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离（三） 往事已成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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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很想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她倒是没带着屠刀，只差一点就被人屠了，还是用一支非常小，小到不正常的羽箭的给屠的。
看着肩膀里取出来的箭，她很纳闷，这么小的东西，是半成品呢，还是故意夹在寻常规格的箭中出来暗算人的呢？
突围成功，而且是很轻易地成功，就像曹操本来就能突围却不想突围，非要被困在谷中一样。
然后，阿娇就知道了真相，原来曹操是假被困，对付这些人，突围就跟玩似的，可他很想看看有谁来救他，又有谁会落井下石，最关键的是，要看清到底是谁在这青峰谷埋伏着要害他。
跟程昱说的一样，那统军的和做军师的都是无名小卒，连刚刚学会领军打仗的赵云都很不屑于多看他们一眼。
突围后，曹营驻扎在青峰谷口的高地上，所谓的制高点，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后面是悬崖，前面是峡谷，谷中经过的每一样东西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难怪一冲出烟雾就被射中，就是因为视野的关系。阿娇站在峡谷的峭壁上向下看，突然明白了自己来救人却反倒被人给救了的这一事实。要不是曹操紧急时刻抱着她一滚，那么现在她也一定和那些像山寨刺猬似的可怜人一样，被打扫战场的人给打扫了吧。
一命对一命，该算扯平了。
可问题是，曹操本来就不需要她来救的，但她却实实在在是被曹操给救了。这么算起来，还能当成一命抵一命吗？
按照曹操小气的本性，那是不可能的。
“我只看结果，不看起因。”曹操如是说。
听了这混账话，阿娇就很恨，恨自己居然又圣母了。如果不听张秀英的话，心一横不来救他，那么他其实也死不了，自己这时候应该已经离开许都城自由逍遥了。她下定决心，下次再有这样需要救人的事绝不出面，反正她又不是奥特曼，拯救人类的事不归她管。
“不过我会补偿你。”曹操又如是说。
补偿？不会是钱吧？她把乔巷和寻芳都暗地给盘掉换成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了，现在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不是钱。”曹操简直就像精通读心术。
不是钱，难道是宅子？乔斋她已经不想回去了，还要不动产干嘛？
“不是实物。”曹操再次读了她的心。
不是实物的话，难道是……
噗通，噗通，噗通。
心脏一下子超功率运转了，阿娇的脸腾地红得就跟猴屁股似的，思想不由自主地不纯洁了。可考虑到自己刚受了伤，肩上的纱布刚刚才包上，这万一要是激烈起来，怕是吃不消啊。
不过，美人如果想要，她也就豁出去了。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想什么呢？”曹操低下头，嘴角含笑，看向一脸桃花红艳艳的阿娇。
阿娇急忙轻咳一声，“没，没什么……”
“是不是想着铜雀林我们未竟的事业？”
那也算事业么？
“那个……”阿娇又咳了一声。
“其实我本来不是那个意思，可是既然你那么执着的话，我们就在这青峰谷完成吧。”
“咳咳咳咳咳……”这回是真的被口水呛着了。
曹操哈哈大笑，一把抱起阿娇。
“你真要在这儿？”不好吧，老大抱着女人，小兵们忙着收拾战场，再说外面现在可以说是尸横遍野，马倒成群……
这情况，太不适合美好的两情相悦了。
“今天你受伤了，先让你休息休息。”话音未落，曹操已经把阿娇放在马背上，自己也骑了上去，“作为奖赏，带你去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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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如锦，灿火流辉。
大团大团的云松松软软地缀在暗灰色的天幕上，层层叠叠，夕阳隐在云中，余晖透射，像是有巧手的工匠在边上镶了一圈金边，淡淡地并不张扬。
他们站的地方正在青峰谷最陡峭的岩壁边，一块平坦的巨石直直伸出，悬在万丈崖沿。悬崖下是蜿蜒的江水，也不见怎么深，有石头露出江面，浪花激荡，水流湍急。
