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名伎与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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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锦河：“？？？”你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晏盛临却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胸膛均匀地一起一伏，眉头因疼痛而紧锁。
时锦河有心想活跃气氛，便道：“风遥，师尊为你讲几个故事吧。”
晏盛临乌漆的睫毛颤了颤，他轻轻点了点头。
“从前，有一个国王，他有个无比美丽的女儿。她的皮肤就像雪一样白……”
时锦河一边绘声绘色地讲着《白雪公主》，一边打眼偷偷瞧着晏盛临的脸色，越来越若有所思。
接着，他又趁热打铁讲了《海的女儿》《卖火柴的小女孩》《灰姑娘》等等，晏盛临的表情也愈来愈严肃。
啊哈，饶你是修真文龙傲天，也没听过我们现代人的童话吧。
胸膛的伤处理完了，时锦河绕到后面，开始处理晏盛临后背上的伤。背上的伤更多更严重，时锦河很快就累得满头大汗，讲故事的节奏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好不容易又讲完了《豌豆公主》后，时锦河正搜肠刮肚想下一个故事呢，忽听晏盛临道：“师尊，这些故事都很好，很好。听了之后，我也忍不住想自己编个故事出来。”
由于时锦河在他身后，并看不清晏盛临的表情，只能听出对方的声音是漫不经心的。
时锦河便笑：“你倒挺会举一反三。讲讲看。”
“从前，有个比白雪公主还要漂亮的女人。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头发比乌炭还要黑，嘴唇像血一样红。这个女人家里非常有钱，她从小就备受宠爱，比豌豆公主还要娇贵万分。”
时锦河差点笑出声，没想到堂堂男主，编的也是小学生玛丽苏剧情。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但是后来，这女人的家里被人陷害，爹娘都死了，女人被卖到青楼，沦落成风尘女子。但她卖艺不卖身，而且由于她的绝顶美貌和高超的琴技，一时成为炙手可热的花魁。”
这……也能接受吧，毕竟现在很多电视剧都是这个套路。
“后来来了个英俊且有钱的男人。”
晏盛临的声音低沉了一点，“这男人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和那女人风花雪月诗词歌赋，最英勇的一次，他甚至为了女人得罪了朝廷命官的儿子。”
那时已经坠落泥潭衣衫褴褛的母亲，提及年轻时的这些往事，脸上总会焕发出少女般的神采。
可晏盛临却不敢问她，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爱你，却不为你赎身，然后对你明媒正娶？
其实这些开头都挺俗套的，可时锦河还是配合地追问了下去：“后来呢？”
“后来，这女人脑子一热，怀孕了。”
“清倌怀孕，是青/楼最让人不齿的事情。也是自她怀孕后，那男人就再也没来过。她送出的书信也都石沉大海，那些常常与她谈笑风生的王公贵族也仿佛一夜之间就都消失了。”
“女人没有办法，无法继续卖艺的她，只好大着肚子，顶着同行和老/鸨的鄙夷，在那家青/楼洗衣服洗盘子，这一洗，就是九个月。”
“你猜猜最后她生出孩子了吗？”
时锦河正听得入迷，忽然听到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他背后一凉，有了些不太好的联想：“呃……我想，可能生出来了吧。”
晏盛临的声音很轻，很冷：“对，她生出来了。还没等到瓜熟蒂落的时候，因为她有一件衣服洗的不干净，那个妓/女对她拳打脚踢，那时的她，已经有了九个月的身孕。”
“女人最懂怎么折磨女人，对方就一脚接一脚踹在她鼓起的肚子上，还有其他一些人，你一拳我一脚，就这么活生生地，把孩子踹了出来。”
“！！！”
时锦河像浑身都被毒蛇的蛇信舔过，他一下子感觉冷得厉害。
可晏盛临的故事还在继续：“女人生下孩子后，她的日子仍然不好过。她便无比怀念先前那个与她山盟海誓的男人。”
“她辗转打听到了男人的消息，得知他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于是她决定自己去找他。”
“她变卖了所有的金银珠宝，为自己赎了身，孤身一人就上路了。临走前，她把孩子托付给了一个姓姜的可靠人，每月汇给他钱，拜托他照顾自己的孩子。”
“可她的盘缠很快就用光了，又身无长技。走投无路时，她只好又进了另一个青楼。这次，她不是清倌了。”
“为了凑够钱，她拼命接客，不管对方有多老多丑，甚至别的□□都不肯接的，只要给钱，就能和她睡一觉。”
“她赚的钱，给自己留了一点点路费后，其余全都寄给了姜姓可靠人。那个人每月也给她写信，说她的孩子被照顾得很好。”
“后来那女人染了脏/病，病得快要死掉。凑够她需要的钱，还遥遥无期。”
“最后，她奄奄一息地躺在接了无数恩客的脏兮兮的床上，姓姜的千里迢迢来看她，然后当着她的面，把她一文一文攒下的血汗钱，洗劫一空。”
“姓姜的这么说：你个下作的臭婊/子，有命赚没命花，老子替你看了这么多年野种，你也该孝敬孝敬老子了！”
