进了东配殿,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不曾说,刘芃忙着招呼刘启,有心问候郑美人变成了无心。
怎么也是亲娘,一个屋檐下一起住了三年,郑美人今天不来,过些日子刘芃也是要主动去流云殿。
“好了,启儿,祖母带你去用午膳,你爱的嫖儿爱的,都在正殿备好了,留你妹妹在这儿好好休息。”薄太后体贴的带走了刘启,独留下郑美人,好让她们母女说说话。
“妹妹,我下次再来看你。”刘启和刘芃道别后,才跟着薄太后一群人走了。
薄太后她们一走,屋里立时静下来,郑美人坐在榻边打量刘芃,急得知夏知秋恨不得开口替她说话。
良久,郑美人轻轻的摸了下刘芃的额发,轻声道:“芃儿怨母亲吗?”
怨这个字用的有些重,刘芃抿了嘴看她不说话,屋里的宫人们不知何时都退了出去,方才逼仄的屋子忽的又宽敞起来。
她扭过头不去看郑美人,鼻尖酸涩,眼眶发热,抑制住想落泪的感觉,留给郑美人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这一瞬,她什么都不曾说,又似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