残阳映着江面，红彤彤的好像是哪个毛毛躁躁的学画新手，不小心打翻了一整桶赤色颜料似地，深深浅浅地向山水的尽头蔓延。
几只飞鸟在青山赤水中展翅翱翔，时低时高，渐渐地远了。
此时，阿娇忽然想起四个字，江山如画。
同时，她又想起一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山风劲，吹得衣襟猎猎作响，整个人轻飘飘的，振振欲飞。
转头向身边看去，曹操目光辽远，似乎望到的不只是这眼前的美景，而是九州大地万里河山。那壮丽山河填满了他的眸子，再也容不下哪怕再渺小的空间，更别说是一个人。
阿娇心里涌起一丝惆怅，不由向前踏了一步。
然后石头轻轻晃了晃。
呃，她最近是不是胖了，只是一小步，竟然能让这看起来十分坚实的石头都承受不住？
正在想着到底是该喝七日魔鬼汤减肥，还是每天做瑜伽减肥的时候，腰上忽然一紧，被人拉着急急倒退几步，紧紧贴上一个暖烘烘的胸膛。
昂起头，对上曹操幽深的双瞳。
“你要跳崖么？”
“当然不是。”
“我当你活腻了。”
“怎么会，就算我跳崖，也有你拉着我呢。再说我刚刚救了天下无双的曹操，沉寂许久的一枝花又会成为大热点，难得能重新博得世人关注，我会那么傻轻易死吗？”
“你就那么喜欢世人关注？”
糟糕，忘记曹操不喜欢她高调了。
“也不是，其实还不是为了你，做你身边的人，总要有些名堂才行吧。”
“你直接做个默默无名的枕边人就好。”
“这个……”
“不过知道你不可能乖乖的。先告诉我这刘备的先锋营怎么会出现在青峰谷吧。”
说到刘备，阿娇的脑子里就跳出了去借兵的那一段情景。刘备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把手里的兵借给她，三寸不烂之舌这时候也派不上多大用场，因为不是双方都有筹码，对于阿娇来说，纯粹是空手套白狼去的。不过，她也不是全无准备。先搬出了之前提供情报的事，接着又把小皇帝难成大事的道理信口开河了一通，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刘备是什么人，这一套套的说辞可以糊弄别人，却糊弄不了他。
于是谈判几乎陷入僵局。两人就那么僵持着，心照不宣，却谁都不愿先让步。刘备只等着阿娇开口，阿娇却迟迟不肯把最后一个杀手锏亮出来。
这杀手锏，就是赵云。
其实一直有心理准备，也明白历史上赵云是属于刘备的，但是阿娇还是觉得自己像一个无耻的人贩子，为了蝇头小利把最亲近的人给卖了。虽然曹操的命不能算蝇头小利，赵云归了刘备也算太无耻，可她还是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做了件十分荒谬的事。
幸好，她只是答应刘备让赵云继续在他的指导下学习行军布阵，为期三年。三年后，由赵云自己抉择，是继续跟着刘备，还是重新回到阿娇的身边。
三年，一千天。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答应了这个条件。本以为刘备还会加上许多附加条款，结果他只这样就结束了，颇有点欲擒故纵的味道。
赵云跟着她不过才百日，却要跟着刘备一千天，阿娇知道这等于是把赵云推向乱世纷争，可还心存侥幸，想着只要过了这三年，只要赵云还没有对激烈的战争和英雄的身份留恋，她就还有可能重新要回他。不过，只是可能。而世界上有无数种可能，只有历史无法改变。
而历史书上明明白白写着，赵云，蜀之大将也。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曹操低下头，拨开阿娇随风飞扬的乱发，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脸。
“男人都爱建功立业么？”阿娇怔怔地问道。
“男儿当志在四方。”
“可我不觉得云儿喜欢打仗。”
曹操微微一笑，揽紧她，“傻女人，你自然是看不出来，但是这一仗看他打得有多意气风发？你送他去刘备那里学兵法，不就是为了让他参与战事么？”
阿娇一惊，拽了曹操的衣袖问道，“他很意气风发吗？”
“看他在马上指点自如的样子，必定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才能。他虽然年少，却把先锋营指挥得进退有序，第一次领军就有模有样，虽然不能否认刘备教导得当，但是他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将才……”
“如此人才，如果归入麾下，便是我的幸运，如果落在别人的手里，便是我的不幸。”
“万一，万一他归了其他人呢？”
“如果有这个万一……”曹操敛眸一笑，眼中隐有凛凛的寒光。“就算亲手毁了这人才，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毁了我的未来。”
