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离（二） 救人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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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营，军旗猎猎。
金黄的朝阳照亮了营前沙场，竟然空无一人。
清晨应该是早起练兵的时节，不知道为什么，营门紧闭，连守卫都没有一个，从木栅栏看过去明明有人影晃动，却就是无人来应门。
赵云已经是熟客，常来常往，遇见这情况也一脸茫然。
救人如救火，阿娇才不管是细木栅栏还是铜墙铁壁，抽出赵云腰间的剑就往门上砍，眼见好端端的一把剑就要做了劈柴的斧子，赵云急忙用巧劲夺下宝剑。
“恩公，我来。”赵云收起宝剑，一只手稍一用力，木插销便应声而断。
显然他的功力大有进步，但是阿娇现在没心情去关注赵云的进步，见门一开立刻冲了进去。
大帐就在百米外的地方，不需要人带也能找到。刘备斜靠在大帐的矮榻上，拿着一卷兵书，悠然品着茶。好像算准了阿娇会来，帐内除了一个小厮，再没有其他人。
阿娇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刘备只是淡淡抬了下眼皮，啜了一口茶，慢慢放下书，神色淡然安定，笑得如花间柔风，“今日阿娇小姐怎么有时间来视察备的军营？”
他这么一笑，阿娇倒有几分明白了，敢情这是摆着架势等她呢。
“将军，恩公她是因为……”
赵云刚想把曹操被困青峰谷的事情说出来，阿娇对他摇摇头。
“云儿，刘将军如今是身在许都足不出户却可以知天下事，不用你说，他也知道我们来做什么。是不是，刘皇叔？”
刘备挑眼笑了笑，“阿娇小姐太高估备了，备在许都不过寄人篱下，练练老弱残兵，教教后起之秀，消息闭塞，双耳不闻天下事，又不会卜卦看相，怎么知道阿娇小姐来找备做什么？”
“刘皇叔这兵也练得差不多了，应该找机会拉出去见见真章，这不机会来了，阿娇特意来告诉皇叔这个特大喜讯。”
不是不想直截了当说借兵，但是刘备这人像裹在重重迷雾之中，阿娇生怕一不小心就着了道，人没有救成，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刘备有多能耐，或许现在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但是阿娇却很清楚。能屈能伸，寄人篱下却还能折腾成皇叔，难怪几十年后终于成为一方霸主。
“备这里虽然叫先锋营，但是却不是精锐先锋，阿娇小姐有心要见识战场，不如央丞相大人去。”刘备拿过一只杯子注满茶水，拿起来扬了扬，“这是皇上赐的毛峰，小姐可想一试？”
阿娇眯了眼看着他，忽然笑起来，“皇叔好悠哉，不过皇帝陛下大概没有皇叔这样的好心性，肯定在宫里等候青峰谷的消息等得不耐烦了吧。”
“青峰谷？阿娇小姐竟然还知道这小小峡谷的名字，真是不简单啊。”
“比起刘皇叔来，阿娇真的是太简单了，好像白纸一样简单。”
赵云很是不解，那边是被困峡谷火烧眉毛的事，阿娇却看不出一点焦急，反而跟刘备打起哑谜。他毕竟年纪还小，看不出这两人面上是风平浪静，私底下却在较着劲。
刘备又喝了一口茶，提起水壶交给身边小厮，“去加些水来，要新烧开的山泉水。”
见那小厮出了帐门，阿娇也转过头对赵云说道，“你去华神医处要些疗伤良药来，大军对垒，总有伤亡，向他多求些带上。”
赵云听话地走了。
阿娇见赵云身影已远，这才收了笑容，走到刘备的矮桌前非常严肃地开口，“现在没有其他人在，说条件吧。”
“说什么条件？”刘备眉尖微挑，看向她。
“皇叔早就想好了的，何必要阿娇说明呢。讨价还价这个事一向不是阿娇的长项，所以乔巷的东西从来明码实价童叟无欺，就是怕有人和阿娇一样是个不会谈价的人。所以，刘皇叔，请开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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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谷。
东方微白，金星渐隐。
这里的日出，远不如铜雀林来得瑰丽，却别有一番风味。
晨霞如国画妙手，以郁郁葱葱的苍松碧柏为底，以姹紫嫣红的彩霞为润，描绘出青山秀丽端雅的轮廓。