“最后，姓姜的扬长而去，老/鸨也受不了女人的恶臭，在她尚未断气时，就叫人拿草席裹了她，扔在了乱葬岗。”
“除夕夜，女人在一群腐烂或没腐烂的尸体中，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饥寒交迫地死去了。”
“不一样的是，小女孩在死之前划亮火柴，看到了祖母、炉火和大餐，在幸福的幻觉中死去。女人死之前，除了大雪和尸体，什么都没看到。连一根火柴都没有的她，在冰冷与绝望中死不瞑目。”
晏盛临抬了抬眼睫，笑道：“讲完了。师尊，我这故事编得如何？”
“……”
时锦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他构造出来的世界，他不曾提及的笔下人物……却过着如此不堪的一生。
他摸了摸晏盛临的头：“悲剧是伟大的艺术，可我还是希望这个故事中的女人，有个好的结局。”
晏盛临“哦”了一声，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师尊，下次我会编个圆满的结局的。”
时锦河搓了搓胳膊上一层层的鸡皮疙瘩，暗自叹了口气。
算了，如今当务之急，是揪出那幕后黑手要紧。
由于故事听得太过投入，时锦河包扎的动作也慢了些许，他擦了把汗，抓紧处理伤口。
一盏茶功夫，总算大功告成了。他甚至打了个颇有少女心的蝴蝶结。
他找来镜子照着晏盛临，“包扎得可还合你心意？”
晏盛临相当配合：“很好看。师尊手真巧。”
时锦河又要开口，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后背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不对……不对！
镜子不应该是破境的关键么？
为何给晏盛临照了镜子，这幻境还在？！
他不死心地又给自己照了照，果然还是没半点变化。
时锦河：“？”
在晏盛临惊讶的目光中，他又把乾坤袋里的镜子挨个掏了出来，一个个照过去。
没用、没用，还是没用！
怎么会这样？
他“啪”的放下镜子，脸色白了白。
晏盛临困惑地歪了歪头：“师尊……”
时锦河来不及跟他解释，狂敲系统：“系统！镜子不管用了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出bug了啊！”
【滴——剧情相关，概不奉告！】
时锦河犹不死心：“那好感值怎么回事？我这么贴心照顾了他两天，怎么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滴——剧情相关，概不奉告！】
如果系统有实体，现在可能已经被时锦河狠狠摔在地上再踩两脚了。
及时响起的敲门声，让时锦河暂时找回了理智。
时锦河深吸两口气，默念“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我若气死谁如意”，如此反复，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就起身去开门。
晏盛临慌忙披上外袍。
门外，店小二带着他的标准谄媚笑，点头哈腰道：“客官，这位道长说是您的朋友，特意来找您。”
他的身后，赫然站着手挽拂尘的徐半癫！
竟然能一路找来，或许是他昨天趁乱，在自己身上使了个什么追踪类的法咒。
时锦河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动了动，果真在自己的后腰处，检测出一点小小的灵力波动。
他一面不动声色地捏碎了那个小咒，一面侧过身：“请进吧，徐道长。”
面色高深莫测的徐半癫一踏进屋，仿佛也一下被这屋内雷人又情/趣的风格镇住了，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望向时锦河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时锦河：“……”
慌慌张张穿衣服的晏盛临：“？？？”
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徐半癫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开门见山道：“我此次来，是想要助你们一臂之力，揪出那幕后主使。”
“哦？”时锦河的眉越挑越高，“看不出来，阁下还是很古道热肠嘛。与那日的咄咄逼人倒是全然不同。”
他可还记着那天的仇呢。徐半癫一出场就对晏盛临大打出手，要不是有小蛇这个bug，恐怕他们一行人非要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晏盛临却是听得心无端一动。
那日徐半癫是对自己出的手，师尊这话，是在维护自己吗……
被时锦河明明白白怼回去，徐半癫也不恼：“那日的确情况特殊，后来那魔气你们也看见了，恐怕就是魔尊在世，也难敌一二。实不相瞒，我在阁下身上略施小咒，追踪到你们进了水镜后，也跟了进来。依我看，你们此次入境，恐怕和那魔蛇脱不了干系。”
他这一番话说得也真诚，时锦河一时陷入了沉思。自然，他也没想到，竟然在逛集市那天，自己就被施了追踪咒。
时锦河：“那徐道长这次来……”
徐半癫拢了拢袖：“那幕后黑手既拉你们入境，必然会再次出手加害。如此庞大的能量，着实让我胆战心惊。请允许我与你们一道，共同揪出那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名伎与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