不知道是不是风突然转凉，阿娇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寒战。
“怎么，伤口不舒服了？”
“唔，好像是，天就快黑了，我们下山吧。”
两人走下巨石，想要找马，却发现马不见了。大约是缰绳松了，马儿已经跑到老远的地方。幸好山势开阔，虽然远可还看得到。
天色渐暗，山林里隐隐传出悠长呜咽的嗥叫声，阿娇肩上有伤，不想多动，但一个人留在原地又有些怕。曹操想了想，拿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匕身轻薄，刃口锋利，匕鞘正反面各镶了一颗硕大的红宝石。
“你拿它壮胆，不过基本也不会用到。”
“带这么漂亮的匕首，不像你的习惯。”
“它叫寒星匕，是前朝著名的铸剑师用铸玄铁剑多余的用料另外打造的。轻巧适手，女子用正好。因此姐姐她自小贴身携带，直到后来……不过从今天起它就归你了。”
“是你姐姐的东西？”
曹操不语，将匕首递过来。阿娇接过寒星匕，抚着那两颗很是值钱的宝石，双眼笑眯眯地，心里盘算着如果有一天山穷水尽了，还能用它去换些吃吃喝喝。
“不许打那匕鞘的主意，这是我特意为寒星匕配的，若要银子，只管问我要就是。”跟阿娇生活这么久，光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有把匕首当回事，却把宝石看在了眼里。
“唔，好吧。”阿娇撇撇嘴，把匕首抱进怀里，在巨石边上坐下，等着曹操去把马牵回来。
太阳终于全部没入山坳。
阿娇把匕首抱在胸前，左右警惕地看。不知是幻觉还是其他什么，她觉得似乎有什么在看着她，阴森森地。
黑黢黢的青松间，隐隐传出沙沙的声音。
上帝老佛爷，可别又让她遇见狼啊……上次大难不死，这次估计没有那么好运气了。曹操那家伙，怎么还不回来呢，慢腾腾的，不就是牵个马嘛！
沙，沙……
林间传来树叶被鞋底踩踏的声响，越来越近了。
匕首已经出鞘，阿娇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盯着那声音传出的地方。
上弦月，梨花似的白。
从树林里走出来的人，也穿着一身白，无瑕的雪白。
阿娇瞪大眼睛，看清了来人，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云儿，你吓死我。”
“恩公，我们走吧。”
“嗯，好。”阿娇站起身来，拍了拍沾了灰的裙摆，随口问了句，“来的时候见着曹操了吗？”
“没有。”
“哦，那咱们等等他吧。”
“为什么要等他？”
阿娇愣了下，停下手中的动作，“和他一起走啊。”
“恩公不是说要离开的么，现在围困也解了，他也无恙了，你还要继续留下吗？”
原来，赵云说的走不是单纯的走，而是离开。阿娇一时有些茫然，不由得向远方看了几眼。
“恩公之前已经打定主意要走，难道此刻见了他就变卦了么？刘将军说，他乃是乱臣，是窃国的贼子，若是跟着他，必有一天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恩公，当断不断，反为其乱啊。”见阿娇还在犹豫，赵云走上一步，拉住她的胳膊，“我已经在山下路边备好马匹和粮水，现在出发还能赶上李大哥和紫菡他们。”
是啊，赶上李易和紫菡，然后开始她的新生活。没有曹操的新生活。
不必再担心他的阴晴不定，不必再考虑自己是他第几个红颜知己，也不必再去烦恼会破坏他的家庭。
离开是对的，离开是对的。不停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却怎么都抬不起腿来。
月色如霜，才过立秋，却薄凉得令人心寒。
望着银月，忽然回想起曹操眸中满满的壮丽河山。
没有她，在那河山的空隙里，没有她。
突然间知道自己真的应该离开了。
来这乱世算是上天开恩重新补给她的新生命，不可以慢待自己，不可以消极过活，更不可以明知前途暗淡还执迷不悔。
如今他的围也解了，答应张秀英的事也做到了，剩下的就是离开了。
走过了这道山，跨过了这条沟，太阳落下又升起，就会又是崭新美好的一天。
没什么，过段时间他就会忘记她，丞相大人嘛，妻妾成群儿女绕膝，只要勾勾小手指就会有新的“阿娇”贴上来。
然后他会在宴请大臣的席间，沉醉地看她轻袖飘舞。
然后他会夺下她手中的冻梨，说梨是不能分的。
然后他会在深夜揽着她的肩，轻轻吻她冰凉的手。
然后他会带她一同去铜雀林，背倚瀑布看瑰丽的日出，在石上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
然后……
世间或许只有一个曹操，但是对于曹操来说，却会有无数的阿娇。
想通了就没什么，心痛一痛就会过去，哪怕夜半无眠，只要头撞墙撞到晕过去就行。