“不错，若有狼毫在手，这景致倒是值得一画。”曹操背负着手，站在一处开阔的地面向峡谷两边眺望，已经困了两天两夜，他却依旧有心情欣赏周围的景色。
“主公，西边突围的将士们被压回来了，不过无甚伤亡，敌人似乎打定主意要困死我们，而不是进谷一拼。”程昱走到曹操身边，禀报最新军情。
突围不成，曹操并不惊讶，目光犹在远处，未露一点慌色，“正面与我相对，他们是肯定打不过的，因此拖延时间耗我粮草，这倒是一个好计策。你可知道这计策是谁出的？”
“这倒真不知道，那边的将领只是无名之辈，军师也是不曾听说过的。”程昱知道说出来曹操会不高兴，但是只能这样说。
果然，曹操从远方收回目光，眸色深邃，冷冷看了程昱一眼，“我曹操会被无名小卒围困于此？仲德，你可是越来越会做谋士了。”
程昱叹口气，“虽然没有确切消息，不过看行事风格，倒像是主公收留的某位皇叔。”
“回去自然会整治他。”曹操掸了掸衣襟，转身向营帐走去，“饿了，叫人准备茶饭。”
“主公，派出去的人至今还没有回音。”程昱必须疾走才能跟上曹操的脚步。
“有回音才奇怪。”曹操不以为意，快步走到帐前。
侍卫见曹操回来，立刻打起帐帘，并通报道，“丞相大人回帐，上茶饭。”
不一会儿，一桌简易的饭菜就上了桌。有荤有素，有茶有果，从容得不像是被围困，而像是寻常的出来游猎，天气不好所以耽搁了行程似的。
饭吃完，正在喝茶，想着差不多应该突围出谷了，忽然间听到帐外有人大喊，“有援兵来了！”
曹操一愣，与程昱对看一眼，忽地像是被什么给惊了，手中的茶盏一丢越过矮桌直奔帐外，揪住那喊叫的士兵问道，“谁，谁是援军？”
那士兵被吓着了，抖抖地回答，“旗子上是刘，刘字……”
程昱跟了出来，不解，“刘备的先锋营，什么人都有可能，唯独他最没有可能，你看清了么？”
“看，看清了，是刘，刘备的先锋营……”
“在哪里？”
“北，北边谷口……”
“来人，我的马！”曹操放开那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士兵，吼道，见不远处正有一个侍卫牵了马，上前一把夺下缰绳飞身上马，双腿一夹向北边奔去。
一阵浓浓黑烟从北面升起。
不知谁点燃了谷口的松柏，干枯的枝桠和易燃的松油借着南风的风势一路刮去，把谷外的驻守的敌军呛得没法继续围困，只得退了几里以避开烟势。
曹操在谷口百米处勒马，身后一路紧随的侍卫们也跟着停下来。
“主公，如此良机不如我们乘机突围。”程昱也骑马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的确是很好的突围机会，谷口的人已经撤退，两旁高处的人因烟雾看不到情况，所以不敢乱放箭。
曹操只挥了下手，双眼紧盯着墨黑的浓烟。
程昱已经明白意思，调转马头安排去了。
天下是霞蔚漫天，地下是黑雾遍野，两旁的青翠山色已经被灰幕遮掩。
“有人！”身后的侍卫大叫，“烟中有人进来了，保护主公！”
肆虐的浓烟中，一影朱红从漆黑如墨的烟雾中飞跃而出，衣襟在马上飘扬，长长地犹如一片潇逸的丹霞，在混沌的烟沙中破尘而出，幻艳如梦。
侍卫们已经把曹操围在中心，剑拔弩张，严阵以待。
“不要动！”曹操忽地扬声，离开侍卫的保护圈，拍马向那抹朱红迎去。
朱红显然没有听见他的话，马蹄翻飞，速度丝毫未减。
眼见相隔咫尺，天空上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旱灾后的蝗虫，遮天蔽日。
等那朱红发现这情况时，已经避无可避。
曹操舍了自己的马飞身扑向那朱红人影，抱着她就势向地上一滚，刚刚落地翻了几翻，就听见那匹马长嘶一声，轰然倒地，脖子上身上已经中了数支羽箭。
“保护主公！”
侍卫们拿起盾牌跃下战马，在曹操身边围成一圈，举起盾牌拼成铁伞，抵挡飞来的无数羽箭。
“阿娇，你……”盾伞之下，曹操看着怀中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系着朱红披风，穿着士兵服装，灰头土脸的阿娇傻傻地一笑，“原来穆桂英那一招烟熏辽军解重围还可以这样用。”
曹操凤眸闪烁，如升起的灿黄金阳，温暖柔亮，猛地把阿娇紧紧搂进怀中。
“唔，痛！”肩胛上突然传来剧烈疼痛。
“你受伤了？”曹操面上不由自主流露出惊慌之色，困在谷中也没见他这样紧张过。
“好像……”阿娇动了下肩，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扭头看去，肩部的披风已经划破，看不到伤口，只有一片血红洇湿了衣服。“中箭了……”
曹操瞳孔收缩，嘶声喊道，“传令，突围！将敌军弓箭手全部歼灭！”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