没什么，没什么，不过就是三百天的相伴嘛，不过就是日日夜夜心心念念嘛，不过就是一牵一动都入心嘛。
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走吧。”阿娇深吸口气，大约是到了绿色植物进行呼吸作用的时间，空气中的氧气都变成二氧化碳，因此吸入的每一口气都是短促憋闷的。她只想快点在他出现前消失，以免刚刚对自己麻醉的咒语过了劲。
听到阿娇说走，赵云清秀的脸上露出笑容，被月光一映，皎皎莹莹。一晃神，还以为又看到了大公子对她笑。
她拍拍赵云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云儿，你真的很像……”
“很像什么？”
话到了嘴边，终于还是摇头。无论有多像，谁都不该是谁的替身。
抽出自己的手臂，阿娇快步走在前面，回身招呼，“快些走吧，万一他回来……”
一句话只说了半句，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赵云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立在原地，错愕地看着贯穿自己胸前的簇亮箭尖，雪白的衣襟慢慢被腥红浸染。
一切都悄无声息，那赤色的血花妖异地绽放，像是吸取了人生精气的魑魅，在素白长衫上肆意诡异地扩张。
仿佛又回到了徐州城外，烈日如炙，黄沙漫天。
她的小俊郎以手遮着半边脸，对着她柔柔地微笑。
只是立秋，她居然觉得通体透寒。
“云儿，别玩了，快走啊。”阿娇走过去，扯着赵云的袖子。
“恩，恩公……赵，赵云怕是，怕是不，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别玩了，天都黑了。”阿娇绕到赵云背后，对那柄闪着幽幽光芒的雕翎箭视而不见，轻轻推了推他，“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我，我走不了了。”赵云的声音有些轻颤，“你一个人走吧。”
“我一个人怎么走，傻云儿，你的恩公可是路痴呢。”阿娇语气轻盈，眼眸迷离，好似身在梦中，“走啊，我们一起走……哎，云儿你怎么躺下了，这可不行……你还得带我出谷呢……云儿，这里冷，不能睡啊……云儿，你闭上眼睛做什么……云儿……”
赵云的脸在月下显得特别苍白，胸前的赤红血莲一般盛开。
阿娇轻轻托着他的头，犹自叫着，“云儿，云儿，下山了，我们走了。”
怎么可能，同样的白衣，同样的无瑕，会在同样的雕翎箭下终结。
怎么可能。
“他中箭了。”幽暗的林中，曹操慢慢踱出来。
阿娇笑了一下，站起身，“怎么会呢，云儿只是累了。你去了那么久，他等得急就先休息了。等我叫醒他啊……”
“他中箭了。”清冷月光拉长了曹操的身影，也拉长了他手里的一把弓。
一把泛着淡淡金光的大弓。
“你好小气，是不是听他说要带我走所以生气了？弓怎么可以随便玩呢，箭可是要伤人的。”阿娇迷梦一般笑着，“上次大公子倒下也是因为你吧，看这箭长得都一样呢，嘻嘻，阿娇不喜欢玩猜谜，可是却总是能猜对呢……”
“阿娇。”曹操皱眉，扔下弓走过来扳住她的身子，“你醒醒！”
“咦，人家清醒着呢，丞相大人，你为什么把弓扔了呢，那明明是把好弓，射出的箭总能把人的命给夺了，上回是大公子，这回是云儿。嘻嘻，下次是不是就轮到阿娇了呢，嘻嘻……”
“阿娇！”
“嘻嘻，丞相大人皱眉了，丞相大人的眉毛真的好看呀，连这鼻子也是，唇也是……”
手指还在曹操的脸上流连，唇却已经被堵住了。
月华似水。
阿娇静了下来，眸子微微地闪了一下，忽地踮起脚尖，一手勾着他的脖子，深深地回应他。
然后另一只手慢慢抽出寒星匕。
大公子，阿娇没有能为你绣荷包，就把那个害你的人的命送你吧……
云儿，你等等，你家恩公是路痴，奈何桥要两个人过……
或者，三个人。
匕刃没入曹操的脊背。
好薄好快的匕首。
真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曹操猛地推开阿娇，幽眸如易碎的水晶，目光所及，痛心彻骨。
阿娇看着自己的手，血迹在指缝中闪着妖艳的光，浓稠的液体，还是温热的。手是热的，心是空的，空得没有一点感觉。
“我会和你一起走。”她抬起头柔声说，“这样，大公子和云儿就都不寂寞了。”
“娇……”曹操嘶哑着嗓子，急急踏前两步，身子摇摇欲坠。
“别怕，这一关我是走过的，死么，也就那样。”阿娇整了下被夜风拂乱的头发，看了下地上静静无息的赵云，对着曹操粲然一笑，“这下好了，提前完成人生任务，鬼门关不愁没人陪了。”
曹操又前进了一步，阿娇晃着手指退到崖边，忽地轻声说了句，“我竟然爱你呢。”
山风呼啸，她张开双臂，面朝着曹操向悬崖仰了下去。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离（三）
